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雨》Fragment

2、第二章 陆浅川

　　陆浅川是本地一所高校的老师，本来香姨是要他进企业的，但是他不愿意便依着他。
　　“丝丝，我的话你一定要听进去，我们浅川都有心上人了，也是学校的老师，你也快快加油。”
　　香姨喋喋不休，梅且只顾点头。
　　陆浅川为人很和善，但总让人觉得疏远，待梅且倒是不错，早些年香姨有意撮合过两人，可两人之间如何也是生不了情愫，也就如此不了了之。
　　他们的好梅且都记在心上，她知道是因为她早年太可怜了，不然她和陆浅川可能也就是点头之交。
　　“香姨，我要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好好，让浅川送送你。浅川！”香姨拉着她的手。
　　“好。”陆浅川帮梅且拿过衣服和包。
　　两人一前一后，“听香姨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吧？”
　　梅且的声音飘荡到后方的人的耳朵里。
　　“哈哈，已经是女朋友了，她叫陈吟。很活泼，有时候大大咧咧的，我很喜欢她。”光从他的声音都能听出他对她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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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先走了，再见。”
　　两人道别。
　　梅且跟着路灯走着，夜晚风有些大，刚下了些雨，穿的也不厚，快冷死她了，但是这一段路晚上不太好打车。
　　梅且缩着脖子往前走，突然一辆车停在她旁边。
　　车窗降下，竟然是明松裕。
　　“梅且，这段不太好打车，我载你一程吧。”明松裕眼里带着些期盼，但梅且只是低头，好像不敢看他。
　　气氛静默了几秒，梅且点了点头。
　　司机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
　　车里面暖暖的，钻进车里梅且感觉自己终于回温。
　　“你家在哪儿？”他问道。
　　“和田佳园。”
　　之后一段时间车内都很安静。
　　“梅且，明天我来接你吧。”明松裕将自己的视线从窗外转向她，背着光，他眼里的东西旁边的这个人什么也看不到。
　　“不用了，不是很远。”然后梅且便转头看向窗外，再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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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且回家洗了澡才开始慢慢回想刚刚的一切，她能感觉到明松裕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但愧疚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吧，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晚她很晚才睡，以至于等她站在包间门口后她的大脑更加一片空白了。
　　梅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包间的门。
　　在门开的一瞬间明松裕看向了她。
　　她看到明松裕站在窗边，窗外的霓虹在他面前都有些失色，屋内的光线偏暗，暖黄色的灯光，这样的氛围让她觉得几分燥热。
　　这个男人散发的成熟气息，让她感觉到眼前的人真的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青涩少年，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梅且有些局促地走向桌子，与此同时明松裕也大步过来为她拉开椅子，“梅且，你想吃什么自己点。”他将菜单递给她。
　　坐着的人有些紧张，他就站在自己身边，身上有淡淡的烟草气息和衣服熨烫好后的让人舒心的味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身上的味道这么好闻。
　　“明松裕，你也坐下吧，我自己来就好。”梅且的嗓音本就轻柔，在这氛围下更显得暧昧。
　　语罢，身旁的人便向座位对面走去坐下。
　　服务员站在他身侧记下他需要的菜品，很快梅且也点好菜。服务员收走菜单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两人，略微有些尴尬。
　　“你常来这家店吗？”梅且想打破这份尴尬。
　　“不常来，之前吃过一次味道还不错，这刚闲下来，想带你也来尝尝。”明松裕直直盯着她。
　　“如果喜欢，我们可以常来。”他笑着说。
　　是“我们”吗，这算什么呢？梅且心里想着。
　　最开始的她每天都在幻想他会突然出现，再次拯救她，就像在她被全世界忽视的时候他成为了照亮她的光。少女时期的她是如此依赖，后来便是无尽的等待直到有些麻木。
　　沉默了几秒后梅且微微点了头。
　　“丝丝，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明松裕小心翼翼地询问，好像想找回些曾经的东西。
　　“好。”
　　相比之下，梅且说话总是更冷淡一些，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直到上菜。
　　明松裕想给梅且把牛排切好，但被梅且拒绝了。
　　“丝丝，那一会儿我们去江边走走吧。”明松裕看着窗外江边一起散步的情侣，有些心猿意马。他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可能多的创造一些和梅且在一起的温情时光，他觉得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梅且内心深处变得更加敏感了。
　　跟随明松裕的视线，梅且也望向窗外，看到的是相互搀扶的老人，缓缓前行。
　　“嗯。”
　　梅且吃饭的时候很像兔子，看着盘子，嘴巴一直嚼着，很安静，和她说话的时候会抬头看着你，眼睛圆溜溜的。
　　如果梅且和他撒娇的话，他会很受用，明松裕这样想着竟然不自觉勾起唇角。
　　很快两人吃完饭下了楼，凉凉地风吹在梅且的脸上，让她终于感受到了真实，刚才的一切都让她有些飘忽。
　　梅且和明松裕并肩走在路上，她看着前方冰淇淋的牌子有些想吃。
　　明松裕很高，梅且堪堪到他肩膀。明松裕侧头就可以看到她明亮的眼睛，此时满眼期待看着冰激凌的店铺。
　　“走吧，我们去买冰激凌。”
　　梅且有些惊喜地抬头看他，那人却抓着她的手腕走向前去，她就这样呆呆地被牵着走，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
　　冰激凌很快就拿到了梅且的手上，粉色的，上面还有草莓冻干碎，她很爱吃草莓味的冰激凌。
　　“谢谢你，明松裕。”
　　梅且有些害羞，手腕还传来着属于他掌心的温度，慢慢的，两人掌心的温度互相传递。
　　看着十分般配的两人走向江边，路人都十分艳羡，街头抓拍的摄影师都忍不住为他们按下快门留念。
　　江边的风更大，更冷，吃到嘴里的冰激凌好像更加冷了，梅且有些不想吃了，找了个垃圾桶扔掉了。
　　“这边冷，下次吃。”梅且解释道。
　　“嗯，之后天更冷，不要吃太多凉的。”
　　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分开了，都默契地当做没有发生，梅且根本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顺着江边这条路两人走了很久，却很少说话，即使是刚刚那样亲密，中间空白的十年已经让彼此很陌生了。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梅且停下脚步看向明松裕。
　　“好，我送你，”梅且下意识地想拒绝，“不要总是拒绝我。”将梅且还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明松裕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车很快就来了，明松裕为她打开了车门。
　　仍是一路无话地到了小区门口，梅且拿起包打开车门，手却被抓住，梅且回头看去，那人说道：“丝丝，不要总是拒绝。”然后就松开了她的手。
　　梅且不知道说什么，默默关上了车门，径直走向小区内。
　　回到家中，手心仿佛还有留存着那人的体温。
　　今夜的一切她都觉得荒唐，莫名其妙的牵手，这算什么呢，思来想去，梅且决定减少和明松裕的接触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几周，期间明松裕有给她发过信息，但梅且的态度都很冷淡，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天梅且在公司上班，同事徐苗苗凑过来问她：“梅且，感觉你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状态啊，以前多爱笑，最近怎么愁眉苦脸的。”
　　“乱说什么呢，这里还有一堆账本，不录完又要加班了，整天就知道八卦。”梅且佯装气恼，戳了戳徐苗苗的脸。
　　徐苗苗是公司里梅且关系比较好的，私下也能出去一起玩的同事，两人之间的相处让梅且觉得很舒服，只是苗苗的这番话倒是提醒她了，最近工作有点不太认真，要是数据录错了真的要完蛋了。
　　“梅且，这周日我们去看MI的演唱会吧，之前都错过了，最近刚好在我们这儿有一场呢，求求你了。”徐苗苗抱着梅且的胳膊撒着娇。
　　MI是徐苗苗很喜欢的一个国外的金属摇滚乐队，全名是Meteorite impact，最近在国内巡演，人气还挺高的。
　　“好，我陪你去。”
　　“你最好了，明天门票预售开始，我一定带着我们俩的期望抢到票！”徐苗苗干劲满满，工作都有力气了，好在今天的工作赶在下班之前完成了。
　　——
　　自从那天吃过饭以后梅且对自己的态度就冷淡了很多，明松裕有些疑惑。思来想去，可能是自己有些冒犯了，两人之间差了九年，需要循序渐进。
　　梅且的长相不是特别好看的那一类，以前家里穷，也没什么人和她交朋友。
　　早年明松裕在学校看到她时并没有特别吸引他，可能有些同病相怜，梅且从小没有父母，是奶奶拉扯大的。
　　明松裕是他父亲的私生子，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小的时候养在乡下，直到因为一场意外，父亲和原配的儿子去世了，才把他提前接了回来。
　　他还记得回来那天那些人鄙夷的目光，比乡下那些孩子用石头扔他打在身上让他还要痛。
　　后来明松裕开始慢慢观察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女生，其实她很好。
　　梅且会在路上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捡瓶子，即使受到同学的嘲笑，她也坚持，她心疼奶奶每天要给别人补衣服到很晚，还要捡废品来养活两人。
　　那个时候因为营养不良，梅且就是瘦瘦小小的，后来和明松裕走得近了，他经常会带她吃很多东西，便慢慢脸上有了肉，即便这种时候，她也想着给奶奶留一份。
　　想到这里，明松裕有些难过，她奶奶去世那段时间，她该有多难过。他想继续留在她身边，帮助她，哪怕是朋友也没关系。
　　他有很多钱，权势也有，他想尽可能地去给她铺出一条阳光大道。可是，梅且不是爱争的性子，她的性子很淡，这个时候他的这些东西就显得很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