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暗恋》木鱼渔子

2、第二章

　　景宵禾难得自然醒一次，她看了眼时间，比平时起床时间还要早半小时。

　　昨天的一通发泄让她神清气爽，但她目前不愿意看到景续，尽管她知道自己亲爹昨晚喝成那样第二天不会起太早，但她还是想早点出门，避免碰面。

　　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来个面对面，想想就尴尬。

　　早上五点，温度很低，景宵禾庆幸自己围了条围巾，但还是被扑面的冷风吹得喘不上气。

　　“这么冷的天还要跑操不要命了，死学校迟早要炸。”景宵禾全是感情地吐槽，冬天这个点一般小区不会有人出门，所以景宵禾的声音不算小。

　　景宵禾把把钥匙插进电动车的锁孔里，正准备倒车，余光看见一个人影。

　　“我你他m……”后半句脏话被咽进肚子里，景宵禾瞪大眼睛看着旁边的人。

　　你他妈走路没声，好歹吱个声！

　　程厌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对方，连忙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念在是同桌，景宵禾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心情：“确实吓到我了，你走路没声啊。”

　　“对不起。”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景宵禾这个交际花这时也不知道挑起什么话题了。最后还是程厌主动开口说：“你家也在这里啊。”

　　景宵禾一脸“废话”地看着他，当然她不会这样说。

　　“嗯，同桌，我之前没在这见过你啊。”

　　程厌笑了笑说：“我最近刚刚搬过来，我住8楼。”

　　“这样啊，那我在你楼上，那我们也算半个邻居了。”景宵禾坐上电动车，带好头盔声音闷闷的，“要一起走吗？”

　　听了这话程厌十分惊讶地看着她，低头思索两秒后还是摇了摇头：“你先走吧，我一会儿要拐个弯儿。”

　　景宵禾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点了点头，只当是她这个同桌太内向了，下定决心要带带他，争取以后她上课有个说话的人。

　　程厌看着景宵禾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藏在背后的手才松了力。

　　掌心湿漉漉的，还有四个指甲印。

　　程厌甩了甩手，解锁单车，在小区里绕了两圈才去了学校。

　　冬天跑操堪比上刑，尤其是频繁吸入冷空气，凉的内眼角疼。

　　景宵禾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跑步姿势不对，她现在喘气喘得锁骨疼。从操场到教室这条路她走的跌跌撞撞，猛地坐在座位上，拧开水瓶，往嘴里灌水的瞬间，舌尖传来刺痛，刺激地她一个哆嗦。

　　热水洒在了课桌上，连带着英语书一起打湿了。

　　景宵禾：……

　　程厌抽了张纸巾递给景宵禾：“疼吗？先擦擦手。”

　　景宵禾倒也不客气，她接过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又甩了甩英语书。

　　班长谈知夏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下面，统计人数之后，在黑板上写下了早读任务，他拍了拍手走下讲台，少年清朗的声音虽然带着指令但丝毫没有架子：“拿出英语书开始晨读吧。”

　　片刻后班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景宵禾感叹和好学生待在一起就是不一样，整体氛围甩之前的班好几条街。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摆烂摸鱼，她盯着单词表发愣。

　　胳膊肘被怼了两下，景宵禾正感叹同桌学坏了学会摸鱼的时候，余光右下角出现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我靠！”景宵禾恍然回神，但话已经说出口，她明显感受到，班主任正准备往前走的脚步撤了回来。

　　“vocal，vocal，vocal，形容词嗓音的，名词声乐部分……”

　　余光中旁边的人影往前走了之后，景宵禾猛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同桌给力。”

　　然而程厌并没有搭理她，景宵禾也不自讨没趣，偷偷摸摸抬眼看了眼班主任的背影，看到他站在前门口望着走廊外不知道是看秃得和他头顶一样的树枝还是东方刚刚探头的太阳，景宵禾放心继续发呆。

　　早读就这么混过去了。

　　每周三下午最后两节没有安排是高一的自由活动时间，班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毕竟能去玩傻子才坐在班里学习。

　　景宵禾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老老实实趴在座位上，程厌自然也没有出去活动，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刷题。

　　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要么补觉要么聊天，只有那么一两个在看书。

　　陈烁从后门探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他悄悄走到景宵禾身后猛地一开口：“起来！不愿做奴隶的……”

　　话音未落就获得了来自景宵禾的一通暴击，陈烁觉得自己血条瞬间减半，一边躲一边捏着嗓子说：“哎呀，这么生气做什么呀，吓到人家了。”

　　“滚。”景宵禾言简意赅，随后拧开水瓶灌了一口水。

　　但陈烁并未走反而凑上前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准奏。”少女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兴致不大。

　　一旁的程厌自从陈烁进来之后心思便不在题目上了，听着二人有来有往的对话，他的心脏好似被狠狠地捏了一把，酸涩无比。

　　“我们学校要转来新学生了，听说是从首都转来的。”陈烁声音不算小，班里其他几个人自然也听见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对什么事情都好奇，稍有一点共同话题就能聊到一起。

　　前排几个女生问：“真的吗？男生女生啊？”

　　陈烁回答道：“那不知道，我刚刚从年级主任那里听到的。”

　　但景宵禾对这件事不太感兴趣，只是“哦”了一声。陈烁察觉到对方不在状态，轻声问她：“你还好吗？看着不太舒服，要去医务室吗？”

　　景宵禾趴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痛经，不去，医务室的老师简直庸医，医务室就是一家黑店。”

　　这个年纪的男生听见这种消息还是有些尴尬的，陈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但景宵禾也不需要安慰。

　　景宵禾刚刚觉得世界安静了几秒，随后就听见一句让人火大的话：“多喝热水。”

　　“滚！”

　　后者知道生理期的女生不能惹也不敢再贫，拔腿就跑。

　　前排的几个女生看见了直乐呵，还偷偷讨论这个男生很有意思。

　　有个蛋的意思，烦人。

　　景宵禾疼得耳鸣，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升天，随后左胳膊被人碰了碰，骂人的话还未开口，一只宽大的手掌伸过来，掌心安静地躺着一板橘色胶囊。

　　这个年纪的少年的骨架发育的差不多了，男女身形更是相差甚远，面前的手掌宽厚有力，景宵禾愣住了，随后拿起胶囊看了眼背后的名称。

　　布洛芬缓释胶囊。

　　“谢谢。”景宵禾疼得要死也无心去想程厌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布洛芬，她扣开一颗，正准备去拧自己水杯的盖子时，一旁的程厌又递过来自己的保温杯，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喝热水，你的杯子里的水早凉了。”

　　景宵禾顿住，刚才喝的水确实是凉的，胃也不舒服，但毕竟男女有别，景宵禾没直接答应。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界，而后补充道：“我的水很烫，你可以倒在你的杯子里中和一下。”

　　景宵禾点点头，接过程厌的杯子将里面直冒热气的开水倒进自己的水杯。

　　吃了药之后景宵禾再次爬到桌子上，药不会这么快见效，但程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胶囊到了晚二的时候才发挥作用，景宵禾觉得自己又活了，视线重新聚焦，她揉了揉酸疼的侧腰。

　　长时间趴着，突然直起腰引得景宵禾浑身不舒服，但碍于是自习课老师还在讲台上，她没敢出声。

　　注意到景宵禾的动作，程厌心中松了口气，手中的化学习题册写完了正准备换一科时，手上被贴了一张便利贴。

　　谢谢同桌。 ——景

　　纸上的字迹很是潇洒，最后一笔的尾巴拉的老长。

　　程厌掀起便利贴，在上面写了什么，随后推给景宵禾。

　　不客气，你现在怎么样？

　　景宵禾在桌兜下面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景宵禾自习课向来不自习。老师嘴里说的“自己不学还影响其他人学的某些人”就是指的她。

　　正如一句话所说，人在没有手机时闲着无聊就会研究食品包装袋上的配料表，亦或者是在随手拿的一本书上找熟悉好玩的人名。

　　晚一的时候发了一本文言文常识积累的辅导书，景宵禾看着编辑的名字格外熟悉。

　　我靠，这不是我们校长吗！

　　景宵禾震惊，平日里天天拿着个玻璃杯跑着枸杞办公椅快要坐穿的的校长竟然写了本辅导书，还发给全校。

　　这得是多自恋……

　　冬季作息要比夏季提前二十分钟放学，临近打铃的前两分钟，班里同学都坐不住了，窸窸窣窣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

　　讲台上的班主任“啧”了一声：“浮躁！两分钟都坚持不了，人家勤奋的学生能抓住这两分钟多写一道题就多拿一分……”

　　话未说完，下课铃打响，哪怕是校长站在这儿，这时候也没有同学在意他说什么，都拎着书包准备冲刺。

　　终于等到班主任发话让放学，赶着洗头的住宿生一溜烟就跑没了，只剩下几道声音：“你快点，我先去占水龙头！”

　　景宵禾能少呆一秒就少呆一秒，当即拎着书包朝后门口走。

　　对于每个高中生，下了晚自习，自己骑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会吹散一整天都烦心事，每到这时候，空气都是清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