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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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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黎城的冬天格外的冷。
景宵禾坐在教室后门口，倚着椅背手里拿着暖手宝心不在焉听着讲台上班主任的调班结果。
“调班结果从第一排往后传，看看你自己的就得了，抓紧时间。”说完班主任把纸质表格放在前门的桌子上。
还要好长时间才能传到最后一排，景宵禾干脆把头往桌沿一抵，拿出藏在桌兜里的唇釉补妆。
“宵禾，你都不好奇分到哪班吗？”发问的人是景宵禾的同桌，特别安静乖巧的一个人。
景宵禾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随后又低下去：“好奇什么，就咱学校这一个个的男生的长相，有值得我在意的吗？不就是换一个环境睡……学习嘛。”
前桌男生听见了扭过头说：“老大，我长的不帅吗？”
结果被景宵禾怼回去：“帅啊，我们浩最帅了，简直是黎中吴彦祖。”
前桌男生胳膊肘放在景宵禾桌面上，探着身子悄声说：“其实我们年级也是有帅哥的。”
景宵禾看着他。
“不是我，我不开玩笑，一次考试，我去考场的时候，二十班门口围满了小姑娘，一个个的不知道以为哪个当红明星来咱学校拍电影了。”
收起唇釉，景宵禾又抓出一把糖分给他：“谈知夏？”
前桌男生挑了一个芒果味的糖带进嘴里，随后把包装袋塞进自己同桌的校服口袋里，说：“不是，咱们学校谁不知道谈知夏家世好学习好人长得又帅，但那真不是他，是另外一个，我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是个新面孔，长的文静的呦。”
景宵禾毫不在意：“那他可能出门走下水道。”
“陈烁，你有病吧。”陈烁同桌掏出刚从被塞进口袋里的包装袋扔进桌兜旁自制垃圾袋，踹了陈烁一脚。
陈烁笑嘻嘻的，不但没生气反而还抹着压根不存在的眼泪捏着声音说：“咱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我看我们分到一个班的几率不大，所以你以后可能就见不到爸爸我了，来儿子，抱一个。”
同桌还没开口，陈烁就被一只粉笔砸中后脑勺，随后就听见讲台上传来的班主任的声音：“陈烁，你干什么呢！上来给同学们展示一下，让大家伙儿也看个乐呵。”
陈烁灰溜溜地扭过头，发现前排同学都别着脖子看他，随后又灰溜溜地把头埋在桌兜里结果引来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
景宵禾拿到表格，从下面往上找自己的名字。
景宵禾，2班，一部，班主任张宇阁。
看到班主任的名字，景宵禾脑子里蹦出三个字。
完蛋了。
陈烁再次扭过来，说：“老大，多多保重，级长带的班，日子肯定不好过。”
景宵禾呵呵两下：“谢谢你啊。”
景宵禾背着鼓囊囊的书包搬着一大摞书走到二班前门口，结果视线受到影响撞到迎面而来的人，最上面的课本摔在了地上，景宵禾被课本撞了一下鼻子，痛的她直抽气。
“对不起，你没事吧。”
对面的人弯腰把地上的书捡起来问她：“你也是二班的？用……我帮你搬吗？”
景宵禾看了眼对方，笑着拒绝道：“不用了，有朋友帮我。”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男声：“老大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陈烁提一大兜书走到景宵禾身旁，看见站在对面的男生，惊讶道：“诶，你们原来认识啊。”
景宵禾疑惑不解：“不认识啊，怎么，你认识？”
说完对面男生就朝陈烁看过去，陈烁把书放在地上，接过景宵禾抱着的书，说：“我见过他，他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惊艳大批小姑娘的文文静静那人，原来你们分到一个班了。”
哦，走下水道那个。
背后议论人被当事人发现有些尴尬，景宵禾觉得头顶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累死我了，快进去吧，把书放下再说。”
男生侧身让出路让两个人过去，目光却跟随者景宵禾的背影，但也就几秒钟。
座位已经被安排好，投屏在白板上，景宵禾最不会看座位表，正想求助陈烁，就想到这家伙根本指望不上。
正当她四处张望着想找一个熟悉的人问问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的座位在你左手边靠路。”
“谢谢啊。”景宵禾声音带笑，把书放在桌子上扭头看说话的人，发现还是刚刚那个男生。
景宵禾这才注意到这个男生很高，比陈烁还要高出一截，很瘦，从她的角度能够看见少年突出的喉结和清晰可见的下颌线。
男生被看的不自在，开口说：“你……”
景宵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点不礼貌，开口说：“谢谢你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难道我在学校这么出名了？
景宵禾暗爽。
“你的书，刚刚掉地上了，没来得及还给你。”
景宵禾：……好一个自作多情的人。
她伸手接过递来的书，说：“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方却没有立刻回答，盯着她几秒钟才开口说：“我叫程厌。”说完指着白板上的座位表，“你的同桌。”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已经到了晚自习，程厌低头写着什么，景宵禾不忍心打扰他只能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发呆，随后被一道黑影笼罩，头顶落下一道声音：“嘿！”
是陈烁。
景宵禾瞬间来了精神：“我的天，我无聊死了，感谢你救我。”
程厌余光看到景宵禾拉着来的男生出了教室，默默握紧了笔，牙齿咬着口腔内壁，感受到疼痛之后才放开。舌头抵着那出地方，感受到那里留了两排牙印。
“妈？”
回到家后，景宵禾把书包摔甩在沙发上，没听见回应。
拿起手机正要给妈妈打电话，就看到妈妈半小时前发的信息。
妈：你爸爸喝醉了，我去接他，你如果饿了就自己出去买点吃的。
景宵禾看到这条信息后先是愤怒后来逐渐无奈。
妈的，不知道这种男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早离不早解脱吗？
墙上时钟的秒针“咔咔”走着，景宵禾在客厅站了几分钟，直到心情平静下来，进了卧室，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早点睡，睡着了就什么坏事儿都没有了。
再拿起手机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毫无睡意。景宵禾干脆打开台灯，开了一把游戏。
连跪三把，景宵禾把手机往旁边一摔，无语了。
最近是不是没看黄历，诸事不顺，可能不宜活着。在床上呆坐了约莫半小时，景宵禾听见了客厅传来的开门声。
以及那个酒鬼父亲的满嘴脏话，听的让人想吐。
章亦拖着一个一百五十多斤的男人上楼，早已累的腰酸背痛，她靠着墙捶着发酸的胳膊，男人身上吐的到处都是，所经之处一片狼藉，但她还是忍着没打扰女儿休息。
景宵禾听着外面妈妈的柔声细语和酒鬼父亲的谩骂，再也忍不了了。
卧室的门被摔在墙上，发出很大的碰撞声。景宵禾走上前把章亦拉开，垂眸看着自己的好爸爸，心中的怒火燃得更旺。
“你想干什么？拆家啊？”坐在地上的男人双眼迷离地看着景宵禾，“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我好吃好喝供着你，是让你给我甩脸色的？”
要是小时候的景宵禾自然不敢这样和父亲对峙，但现在不一样了，她长大了，她可以保护妈妈了，景宵禾毫不畏惧地直视他：“你说这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好吃好喝供着我？你指的是你高兴了给我买点东西逗逗我，不感兴趣了就出去把自己喝个烂醉让我妈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也配当个父亲？”
景续被她的话彻底激怒，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指着景宵禾说：“你有本事再他妈给我说一遍。”
景宵禾忍了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一触即发，她早就不想当一个忍气吞声，看人脸色的人了。
“你当我怕你吗？怎么你要打我？来啊。”景宵禾咬牙道，“来啊，不是嫌我不孝顺？我早就受够这种生活了，要是能打死我换你坐牢能让我妈解放我愿意啊！”
章亦在一旁听着这句话瞬间慌了神，拽着景宵禾往旁边：“小禾！你说什么呢！你爸他是喝醉了，不要和一个酒鬼置气，乖，你回房间睡觉，我来处理他，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景宵禾却不退让，她看着章亦泛红的眼眶轻声说：“妈，离婚吧，远离他，我们两个人也可以过好的，他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了。”
听到女儿的话，章亦再也憋不住眼泪：“小禾，那是你爸爸啊，你不能这么说的，你今天情绪不稳定，你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乖，快去。”
“妈！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小禾，你不知道，你爸他不容易的，我们要多体谅体谅他。”章亦快速擦了一下一下眼泪，清了清嗓子，努力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景宵禾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才十六岁，她不知道现在能干什么。
小时候爸妈也经常吵架说要离婚，那时的她不过五六岁，看着爸妈歇斯底里的声音只能无助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
十年之后她还是无能为力，但现在不是无助，是无望，她觉得她再也不会看到这个家的和睦样子。
小时候想尽办法去挽救这个家，但现在她不想了，她只想解放。
她很想问妈妈：他不容易我们要体谅他，那谁来体谅我们呢？
成绩差，家境一般，时好时坏的酒鬼父亲，大部分充满争吵的家庭……
buff叠满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报复社会了。
景宵禾躺在床上这么想着，只觉得四肢像灌了铅一样重。话说，这还真是十几年来，她第一次这么跟父亲对峙。
挺奇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