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环》晴天不吃芹菜

1、结束 早死晚死都

　　天在下雨，骤闪的雷打了下来，照得青年忽明忽暗。
　　青年转醒，茫然地看着四周，却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相机，雨打在他身上，又滑下去。
　　他颠了颠，举了起来，手放着快门上，猛地扔向远处的乱石堆里，回过头去冷冷地看着来人。
　　一个少女站在他的身后，穿着纯白的裙子
　　她笑着替他抚平了眉头，才缓缓开口，“你叫陈安，记住了吗？”
　　“你好烦。”
　　陈安在早死和晚死中选择现在死。
　　陈安的头掉了下来，被少女一脚踩得脑花溅了出来。
　　“呵。”
　　相同样貌的青年从白昼下苏醒，在高高的丛林中起身，少女出现在他眼前。
　　“你叫陈安，记住了吗？”
　　“……”
　　陈安死了，舌头被割了下来。
　　相同样貌的青年在黑夜中撑起身来，雨停了。
　　少女站在他面前。
　　“你叫陈安，记住了吗？”
　　“好嘞，姐。”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施舍地扔给陈安一个相机。
　　“姐，只记录吗？”
　　“……你话有点多了。”
　　陈安立刻扇了自己一巴掌，“姐，我错了。”
　　少女这才蹲下来，平视着他，摸了摸他脸上的红痕，眼里一片冷意，却心疼地说，“姐姐怎么会嫌弃你呢。”
　　“姐……我害怕。”
　　陈安瑟缩地望着她，语气小心翼翼。
　　少女靠近了他，又嫌弃地退开。
　　“谢……谢姐”
　　血从陈安嘴角留下，他一手捂血，一手缓慢地拔出刺进右腹的刀。
　　看着陈安扬起笑，少女显得有点无聊，又抬腿给他来了一脚，飞了。
　　“空中风景还挺好的，谢谢姐哈。”
　　尘土飞扬，少女不见踪影。
　　陈安躺在坑里，奋力抬起头，朝远处看了一眼，才无力地闭上眼睛，“痛死了。”
　　周围隐隐有虫鸣，“……干得漂亮。”
　　他认命地爬起来，捡起掉在坑外的刀，朝着传来虫声的反方向走，血把衣服浸透，冷风一吹，干了连着肉。
　　星星挂在天空，摇摇欲坠，说坠就坠。
　　陈安还在走，远处传来哀嚎声，隔着三十多米，陈安就能看见数十只巨型虫，陈安甚至能看见虫子煽动翅膀，它的嘴器留下粘稠的液体，就那么滴下来，地上瞬间飘起白烟，一只虫的触角摇了摇，破空声响起，冲着他就飞了过来，击起一阵狂风。
　　“……。”
　　陈安握紧刀，刀消失了，“靠！”
　　他赶紧往旁边一滚，草被压扁，啃了一口，草在嘴里发出腥臭，青年扭头就开跑，在树林里飞奔，虫在后面追。
　　银丝牵在树上，有高有低的银丝隐藏在黑夜里。
　　一脚踩上去，借反弹的力道飞了出去，啪的摔在地上，拉住垂下来的藤蔓，使劲一拉，腰还弯着，就马不停蹄地继续跑。
　　虫的节肢从他头上扫过去，破空声响起，他止住脚，停了下来，巨虫也停了下来。
　　他笑得明媚，扭头看着被丝线缠住的虫子挣扎，陈安甚至亲昵地点了点它，毒从指尖蔓延，眨眼爬上小臂。
　　“……坏虫子。”
　　没有犹豫，陈安直接把自己的胳膊扯了下来，带起一阵血丝。
　　同时，木棍击肉声响起，陈安的头流出血，他摸了摸，想要转头，无力地倒了下去。

　　“这是晚饭？！”
　　“……晚饭。”
　　“哈，你在说一句，这玩意是晚饭！”
　　头还在痛，陈安早就吵醒了，但他不敢睁眼，手被什么东西捆住，他试了试想要扯出来，扯不出来。
　　“他……动了。”
　　脖子被人掐住，没有窒息感，陈安决定装死。
　　“我靠！”
　　一桶水被泼了过来，陈安被冻得不停哆嗦，一个小孩站在他面前，哪怕陈安坐着也比他高。
　　陈安沉默，估量自己能不能直接干翻他。
　　……估计不能了。
　　黑发少年蹲在他面前，小孩被他护在身后，“你是晚饭。”
　　陈安惊奇地抬起头看他，头又被扇得偏了过去。
　　“不是，我不是晚饭。”
　　黑发少年结结巴巴地对小女孩说，“……是晚饭。”
　　小女孩恨铁不成钢地往他身上拍了下，然后自顾自地跑到陈安后面，尝试给他割开绳子，又灰溜溜地挪步回来。
　　“那就算晚饭吧。”
　　陈安震惊地啊了一声，又飞快地说，“嗯？！手下留人！”
　　“我会做饭。”
　　小女孩沉默地指了指小锅，又指了指房顶，最后指了指陈安。
　　陈安看了看锅里煮开的水，又看了看破洞的房顶，没有继续看自己。
　　“……我是晚饭，下手能轻点吗？”
　　少年跑了出去。
　　好机会！
　　少年回来了。
　　没机会了。
　　他手里拿着一只胳膊。
　　陈安选择小命，率先开口，“吃这个！吃这个，这是我胳膊！”
　　“有毒。”
　　陈安带着讪笑回少年，“煮煮就没毒了，香得很。”
　　少年顿了下，把胳膊扔进锅里，小女孩呆住了，反应过来后，跑过去把胳膊捞了起来，风从也破着洞的墙里吹了进来，像百岁老师般嘶哑，少年没有对小女孩说什么，看着陈安。
　　“我先吃，给你们试毒行了吧。”
　　约莫半个小时后，煮熟的手指被举到了陈安面前，陈安咬了一口。
　　约莫又半个小时，两人看着还活着的陈安商量。
　　“这不好吧。”
　　“晚……饭。”
　　陈安忍不住插嘴，“蛮香的，你们不吃给我吃吧，死前好歹让我吃饱。”
　　“……他有点惨。”小女孩有点于心不忍地和少年说，边说边摇着他的手。
　　“没事，等……会儿更惨。”
　　寂静裹袭了小屋，陈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被打了，少年把撕碎的肉递给小女孩，自己也啃了口。
　　大概一个小时后，陈安踢着两人，确定他们不会再醒过来，才笑嘻嘻地用从他们哪里顺过来的刀，割断了身后的绳子。
　　“再见啦。”
　　陈安用剩余的一只手挥了挥。
　　“啊不，是再也不见啦。”
　　他走出小屋，入目的残破城镇遍布尸骨，他踩着尸骨离开。
　　“话说，要不要再去找一下那种草来着，还蛮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