《南风巷》incredibletheater

6、缘分 京城

　　京城 三月
　　二月初九，贡院前挤满前来参加会试的举人和国子监监生，人群推推搡搡的，不是会有人踩到被人的鞋子，撞到别人的后背。
　　岑霖被人推着向前 ，这是后背受到了不小的撞击。还没等他看撞他的人是谁，那个人反倒一声大哥道歉起来了。
　　“这位大哥真是对不住啊。我脚站不住。还望包涵。”说话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带着一股稚气，脸上有些慌乱。
　　岑霖并未在意低声说了句无妨。他感到一直有一道视线在关注他，只不过人太多无法找到罢了。
　　昨日收拾房间到了四更天，加上这几个月来的赶路，眼睛干涩的不行。正值初春，春寒料峭，带着冷气的春风使他眼睛有些酸痛，眼眶中积蓄着些眼泪，他抬眼想防止泪流下来。
　　一抬眼，隔着一层模糊不清视线，瞥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主人正是自己一直想找到的视线的来源，因为日光的原因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只好一手扶在额头上挡着光，抬头去看他。
　　杜矜冉一早就在忙监考的事，大安朝的考试过程很严苛，为了最大限度保持公平公正，不仅监考官和考生不能投机取巧，出卷人还要在考试之前不能在自己家里接见自己的学生，也不能借接见客人，整个人处于封闭的状态。
　　因此杜矜冉一早不仅要检查考生是否携带作弊工具，还要去各出卷人家里核实。
　　杜矜冉站在台阶上，一抹青色的身影闯入他的眼膜，他的心里感到一股庆幸
　　然而他一眨眼的时间，他就被人撞得疼出来泪。他莫名感到烦躁，皱眉呵斥：“贡院门外禁止喧哗。”
　　熙熙攘攘的人终于安静下来，考生一个个进入贡院，紧张的，踟蹰的，自足的人。他们有人小时便用功苦读，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参加如今 会试，有些经历一次次的重复，到如今已有些麻木，而还有些仍相信自己一定能够上岸。有人却从小就百伶百俐，如今仍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他们这群人中有门阀士族的子弟，也不伐布衣出生的普通人。今天他们应为同一目标的驱使而跨入这扇门。几天之后，他们的命运轨迹将出现偏转。
　　是继续晋级，成为贡士，参加最后的殿试。还是黯然销魂回乡，成为一个地方官员。一切由人为，不因天定。
　　岑霖路过杜矜冉时用小到只能由他两人听到的声音轻笑道：“又见面了，大人。”
　　他本以为以他的性子最多只会点头示意，没想到他从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好巧啊，岑家小公子。”
　　岑霖心道：“果然是在京城大家族长大的，警惕意识真是高，连他是何许人也摸清楚了。”
　　他不禁失笑，看来自己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