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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手艺铺子暗藏玄机 敢杀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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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人并不稀奇,如今的大燕王朝里,最不稀罕的就是寄生人。
稀奇的是,寄生人的地位如同神一般,怎么会以一个花楼小倌的身份出现?
正常情况下,寄生人只需要展示出自己的身份,就立马有人前呼后拥上来捧着。
可青云的做法,倒像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寄生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青云真的想隐瞒住自己寄生人的身份,又为何要杀人呢?
人死在他手下,那伤口那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寄生人。
曹回真情实感地发出疑问:“大人,确定那青云是寄生人,我反而更不解了。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他是寄生人,那应该与圣廷关系密切,刘启文送他来,走的就是圣廷的关系,可他竟然把刘启文给杀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张延之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发呆。良久,他开口道:“或许他确实是寄生人,只是与寄生人立场不同。”
曹回更懵了:“这……寄生人的大脑都被异星孢子控制了,他们之间为何会立场不同?难不成这世间出了第二个陆公子?也主动吞噬孢子,成了有思想的寄生人?”
听到‘陆公子’三个字,张延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他转过身,对曹回严肃道:“无论如何,找到那位少年!”
*
从第四家酒楼出来后,陆佰州在路边找了个角落蹲下。
他现在很愤怒,他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否则可能会一个冲动直接去把圣廷给炸了。
眼下他势单力薄,显然不是炸圣廷的好时机。
他得忍住!
正坐着,一个包子递到了眼前。
那包子白花花油润润的,还冒着热气,肉油从面皮里面渗出来,肉香混合着面香,让人闻之食欲大动。
陆佰州顺着包子抬起头,看到一个身量高挑模样干净的少年站在面前。
那少年一只手举着给他的包子,另一只手上也拿着一个包子,正在往自己嘴里塞。
少年道:“找活儿不顺利啊?”
“是啊,”陆佰州接过包子,“谢谢。”
少年在他身边蹲下:“没事儿,不客气,一个包子值不了几个钱。我懂你,我刚出来找活儿的时候也这样。”
陆佰州确实是有些饿了,也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吃起了包子。
肉包里馅料饱满,油而不腻,肥瘦适中的肉馅中夹杂着葱丝,咬开的瞬间似乎还有汁水爆出,热腾腾烫乎乎的,饥饿感一下就被抚平了。
陆佰州长长出了口气:“一向如此吗?”
少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答曰:“差不多吧,只不过从前国库充足,也没有什么殖民的寄生人压在咱们头上,所有钱都是花到自己老百姓身上,这种情况有,但不多。”
“可如今,国库里的钱大半都去养了圣廷那帮杂种,大家手里面都没钱,也只能压榨百姓了。”
陆佰州几口就吃完了一个包子:“圣廷出现之前,像这酒楼里的伙计,能拿多少工钱?”
少年道:“其实与现在差不了太多,可能多个一贯钱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从前是没有这么多规矩的,是几贯钱就是几贯钱,没什么全勤绩效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前也不必一日干七八个时辰的活,总的来说,还是比如今要好。”
陆佰州点点头,再次看向那座建立在皇宫后方高耸入云的大楼:“所以还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让大燕百姓苦上加苦。”
少年笑了:“是他们的错,又能怎么样呢?那可是寄生人,一个人可抵一支军队,我们除了忍气吞声,还有什么办法?”
他也吃完了包子,拍了拍手站起来,换了个不那么沉重的话题:“诶,你一个包子够吃吗?”
陆佰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也差不多,要是能再来一个就更好了,不过这是人家给的,他也不好意思多要。
他笑了笑:“够了,我饭量不大的,谢谢你。”
少年也笑了:“够就行,不够也没有了。虽说包子不贵,也就三文钱一个,但我挣点钱也不容易,能给你个包子吃吃也是极限。真想填饱肚子,还得你自己去找活儿做。虽说确实是不好做,但也得做不是?毕竟人得活着呀。”
少年边说着,边动作利索地将身上的包袱卸下来,在路边摆起了摊。
地上铺了一块布,上面有草帽、铜钱、叶子牌,还有几个陆佰州看不太懂的东西。
少年注意到陆佰州的目光,解释道:“我也不爱给人当伙计,又苦又累又受气,还挣不了几个钱。所幸我儿时调皮,学过一些戏法,便摆个小摊子,做个街头艺人。”
“你可会什么技术?若有一门手艺,支个摊子赚点碎银子,不比给人当伙计差,还能不用看人脸色。”
陆佰州当真思考起这个建议。
他会些什么?他也算是出身名门,自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礼乐射御书数不在话下。
可这些都是贵族玩的东西,如今他只是个平头百姓。不,严格来讲,他可能身带奴籍,连个良民都不算。
那少年变戏法还能逗人一乐,他会的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毫无用处。
若真说他最大的技能是什么,应该是他与孢子融合,他是全天下唯一一个拥有人类思想的寄生人。
可是他这般情况太特殊了,放眼整个大燕王朝,也就他一个是这样的,他一旦暴露这个优势,就相当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而且,拥有人类思想的寄生人,对圣廷来说更是威胁,一旦暴露,他可能会陷入被圣廷围剿的危机。
想来想去,陆佰州竟不知道自己摆摊能做些什么。
他会的都不太适合摆摊,适合摆摊的,他又都不会。
少年见他愁眉苦脸,忍不住发笑:“没事儿,没有技能也不用着急,大多数人一生都是浑浑噩噩的。而且如今这世道,寻常人家哪有钱去学一门手艺呀。”
“我给你指条明路,酒楼里的伙计确实不好做,据我观察,棋社诗社里的伙计比较好做,去那里的都是达官贵人。”
“虽说贵人们大多矫情,但人手里有钱,斤斤计较的概率总归要低一些。尤其是朋友结伴一起去的,谁也不想落个苛待下人的坏名声,所以不会太为难人。”
“甚至还有人一高兴就打赏呢!有时得的赏钱比一个月的工钱还要多。”
陆佰州认真听着,等少年说完,他真诚感谢道:“原来如此!我学到了。”
不过他不打算去少年指的那条明路,他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陆佰州左右看了看,角落里有一块废弃的木板,他将那木板简单擦了擦,挪到了少年旁边。
地上有石头,他捡起来在木板上刻上四个大字,曰:干啥都行。
少年好奇地盯着瞧,那四个大字一出,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干啥都行?喂,兄弟,可真有你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人家这般摆摊的。”
陆佰州也笑了:“实在是没招了,我是这么想的,既然酒楼里的伙计都是通岗,啥都得干,那反正都是啥都得干,不如我自己给自己当老板,啥都干,得来的钱还都是自己的。”
少年鼓了鼓掌:“我才真是学到了!诶,不过你这‘干啥都行’完全没个限制吗?若有人叫你去杀人放火怎么办?”
陆佰州仔细想了想:“买卖也讲究你情我愿,若是让我杀好人,那我肯定是不乐意的;若是让我杀什么流氓恶霸……”他顿了下,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要钱到位,也不是不行。”
少年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你是认真的吗?你敢杀人啊!”
敢倒是是真的敢,不过眼前的少年只是个街头艺人,想必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直接承认恐怕会把人吓跑,于是他摆了摆手:“开玩笑的嘛!”
少年松了口气,又好似有些失望:“哦,好吧。”
这反应,到底是希望他敢杀人还是不敢杀人啊!
少年又道:“我每次固定在这里摆摊,你若是也来,正好你我可以搭个伙。”
陆佰州欣然同意:“好啊!”
少年道:“我姓慕容,单名一个柏字。你呢?
“慕容?”陆佰州脸色微微一变,“乌州慕容氏?”
自前商王朝起,便有五大门阀世族,分别是京川陆氏、虞州江氏、苏州王氏、丹州李氏和乌州慕容氏。
五大世家坐落于大燕的东西南北中,其中以京川陆氏为首,也就是陆佰州的家族。
陆佰州记得自己死时,他们陆氏,还有苏州王氏和丹州李氏是被灭了门的,因为他们三家是攘夷主力军。
虞州江氏和乌州慕容氏向来主张审时度势,说白了就是墙头草。
陆佰州以为这两大家族会就这样苟且偷生下去,可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
慕容柏,柏字从木,那便是出自慕容家族嫡系一脉。
嫡出后代成了街头变戏法的,想来慕容家族也覆灭了。
闻言,慕容柏僵在原地,良久,他眨了眨眼,眨掉了眼角的湿润,笑嘻嘻道:“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头了,竟还有人记得。”
陆佰州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原以为自己家族被满门抄斩,是因为他任性妄为,非要当那个集结有志之士攘外的出头鸟。
行刑那日,看着全家三百多口人被凌迟,血洒遍京川,他曾无比后悔,若是选择苟且偷生就好了,起码一家人都还活着。
可如今却告诉他,即便苟且,依旧要被灭门。
寄生人,这群异星杂种,他们究竟要如何?!
提到这个话题,两人都沉默下来。
慕容柏虽然笑嘻嘻的,眼底却半点不见笑意。陆佰州也是一样,在得知少年的姓名后,心情无比沉重。
就在这时,一只苍老枯朽的手抓着一个缝了补丁的钱袋子递到陆佰州面前。
“你这摊子叫‘干啥都行’,敢问,能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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