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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任务一假死局 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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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鹤盯着手里那把烂牌,第无数次怀疑人生。
宿舍老旧的白炽灯在头顶晃悠,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行李箱横在中间充作牌桌,泡面汤洒在边缘凝成可疑的褐色污渍。对面两个室友憋笑憋得嘴角抽搐,活像两只漏气的河豚。
“邪门了,连输十二把!”她把牌往箱面一摔,纸牌弹起来糊了一脸,“系统文都不敢这么写!”
小A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要不你去庙里拜拜?听说城南新开了家道观,专治非酋。”
“封建迷信要不得,”祝鹤咬牙切齿摸起新牌,“最后一局!这把再输我就——”
她突然卡壳。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把牌,这哪是扑克牌,分明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我要叫地主!”她拍案而起,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凄厉的尖叫。
“叫叫叫!”二人起哄。
底牌翻开的瞬间,祝鹤仿佛听见命运之神在耳边放声大笑。红桃四、黑桃三、黑桃五,凑成等差数列嘲讽她的智商。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劈开夜色,照亮她生无可恋的脸。
小B把瓜子壳往塑料袋里一甩,“您老这手气,活脱脱散财童子转世。”
“第十三把。”小A掏出手机拍照留念,“建议申报吉尼斯纪录。”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祝鹤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瞪着天花板裂缝里,“老天爷,给条活路行不行?我保证日更三千不断签,烂尾遭雷劈!”
话音刚落,机械女声在耳畔炸响。
【恭喜宿主激活100%HE结局系统,编号3124为您服务】
祝鹤一个鲤鱼打挺撞翻泡面桶,红油汤溅了满墙。眼前景象像被泼了漂白水,宿舍、室友、行李箱通通融化成刺目白光。她捂着撞疼的膝盖,摸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人呢?”她对着虚空喊话,“不会吧,我就随口一说,难道真显灵了吗?”
【经检测,您拖欠37个故事线未完结,致1562名角色集体投诉】机械音一板一眼,【根据《时空管理局劳动法》第88条,现强制您执行HE矫正程序】
祝鹤蹲在虚空里掰手指头:“我统共就挖过二十几个坑......”
“等等,”祝鹤揪住一团飘过的数据流,“我我幼儿园时胡乱写的小说怎么也给我算进去了? ”
系统沉默两秒,【不是,那你也不能从小到大给角色起的名字都叫'翠花''铁柱',断更前还让男主摔进粪坑——你这样谁不投诉?】
祝鹤盯着虚空里弹出的投诉信,赫然写着《关于作者用脚写剧情的血泪控诉》。
“那什么,”她干笑两声,“艺术需要戏剧性......”
系统调出全息投影。画面里她五年前写的第一本古言《荀国公又吃醋了》正闪着红光,男主荀谨铭执剑立于城楼,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剑锋直指镜头:“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祝鹤捂住眼睛:“这建模也太逼真了也太帅了吧......”
【请宿主选择:A.立即穿书 】
“B,我选B。”叶湫连忙抢答。
【B.立即马上穿书】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她扒拉着根本不存在的选项栏,“我要投诉!”
系统突然切换成东北大碴子味:【大妹子,俺们也是打工人。你瞅瞅投诉信都摞成珠穆朗玛峰了,再不处理,年终奖都得泡汤】
祝鹤被这突如其来的东北话震住:“你......不是AI?”
【上月KPI垫底被罚表演二人转,口音模块卡bug了】系统沧桑叹气,【赶紧的吧,希望你能帮帮俺这个小牛马了,事成就给你加幸运值,以后再也不用过这些苦日子了】
“竟然还有buff获得……嘿嘿”叶湫正傻笑“那我岂不是…”未等她幻想属于自己的爽文人生,白光已然骤然收拢。再睁眼时,正对上一面鎏金铜镜。镜中少女云鬓花颜,鹅黄襦裙缀着珍珠流苏。头顶明晃晃的角色介绍栏上显示当前角色“京城第一才女-叶湫”。
祝鹤悲愤竖中指:“零帧起手啊?!”
白光中浮现半透明面板:【任务一:《荀国公又吃醋了》,当前完成度0%】
丫鬟推门而入:“小姐,小少爷候您多时了。”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让她浑身一颤。
祝鹤盯着小丫鬟头顶悬浮的【NPC-翠花】字样,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社死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当年懒得取名字的下场,就是满大街的翠花、铁柱、二狗子。
“阿姐!”虽然相隔甚远,但是叶鹤还是一眼认出自己的阿姐。
叶湫寻声而望,少年叶鹤身披褐色鹤纹披风,墨黑银丝夹杂红艳祥云,难掩少年气。武官世家,仍有彬彬之态。兴许是在亲人面前,少了几分桀骜。
叶湫心想:我去,这颜值,这气场,这着妆造,估计就连明星被碾压十条街。
回廊下少年披雪貂裘而立,眉目如画却阴郁缠身,见她现身瞬间化作摇尾小狗:"阿姐——"尾音黏糊得能拉丝。
叶湫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上扬,抑制不住欢喜。当年为构思各类帅哥形象,她埋首于经典文学堆里,逐字逐句钻研,如今见到真人版,不枉费当年的自己一番心思 。
“阿姐!”叶鹤扑过来时带起一阵松香,“西北风沙里滚了四年,就为今日庆功宴......”
祝鹤被勒得翻白眼,突然瞥见他腰间玉佩闪过红光。定睛一看,玉佩上竟浮着【重要角色·黑化值15%】的提示。
“宿主,”系统幽幽提醒,【您当年给他安排的的是'病娇弟弟'人设,请务必小心。】
【另外温馨提示:当重要角色黑化值超过75%时,系统将会自动提升剧本难度。此外您将有三次读档机会,且用且珍惜,祝宿主旅途愉快,系统随时为您待命。】
叶湫拼命推出叶鹤的怀抱,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豪,好弟弟,不过你阿姐好像快死掉了。”
叶鹤闻言立刻撒开手“没事吧阿姐,许久不见,实在是太激动了,宴会快开始了,父亲催那边阿姐赶快入宴。”
宴厅金丝楠木柱缠着红绸,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这场宴会正是为了庆祝叶鹤大胜西战而设,此时叶荀家父正把酒言欢,而祝鹤——如今该称叶湫——捏着银箸的手微微发抖。面前雕花漆盘里,红烧狮子头正对她抛媚眼。
叶湫伸手上前,毫不顾自己的形象“系统,我就连吃席也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宿主,控制表情。”系统在脑内播放《舌尖上的中国》BGM,【您现在是人见人爱的京城才女,不是饿死鬼投胎】
叶湫咽着口水偷瞄主座。两位老父亲正勾肩搭背拼酒,叶将军胡子沾着酒沫,荀丞相官服歪到锁骨,活像两个退休老干部。谁能想到三刻钟后,这俩正经人要上演假死大戏?
琉璃灯将满堂金漆映得流火烁金,叶府正厅的八仙桌上,二十年陈的女儿红在鎏金壶里漾出琥珀光。叶将军拍开泥封时,荀相爷的鼻尖动了动,笑纹里都沁着酒香:“老叶,你这酒埋得比先帝陵的风水还深!”
“当年说好的,犬子凯旋便开封。”叶将军斟满海碗,酒液泼溅在虎口的老茧上,“没成想鹤儿斩敌首那日,你家谨铭也端了南边的贪官窝——这酒,该敬孩子们。”
两只陶碗“当”地相撞,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飞走。荀相爷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如吞下一柄剑,酒渍顺着花白胡须淌进蟒袍领口:“痛快!比宫里那些猫尿似的贡酒强上百倍!”
叶大将军笑得胸腔轰鸣,指节敲着桌沿唱起边关小调。烛火将他脸上的刀疤照得忽明忽暗,那道疤是当年替荀相挡箭留下的——箭镞淬了毒,他硬是剜下二两肉,就着烧刀子咽了。
“还记得漠北那夜的篝火么?”荀相突然压低嗓音,眼角的皱纹堆成狡黠的沟壑,“你偷烤了突厥人的战马,害得我们被追了三十里。”
“放屁!分明是你扯了金帐的狼旗当裹脚布!”叶将军笑骂着掷去一粒茴香豆,正砸中对方眉心。檐下铜铃叮咚作响,惊散了这句话末尾的颤音——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将,此刻竟像偷喝先生酒的蒙童。
“阿姐尝尝这个。”叶鹤夹来块水晶肴肉,筷子尖有意无意擦过她手背。
看见这个病娇弟弟,虽然长的很帅,但是一想到他病娇属性,动不动就想勒死她,叶湫就耐不住的后颈发凉。现在的她只想赶紧走完剧情,拿走属于自己的幸运值。
不过,男主呢?主人公没凑齐怎么走剧情。
正当叶湫四处张望寻找男主的下落时,一阵清风袭来,满室烛火都晃了晃。
墨蓝锦袍裹着劲瘦腰身,鼻梁侧一点朱砂痣艳得惊心。他抬眼扫过宴席,目光与叶湫相撞的刹那,叶湫手一抖,羹汤泼湿袖口。
荀谨铭跨过门槛。他看见父亲搭在叶将军肩头的手在微微发抖,虎口处新结的痂还泛着血色——那是前日试药时咬破的。
“臭小子杵着作甚?”叶大将军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起身,蟒袍下隐约露出缠满麻布的腰腹,“来来,给你叶叔露一手关外的摔跤!”
荀相爷突然攥紧叶大将军的手腕。
两个老人对视的刹那,烛火爆出“噼啪”一声。叶大将军大笑着掰开他的手:“怕什么?真当老子是纸糊的?”转身时却不着痕迹地将半粒药丸吐进袖口——西域的假死丹,遇酒即化。
此时叶湫视线上抬,才注意到他头顶的发光的字体:【重要人物·荀谨铭】
仔细端详,他剑眉凌厉,鼻梁高挺,眼尾一颗红痣妖冶如血——这是她亲手描摹的男主,却比文字更摄人心魄。
叶湫眼前受到美貌暴击“我舔屏+10086”当叶湫忘却任务,享受眼前的美貌盛宴时。
子时的更鼓撞碎满室喧嚣,叶大将军突然攥住荀相爷的前襟。剧烈抽搐,白沫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指尖痉挛着抠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这酒有毒……”他眼底浮起混浊的雾。
酒碗坠地裂成八瓣,盖住了后半句呢喃。
荀相爷接住瘫软的老友,掌心触到他后颈密密的冷汗——假死要真,毒发要狠,他也随之倒下,相互依偎。这是他们给幕后人的杀局。
最后一滴酒渗进青砖缝时,喧嚣冷寂,宴会上所有人都慌了神。
叶湫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得胸腔生疼,纵然是自己编排的剧本,也被场戏所波澜。
叶湫默默竖起大拇指,假死都装的那么像“这才是老戏骨。”
只是苦了不明真相的叶鹤,他第一个冲上来查看父亲的状况,他拼命晃动父亲的臂膀“爹,爹,来人快传太医。”叶湫才后知后觉,也随即装模作样的鬼哭狼嚎“爸…不对,爹。”
荀谨铭也上前友情出演“父亲,快请太医。”
这出好戏后,终于要正式引出接下来的剧情。
宫里来的太医正式宣告了大人们的死讯“大人节哀,我等属实无力回天。”
一夜之间,叶荀家父,二人双双毙命,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廊下惊鸟忽的腾空,满树玉兰簌簌落如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