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烟火》蜗牛小豌豆

2、第 2 章

　　误交损友的后果比黎叔生气还严重，郑方凝深刻体会到个中的道理。眼下写BL文出名的林小秋把她最新力作给郑方凝和楚潇潇看，看见小受小攻的相识剧目，俨然是郑方凝那天在酒吧的翻版。
　　“小秋，你还真是小说取源于生活。”楚潇潇笑容诡异地看着林小秋，又用余光瞟了几眼郑方凝，“可是怎么看方凝也是纯娘们儿，你怎么能把她写成小受？”
　　郑方凝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回了楚潇潇一句：“潇潇，你想多了，请勿对号入座。”
　　林小秋一脸无耻的笑意：“人家是即兴创作，那个只是借鉴，可惜肖帅哥那么好的皮囊，怎么会喜欢女人呢？”
　　“靠，要是帅哥都搞BL去了，我们怎么办？”楚潇潇指着林小秋的鼻子问，大有□□大姐大的风范。
　　林小秋推推鼻子上的眼镜，点头说：“这个问题好，下次我转型写百合文。”郑方凝无语的扔了一记卫生球过去，林小秋真是腐毒太深，真为她未来老公担心。
　　楚潇潇双眼如矩地盯住郑方凝：“小秋，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关于我们家的方凝。”
　　“我？”郑方凝茫然四顾地抬头，目光在楚潇潇和林小秋之间游离，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值得一说。
　　林小秋收到指示，立马抱出自己的白色笔记本，打开网页，网页上全是大红色关键词，往下拉出一大堆桃色新闻。
　　“富二代。”
　　“花花公子。”
　　“集团继承人。”
　　……
　　郑方凝对这些关键词实在不感冒，八卦新闻她一向没什么兴趣。
　　终于网页定格在一个大标题上“游美豪门梦碎，两大世家高调联姻”，郑方凝看到肖礼谦的照片时瞪大了眼睛，旁边是图文并茂的追溯他和影视明星游美的情路历程。
　　楚潇潇指着他的照片，正色到：“我上个星期在法国餐厅看见你和这个肖帅哥共进晚餐。”
　　郑方凝点头称是：“是啊，他从前救我，我为了感谢他特地请他吃饭，你不是一直说那家餐厅很有品味吗，我特地选的那家。”
　　“这不是重点，方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他救过你，就对他芳心暗许？”林小秋一本正经地问。
　　郑方凝正想反驳，楚潇潇握住她的手，连连叹气：“方凝啊，以身相许的故事现在已经不再流行，是，他救过你，可你这孩子不要太死心眼儿一头栽进去，你看看报道，他身边什么样的没有，明星名模甚至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偶尔遇见你这种清汤挂面的换换口味，尝尝鲜，也不会认真的。”鼠标滑动，网页继续向下，和肖礼谦有过绯闻纠葛的各路美女，还真是一网打尽。
　　林小秋深表认同的接话：“况且人家家世摆在那儿，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快止住你的非分之想吧，千万不要陷进去。”
　　郑方凝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轮到她说话了：“我和他，很清白，况且他并不是报道的那样，我认识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说到这儿，嘴角浮出浅浅的微笑。她想起那时候在医院的病房中，他孩子般任性的叫她每天夸他一次，给他增加点自信，以慰藉他失恋的打击。
　　“看吧，已经在为那个人说好话，还说没什么。”楚潇潇根本容不得她解释，迅速的盖棺定论。
　　郑方凝叹气，默默地想，你们说什么就什么吧。大学四年，楚潇潇说话做事的原则是她说什么都对，如果不对，她会争论到她对为止。
　　林小秋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叠照片，甩到桌子上：“方凝，别说我不照顾你，我把我妈给我介绍的对象先让给你挑，你看着谁合适我立马让我妈给安排。”
　　“岂不是你今后只能和方凝挑剩的相亲？”楚潇潇狐疑的翻着照片，捻出其中一张，“这哥们儿还真是重量级的。”
　　郑方凝瞟了眼那照片，一张肉脸快占满照片的二分之一，她半开玩笑的说：“这种极品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
　　林小秋的脸抽搐了一下，楚潇潇饶有兴趣的继续翻看，终于她停下所有动作，嘴里喃喃自语：“这长相还相亲，苍天啊，他周围的女人都瞎眼了吗？”听见她这么说，林小秋凑上去，伸手抓住照片，双眼立马放光：“这模样这身形，苍天啊，他周围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林小秋，请拿开你的魔爪，不许打他的注意。方凝，这个留给你了。”楚潇潇把照片扔给郑方凝，郑方凝看着照片，整个人愣住，原来以为的独一无二，也会有似曾相识。
　　她应下了人生第一次相亲，原因荒唐可笑，看看和他相似的人也是好的。
　　三个人吃完晚饭后各奔东西，林小秋说明天开始联系相亲的事，叫郑方凝安心等她好消息。郑方凝回宿舍后打开电脑搜索肖礼谦的新闻，不知看了多久，只觉得心沉沉的，为肖礼谦担心，她和他何其相似。楞楞的发呆，手机却响了，她看看名字，竟是肖礼谦。
　　“喂…”她按下接听键。
　　肖礼谦语调平和地告诉她：“我在你们宿舍楼下，快下来吧。”根本容不得她拒绝，电话已经被挂断。
　　郑方凝匆匆换好衣服下楼，远远的看见肖礼谦倚在车上抽烟，夜色微浓，借着车灯的光亮只看得清他瘦削的身形，总觉得冬风一吹，他就会倒下。他比从前瘦了太多，她记得以前在医院里扶他，总是嫌他重，他还招摇的挽起衣袖，证明他长的是肌肉，不是肥肉。上次请他吃饭，两人总算不再生疏的客套，恢复从前一般的说话，他手里捏着刀叉，袖口处露出手腕，隐约的疤痕她看得分明，却始终提不起问他的勇气。只是半开玩笑地说他减肥很成功，一双手比女人还纤细，找他要秘诀。他只是淡淡地回答过程艰辛不足与外人道也。语气说不出的苍凉。
　　看见郑方凝走过来，他丢掉手里的烟头，皱起眉头：“你还真磨蹭。”
　　她用脚踢踢地上的烟头，不满地看着他：“肖礼谦，你就不能少抽点烟吗？”
　　“没办法，从她离开我之后，就离不开这东西了。”他把手揣进大衣口袋，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带我逛逛你们学校。”
　　郑方凝忙跟上他的脚步，嘴里不忘损他：“男人总是以女人为借口，连抽烟也赖在女人头上，真没出息。”
　　“那我等我的女神出现，让我心甘情愿为她戒烟。”肖礼谦笑着说。
　　“那我希望你早点遇见。”郑方凝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
　　两人走到操场上，肖礼谦没来由地说：“郑方凝，我大概要订婚了。”
　　“我知道。”郑方凝把网上的标题背出来，“游美豪门梦碎，两大世家高调订婚。”
　　肖礼谦听完一乐，和从前一样拍拍她的脑袋：“小姑娘厉害了，还看八卦新闻。”
　　郑方凝偏过头，懒得理他，天空黑得看不到半分光，只有操场四周的路灯光线晦暗的投照在路上，她用力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动到操场中的草坪里，看不到落处。
　　肖礼谦摇摇头，笑出来：“果然还是小姑娘。”
　　“拜托，你只比我大三岁。别老是一副中年人的样子，而且你做事也不见得有多成熟，甚至比我还要任性。”郑方凝不服气地说。
　　晚风阵阵，吹在身上虽有凉意，但并不影响肖礼谦此刻慢慢变好的心情，他颇有兴趣地问：“我哪里任性了，你倒是说说看。”
　　“你很可笑。”她眼神清明地看他，黑色的双眸在黑暗里幽深得如一潭水，波澜不惊地泛起阵阵涟漪，“你做的事，很幼稚。你以为找那么多女人高调的上各个杂志的封面，就能让那个人知道你，就能让那个人忘不了你，你以为全世界的关注就能换到那个人的关注吗？你以为找那么多和她相似的人，就能刺激到她回心转意？”
　　“郑方凝，你别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肖礼谦刚刚变好的心情因为这番话又开始变糟。
　　显然郑方凝并没有住口的意思，她继续直言不讳：“明明知道那个人不会回来，却还犯傻为了自己即将面临的订婚而心烦，你怕订婚后就彻底的失去最后的机会，你和她就再没有任何可能性。”
　　“住口！”肖礼谦生气地转过身，和郑方凝面对面站着，无声流动的空气似乎凝固在这样沉重的气氛里，他突然冷笑，“我来找你真是一个错误。”他说完话，毫不眷恋的离开。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郑方凝鼓起勇气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喊：“肖礼谦，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你应该有新的生活。”忘记她吧。最后一句，她在心里对他说。
　　下午从林小秋那儿回宿舍，她把肖礼谦的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各色明星美女，都和曾经照片中的女子有或多或少的相似，每一张他微笑的照片，都没有当年初遇时阳光的味道。
　　冲动的，说出那些话，故意的刺激他，只是想让他挣脱那个人的梦魇。他曾经救过她，作为报答，能为他做的太少，只是不想看到他的笑容，永远的带着那些阴影。
　　看来是失败了，她躺在床上，默默地想。感情的事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作为局外人，看得自然远一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即使在旁人看来毫无意义。
　　自从和肖礼谦不欢而散后，两人非常默契的做到了互不联系。楚潇潇和林小秋十分满意她目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偶尔会打电话来吹吹风，问肖礼谦最近有联系她没，拐弯抹角的说肖礼谦新的绯闻，目的当然是警示她不要再心存幻想了。
　　肖礼谦的手机号码存在手机里，试过很多次的拨打，每次按下通话键，自己会马上掐断，想过发信息，长长的几百字，按完又删，删完后再打不出一个字，最后只好做罢。
　　幸好是学期末，很多论文需要赶，她的图书馆寝室食堂的三点一线生活方式，仿佛又回到当初考研的时候，连楚潇潇新交了男朋友她也没空去赴约吃饭。林小秋联系的相亲对象在国外培训，说是寒假回来。
　　日程排得满满，生活还是要继续，没有了谁世界并不曾改变。可还是会买杂志看新闻，室友对她近期买娱乐杂志看的行为非常不理解，笑话她越来越高中生，她淡淡回答谁没有一点精神追求。
　　肖礼谦的事，她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了解，远远的观望，不去打扰。
　　很多时候她都会有一种错觉，肖礼谦是另外一种状态的她，面对过去，他用最激烈的方式来缅怀，是她永远无法实践却在心里幻想过千万遍的方式，用全世界的关注来换一个人的关注，仅仅是为了那个人能记住自己，不要那么快遗忘。我们都害怕有一天，和自己心心念念人再次相遇时，他或她再想不起你，而你却记了一辈子。
　　其实自己并没有资格指责肖礼谦，答应相亲见面的她，不也是因为那张神似的脸吗？以为放弃的过去，信手而来时，她也舍不得。那天骂他的话，放在自己身上同样切合。有的事，说起来那么容易，做起来却那么难。
　　她是有打过电话委婉表示自己不想相亲的想法，说那天只是看到照片发现帅哥有点把持不住，才鬼迷心窍的答应。林小秋哪里依她，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宗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教育了半小时，直到她答应乖乖相亲那边才满意的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