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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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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
“啊—————”
在扉间仔细地观察了朝的口腔内壁和舌面后,他得出了结论。
“花是从舌头上长出来的。起码一部分是。”扉间把沾了口水的雏菊花扔到一边的盘子里,搁下镊子,看向朝。
“至于为什么是雏菊这个品种,没头绪。”
“族里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朝捧起旁边的茶杯,含了口茶水漱了漱。
咽下去后,他盯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扉间大人这么在意花呢?”朝晃了晃手里半空的茶杯,几滴水珠溅出来,在浅色的袖子上留下几块深色的印记。
“因为大哥用木遁没事。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会有事。”扉间说。绯红色的眼睛里凝满了认真。“还有,这里又没别人,父亲也不在,不用叫我「大人」。”
“这是命令吗,扉间大人?”朝问道。
“不是命令。朝,我只是觉得同辈、家人之间,「大人」这种称呼没有必要。”看着对面一副疑惑的样子,扉间苦恼的闭上了双眼。
“不可以。”朝突兀地冒出来一句。
“什么?”
“我不可以是扉间大人的家人。”他认真地竖起食指,指着自己,解释道,“我是「千手」的东西,是家族的工具。扉间大人的家人和我不一样。”
“总之,就是不可以啦,扉间大人。”
哪有把狗当家人的,真和你成了家人,我进度条还涨不涨。朝默默地腹诽着。
扉间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朝突然说这种话,他还以为是父亲来了。
“…….朝,不管父亲对你说了什么,你是我的、我们的家人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扉间深吸一口气,抬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朝的头顶,“你是家人,不是什么工具、物品。”
朝盯着他,然后慢慢地把视线移开。
“扉间大人希望的话,那就是吧。”
朝并没有放弃抵抗,只不过当下选择了迂回。没有狗会和主人认真在一件事上叫板的。没有。
啊,这就是我的觉悟吗……?朝保持着自己的视线与扉间探寻的目光错开,抬起手摸了摸脸。我不想思考那么多啊。
“朝?”扉间出声道。
朝停下闪躲的眼神,温驯的脸对面前的人孵出一副温驯的笑。
“总之,我会听从您的一切。”他信誓旦旦地说,“直到生命的尽头。”
“……..不要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用这种话来搪塞啊……笨蛋。”扉间再次苦恼的闭上了双眼。
“诶?”
才不是搪塞,这可是我在表忠心啊。朝愤愤地把已经有点冷了的茶水像浇花一样,倒进嘴里。
在这场富有建设性的对话之后,朝打心里希望千手扉间有把那些话告诉他爹。不过后续的进度条毫无变化,也就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说了。
练习木遁的时间,对于朝来说,还算是比较有意思的。
因为千手柱间不会和他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朝的木遁熟练度就是很难上去。
真的,很难。
对比一下的话,大概是柱间都可以控制手臂粗的木枝时,朝还在藤蔓似的小木条上挣扎。
又一个半天的练习后。
朝瘫坐在地上,透过挂在睫毛上的细小汗珠,看着那几个小木条在自己的操控下,慢慢缠上柱间的木枝,孱弱和强壮的对比,让忙着喘气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站在廊下注视着柱间和朝的男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行吗……也算预料之中,毕竟不是——”千手佛间双手环胸,没有再说下去。
“对不起,我会再努力一些的,族长大人。”朝从善如流的低头道歉。
柱间很快的瞥了一眼低着头的人,然后抬头看向父亲。
“朝已经很拼命了,”他顿了一下,在发现自己无法像扉间一样挑出不会惹父亲生气的词后,硬着头皮说道,“但是,朝的话,可能更适合使用写轮眼的战斗方式!”
“他的眼睛,只需要用来帮助你们前进就可以了。其余的,就不需要了。”
“但是、明明可以尝试的!为什么一定要揪着木遁不放呢?!明明、朝也许可以在写轮眼上做得更好!”
千手佛间眉头紧锁。他算是标准的专制父亲,尚未足以担负重任的长子对他的反抗,让他十分烦躁。
族长生气了。朝没有抬头,在心里思索着。柱间都没有发现的吗?
“而且,朝在写轮眼的使用上,说不定会更强!那样的话——”
“证据呢?”
柱间愣愣地望着高高在上的父亲。
千手佛间的上半身隐没在廊檐投下的阴影里,那双冷漠强硬的双眼钉死在自己长子的身上。
“可能强大的证据,值得训练的证据,潜在才能的证据。你总要给我点证据,柱间。”
“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像个孩子一样,在那里凭着自己的仁慈,说出那种随便的,和想养条小猫小狗一样的话!!”
柱间当然拿不出证据。毕竟,在至今为止的任何训练中,朝从来没有被允许过使用任何能直接发挥出写轮眼力量的能力。
而且在族里面也没有人可以教朝,就连在和他与扉间的对练中的表现,也不过是全凭本能的反应罢了。
柱间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
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他的手指。
“我会再努力一点的,柱间大人。所以没关系的。族长大人是正确的,我是「千手」的东西,我应该让自己的一切成为家族的工具……”
“朝…..”柱间低下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黑瞳,有些说不出话。朝的手很凉,在他的手里好像要被焐化掉一样。
千手佛间对于朝的觉悟很满意,虽然有些词和他自己说的不太一样。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他的视线落到朝的身上。
“朝,你过来。”
朝把自己的手从柱间的手里抽出来,然后有些踉跄的跟上千手佛间的步伐。
而柱间安静的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然后攥紧。
“我……会找到证据的。一定会的。”
亦步亦趋地跟在千手佛间的后面,朝开始思考为什么进度条还是没有变化。
不知道该说柱间是真的正直阳光向上,还是纯犟啊。明明周围目前代表正确的一切都已经在告诉他,我只是个物品而已了。
就不可以顺其自然的让我当狗吗?
为什么非要把物化人呢?
朝郁闷的叹了口气。千手佛间在这时停了下来。
“有一天,柱间会接我的位,成为新的族长。”
千手佛间转身,逆着光看向低垂着头的男孩,伸出手搭在男孩的肩上。
“你要保持觉悟,不要让柱间失望。不要让我失望。”
朝突然抬手捂住了嘴巴。
“唔……”
千手佛间拿开了手。“又是花?”
朝感觉到自己的舌面和喉头微微发麻,唇齿间尽是湿滑粘连的花瓣,只能含糊地回应道,“对唔起….控制不住、这个…..”
“去族医那里清理,然后…….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起,你开始参加任务。”丢下这句话后,男人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呸。”朝吐出舌头,把花从舌面上拔下来,细软的根部被拽离时留下静电似的刺痛。
他砸吧砸吧嘴,可嘴里的腥味和花瓣汁液的涩味还在。
被拔下来的花朵躺在手心。
朝决定把这朵比较完好的留给扉间,毕竟他好像挺在意花来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