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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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哈拉温泉汽车旅店仅限白人居住，博士不得不用音速起子撬开窗户以便让她的朋友们翻进去。老实说她并不想这么做，但这恐怕是她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我上回翻窗还是在十年级，丹尼-比斯瓦斯家。”亚兹轻快地落地，紧接着她听到了莱恩的调侃，“哦，那么他算是高攀。”
“谢谢夸奖。”他朝他眨了眨眼。
博士现在满脑子都是莱拉，她把她留在了仓库里，而兰多盯上了塔迪斯——这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当然，目前最危险的是亚兹和莱恩，假如阿拉巴马的巡警的确发现他们藏在这里而且没有订房，博士分不清那一条更严重，西班牙人和黑人几乎被视为中世纪的邪恶女巫，要是他们被关进了监狱，不堪设想。
莱恩正在抱怨这个潮湿又狭窄的房间，当然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他为赞美被戳破而感到害羞，“难道这里更好吗？哈，脏兮兮的汽车旅馆。”
博士需要一点时间把整件事想清楚，或者在这之前她得先找到莱拉——在所有混乱事件里，她显然应该被排到首位。
1955年，蒙哥马利，距离罗莎-帕克斯拒绝在公共汽车上让出自己的座位还有一天，同时她们还有一个不合时宜的阻碍者，在公共修理厂里蹑手蹑脚还拿着时间位移武器……不，她需要找到莱拉，在一切推理开始前她要见到莱拉。
“警官会时不时巡逻，不，调查，根据我之前住在旅店的经验。”博士迅速收起音速起子，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窗台，“如果他来敲门，说明你们该藏起来了。”
莱恩急切地问，“嘿，你要去哪儿？”
博士在跳出去前侧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个时间领主，莱拉。她很重要，每一个同伴都相当重要，所以我不能让她一直留在那里。”
博士一向仁慈，勇敢，忙于拯救他人，做宇宙的救世主。而且比起梨，她更喜欢小熊状的曲奇——这一点相当明智，丰沛的汁水会染脏她的下巴。
莱拉更喜欢独行，传闻学院珍藏的时间漩涡酿造了一个魔鬼，疯疯癫癫的时间领主，致使他的耳边常常环绕着属于种族独有的心跳节奏。而他尤其擅长挑衅他的挚友，以混乱为代价。为了避免成为类似可悲的对象，她明智选择不结交任何朋友。
即使她是那一届的学生代表。
莱拉打算暂时透透气，尸体和血腥气并不能成为兴奋的助燃剂，即便当年在战场上几乎所有时间领主都被武器和硝烟冲昏了头脑——她选择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暂时休息一段时间，阿拉巴马难得的好天气，这里的风景值得悠闲的行人为它驻足欣赏。
博士终于找到了她。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兰多呢？”博士叉着腰，金发在细碎的阳光中闪烁。
莱拉当然不能秉持诚实的美好品格告诉她那个可怜虫已经死了，博士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结果，那感觉像是在素食主义者面前吃下一整块牛肉。所以莱拉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揍了他一顿，他已经带着那堆破烂逃回了属于他的时空。”
显然她的语气让博士产生了怀疑，但按照时空修正准则，所有不属于当前时间线的异类会在失去生命体征后被强制清除，恐怕仓库里的那堆血肉已经被擦的一干二净，想要搜寻一些微不可见的痕迹就像野狗登上喜马拉雅山巅那样可笑。
博士清楚事实的经过和结果并不如被描述的那样简单，但她无法得到任何有利的实质性证据，当然也不能宣称莱拉光明正大破坏了她的守则——莱拉不如法师那样疯癫残忍，她宁愿相信兰多真的回去了，而不是他已经被莱拉杀死。
始作俑者失去踪迹，阿特隆能量完全消失，时间线将重回正轨——这里似乎已经不需要她们了，危机重重的冒险提前结束，这当然值得庆祝，但无法完全抵消博士的怀疑。
“为什么我们不去做点更有意思的事呢？”莱拉脱下博士的长外套还是搭在臂弯处，将它还给博士，“比如开始一场有趣的冒险，带你的朋友们去火星吧，原住民们总是热情好客的。”
博士无法从她笑眯眯的眼中窥探什么，深渊内往往藏匿着血腥的真相和伪劣的面目——她早该想到一个从时间战争中幸存的，不知重生了几次的时间领主会是单纯的，一无所知的，这太愚蠢了，似乎毫不符合这个高贵种族的思考回路。
没有任何东西，遗落的武器，血迹，尸体能够证明莱拉微笑的面具下嵌着一张狰狞疯狂的脸，假如她只是个普通人类，或许博士能够洞悉她的一切想法，可惜她不是。
幸好她不是。
莱拉抚平裙摆细微的褶皱，再次跺了跺鞋跟，然后提出相当新奇的建议，“不如我们让你的朋友们做场美梦吧，在梦境里他们会创造出独一无二的世界，只属于他们的伊甸园，怎么样？”
莱拉认识一个梦境领主，只是偶然。
半年前珍娜发现她的丈夫杰森有了情.人，他们在床上相拥享受彼此的体温时被发现，这个可怜的聪明女人，利用一块怀表使糟糕的伴侣陷入永眠——所有的幻想都将成真，最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已身处地狱，而路西法用滚烫的热油惩罚他旺盛的色.欲。
这当然不是珍娜一个人的杰作。
莱拉没那么好心，何况当时珍娜请她品尝了菠萝披萨，当地特色。她和梦境领主凯恩闲聊——那个帮妻子完成愿望的善主，关于如何制造骇人可怖的梦境，如何让当事人沉沦其中。
凯恩评价她完全没有造梦的天赋，得到的辩解是学院从不开设这门课程。
“哦，莱拉，我认为这不好玩，我们该回去了，亚兹她们在旅馆。”博士握住莱拉的手腕试图将她拉回去，同时对方发出不满的抱怨，“嘿！松手，你又不是我的母亲！”
时间领主通常对自己的性别定义相当模糊，尤其是博士——直到现在她仍无法适应女士这个称呼，非常陌生。但她依然执着于纠正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我已经两千多岁了，恐怕完全能做你的祖母。”
当然，先拥有孙辈，再拥有子女，伽利弗雷的传统。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做点更有意思的事呢？”莱拉蹦蹦跳跳跟在博士身边，脚步轻盈似舞蹈，“比如我们可以去看望你的孙女，或者孙子——亲爱的，你重生了那么多次，一定有一大堆孩子。”
她的语调上扬，尾音甚至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而博士，难得陷入了沉默的漩涡。
莱拉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她并不打算就此转移话题，折磨他人的乐趣在于逼迫他人揭开全无愈合，鲜血淋漓的瘢痕，“我保证，这一定是个巨大的惊喜。”
博士几乎立刻否认莱拉可能存有相当程度的恶意，为了报复数年前她在战场的疯狂行为——即使如今的伽利弗雷深藏于那块怀表，也许漂浮在浩瀚宇宙中的某个角落任由残忍好战的敌人们以为它早已毁于一旦，但时间也会记得。
莱拉永远不可能忘记当夜冲天的火光与各处弥漫近乎膨胀的硝烟。
博士，可悲的博士，自以为是的博士，她明知一切不可挽回。
她用那双深邃的，隐藏悲伤的眼眸望进莱拉伤痕累累的灵魂，手指小心翼翼捧起她苍白的面颊，随后微抬脖颈，冰凉的唇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如果你想去冒险，莱拉，只要你想，我永远陪着你。”
莱拉的眼瞳放大后再度收缩，惊讶，不可置信慢慢攀上她的脸庞——她几乎以为博士的性取向不太正常，而她显然已经沦为陷阱里的猎物，碟子里的餐食。
博士认为现在的自己可能有些疯狂，她的唇瓣似乎正在经受火热的灼烧，可头脑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是的，她知道她正在做什么，她知道这正在翻涌沸腾的情感叫做什么——她将其命名为……爱。
在过往的灵魂带着他们的痛苦，遗憾，与爱人分别时的哀伤彻底离去后，她将两颗心脏同时交托于莱拉，幻想她会成为自己这短暂一生永恒的伴侣——尽管她与无数段旧情难舍难分。
陷入囚牢的博士亲手挂上了那把银锁，甚至想抛下一切与莱拉共沉沦。
莱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含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听上去天真而扭曲，“亲爱的，不如我们去参观你从前的人生吧，你会喜欢回顾的，会将那些甜美的回忆存放在记忆长廊的，对吗？”她眨了眨眼，笑容甜美，仿佛只是评价新出炉的曲奇味道如何。
长久的沉默终究抵不过刹那的心动。
“好。”
博士照旧穿着那件棕色风衣和匡威球鞋与罗丝-泰勒坐在“生命树”几英里开外的咖啡馆享受黑森林蛋糕——二十三世纪，聪明的，聪明的人类终于找到了比喔德人更好的替代品。
咔哒咔哒拟态生物。
咔哒咔哒生来没有大脑，确切而言，它们的躯体就像兼容万物的器皿，只有装入其它物种的大脑才能拥有活动甚至独立思考的能力。
所以人类创造了“生命树”——机械枝叶，树冠挂满了相当聪明但早已死去的人类大脑，通过金属输液管将咔哒咔哒的头盖与大脑连接，源源不断输送营养以便让它们服务人民。
它们会被剥夺自主意识，成为人类最忠诚的，永恒的奴隶。
博士当然不能将事实向罗丝和盘托出——这太可怕了，恐怕她承受不了。
假如有一个，哪怕只有一个咔哒咔哒像喔德人那样反抗，尽管收效甚微，但至少能让他意识到来这儿的目的，而不是带着罗丝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时，罗丝-泰勒听到了熟悉的塔迪斯手刹生，就在她身旁。
“首先，我不明白这家复古的手作咖啡馆有什么好的——没有服务机器人，智能化冲调咖啡流水线，活像我奶奶都讨厌的古董陶瓷人偶。”
莱拉大声抱怨着打开塔迪斯的门：十分钟前她已经换了一条新裙子，由于她以为博士的回忆应该是相当时髦的，而现实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尤其是二十三世纪，糟糕的记忆，她曾在这个时代发现交往六个月的男友出轨了。
“这已经是塔迪斯能够接受的最久远的回忆了。”博士跨出塔迪斯，顺手把一顶系着紫色丝带蝴蝶结的宽边遮阳帽戴在莱拉灿烂的金发上，“别抱怨，哦……”
博士与博士四目相对。
塔迪斯的降落时间会与原定时间产生一定偏差，而糟糕的是，博士守则第二条：两个不同时间线的博士在相遇后会遗忘当天的所有记忆——时间悖论被矫正后，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而莱拉显然对蛋糕和博士过去的同伴更感兴趣，她轻轻抽出博士夹在指缝间的银匙挖走甜点顶端的樱桃塞进嘴里，而后毫不犹豫地，中肯而犀利地评价道：
“金发女郎，嘿，原来你最好这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