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忘忧 ...
-
【除去花开与花落的边界,我们总能寻到一丝叛逆与循矩之间的可能。时间,改变太多人事物,孰是孰非的争执可以被时间消解,岁月的痕迹可以化解暴戾与乖张。
当读到《杨牧诗选》的时候,从年少时期到中暮年时期的诗句是变化的,这使我明确了死亡的无意义——以及时间赋予人的力量。很多时候我们不应歌颂苦难,可又有很多时候,我们不应唾弃苦难。古书上说:“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换作个体的人也是这样吧。在安逸之中总会忘记了时间与经历给人的深度。】
——凝里日记
对于一个常年独来独往的人来说,与人交往变为一种额外需要完成的事情。林凝里对此十分习惯。因为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另一个人,而她从一开始的“需要人理解”到后来的自己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再到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她不会开玩笑,也不知道怎样面对与他人交往时候打破社交壁垒接住其他人的玩笑——她是凝固的、一本正经的、横亘在两边萧索之处的一座无言的桥梁。
黑夜里情绪翻滚的时候,回忆涌入心头,她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母亲温言相劝的身影。她爱她。过去如贝壳带有的利刃般锋利,而母亲的话语是其间围绕的泉水。她深知自己且非珠贝,更不可能产生光亮的珍珠。痛苦于她而言,就是痛苦。泪水肆意,画面闪回,人潜海底。
周末。
林凝里接到樊音的电话。
他说自己家出了些事情,父亲可能要动手术,对她说:“我之前从未意识到生命是这样脆弱,本以为一切是理所当然的设想,但这个世界并不会按照既定的计划前行。凝里,好好生活。”
放下电话,她看着刚刚在厨房做出来的蔬菜饼。沉默了一下。
沉默了好多下。
她身边空无一人。
凝里在此刻突然明白,忧愁和苦闷是可以存在却绝非亲近的人希望自己沉浸的状态。每一个不被她珍惜和随意对待的瞬间,都有可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状态。所以即使无法快乐起来,也至少可以安宁平稳地度过每一个瞬间。那些被她反复温习的过去,一定可以被她用新的东西掩埋,在心房里积聚灰尘,然后再未提起。
【很多时候不是记忆欺骗我们,是我们在欺骗记忆。精细筛选了回忆中那些看似‘值得珍藏的痛苦回忆’,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其中,提取,反刍,再次消化——仿若如此可以切断身边无人的陷阱。可是生活为什么一定要被痛苦掩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