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琴瑟 清欢终于觅 ...
-
月色如纱,笼罩着整座顾府。顾明渊独坐庭前,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曲《广陵散》在夜色中流淌。琴声清越,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孤寂。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琴声戛然而止。顾明渊抬眸,只见一袭白衣的女子立于月下,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清冷。她的发间别着一支白玉簪,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姑娘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顾明渊起身,目光落在女子腰间悬挂的玉佩上。那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着繁复的云纹,却隐隐透着一丝裂痕。
女子微微欠身,"听闻顾公子琴艺超群,特来讨教。"她的声音清泠如泉,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疏离。
顾明渊注意到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节处却有着细微的茧痕,那是常年抚琴留下的印记。他重新坐下,指尖轻抚琴弦,"姑娘可愿与我合奏一曲?"
顾明渊站在廊下,看着沈清欢在庭中抚琴。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奏出的却是《胡笳十八拍》。这首曲子讲述的是蔡文姬被掳匈奴的悲怆故事,此刻从沈清欢指尖流出,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苍凉。
"沈姑娘似乎对这首曲子情有独钟。"顾明渊走近,注意到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微微颤动。
沈清欢的手指顿了一下,琴声戛然而止。"只是觉得这首曲子...很特别。"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顾明渊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他记得昨日她还未戴这只镯子。
"沈姑娘可曾去过塞外?"顾明渊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清欢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塞外的风沙很大,月亮却很亮。"她的目光越过顾明渊,望向远方,"那里的星空,比中原要辽阔得多。"
顾明渊心中一动。他注意到沈清欢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左臂上,那里似乎有一道旧伤。他正要细看,沈清欢已经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准备晚膳了。"
顾明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的步伐虽然优雅,却带着几分军人的利落。这让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场边关之战,当时他作为监军,曾见过一位女将军...
"公子。"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顾明渊来到书房,发现父亲正在翻阅一本古籍。见他进来,顾老爷放下书卷,"听说你最近常与新来的琴师切磋琴艺?"
"是。"顾明渊应道,"沈姑娘琴艺精湛,孩儿受益匪浅。"
顾老爷沉吟片刻,"你可知道她的来历?"
顾明渊摇头,"沈姑娘似乎...不愿多提。"
顾老爷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信,"这是边关来的密报。三年前那场大战,北狄王庭发生内乱,一位公主下落不明。"他顿了顿,"据说那位公主精通音律,尤其擅长《胡笳十八拍》。"
顾明渊心头一震。他想起沈清欢抚琴时的神情,想起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想起她说起塞外时的语气...
"父亲的意思是..."
"我什么也没说。"顾老爷打断他,"只是提醒你,有些人,有些事,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顾明渊走出书房时,天色已暗。他来到沈清欢的院落,发现她正站在一株梅树下。月光透过枝桠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
"沈姑娘。"顾明渊轻声唤道。
沈清欢回过头来,月光下,她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顾明渊这才发现,她的手中握着一支断箭,箭头上还带着暗褐色的痕迹。
"这支箭..."顾明渊上前一步。
沈清欢却将断箭收入袖中,"只是一件旧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顾公子可知道,有些伤口,即使愈合了,也会在雨天隐隐作痛?"
顾明渊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手臂,却被她轻轻避开。
"夜深了,公子请回吧。"沈清欢转身离去,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明渊站在原地,闻到了风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翌日清晨,顾明渊被一阵急促的琴声惊醒。那琴声杂乱无章,完全不像沈清欢平日里的风格。他披衣起身,循着琴声来到后院。
沈清欢坐在琴案前,手指在琴弦上胡乱拨动。她的发髻散乱,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更让顾明渊心惊的是,她的衣袖上沾着斑斑血迹。
"沈姑娘!"顾明渊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清欢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没事。"她试图抽回手,却被顾明渊握得更紧。
"你的手在流血。"顾明渊注意到她的指尖有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他低头看向琴案,发现琴弦上沾着血迹,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碎瓷。
沈清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昨夜做了个噩梦,不小心打碎了茶盏。"她的笑容苍白无力,"顾公子不必担心。"
顾明渊却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紧握成拳。他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发现掌心躺着一枚染血的玉佩碎片。那正是他第一次见她时,她腰间悬挂的那块玉佩。
"这是..."
"没什么。"沈清欢猛地抽回手,将碎片收入袖中,"只是一件...旧物罢了。"
顾明渊还想追问,却听见前院传来喧哗声。管家匆匆跑来,"公子,宫里来人了!"
沈清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顾明渊下意识扶住她,却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沈姑娘?"
"我...我该走了。"沈清欢挣脱他的搀扶,转身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一队侍卫闯了进来,为首的太监手持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北狄余孽潜入京城,着令各府严加搜查,不得有误!"
顾明渊心头一震,转头看向沈清欢。只见她站在原地,背脊挺直,仿佛一株傲雪的寒梅。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姑娘..."顾明渊上前一步,却被她抬手制止。
"顾公子,"沈清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她转过身,月光下,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三年前,北狄王庭内乱,我父王...我父王被叛军所杀。"她的声音哽咽,"我带着这块玉佩逃出王庭,一路南下..."
顾明渊这才明白,为何她总是对塞外念念不忘,为何她精通兵法谋略,为何她的琴声中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悲凉。
"所以你是..."
"北狄公主,阿史那清欢。"她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顾公子,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是要将我交给朝廷吗?"
顾明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三年前,我在边关见过你。那时你一身戎装,在战场上救了我一命。"
沈清欢愣住了。她仔细端详着顾明渊的脸,忽然想起那个雨夜,她在战场上救下的那个年轻将领...
"原来是你..."
就在这时,侍卫们已经逼近。顾明渊握紧沈清欢的手,"跟我来。"
顾明渊拉着沈清欢穿过回廊,来到一处隐秘的暗室。暗室里堆满了古籍和兵器,墙上挂着一幅边关地图。沈清欢注意到,地图上标注着许多她熟悉的要塞。
"这里是..."沈清欢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把弯刀上。那是北狄王室的佩刀,刀柄上镶嵌着象征王权的红宝石。
"三年前,我从战场上带回了一些东西。"顾明渊取下弯刀,递给沈清欢,"这把刀,我一直替你保管着。"
沈清欢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刀身,泪水再次涌出。她记得这把刀,这是父王在她十六岁生辰时赐给她的礼物。
"为什么..."她抬头看向顾明渊,"为什么要帮我?"
顾明渊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与沈清欢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完好无损。
"这..."沈清欢震惊地看着玉佩,"这是我父王..."
"没错。"顾明渊点头,"这是你父王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让我一定要找到你,保护你。"
沈清欢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她的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个雨夜,父王浑身是血地倒在她怀里...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颤抖着问道。
顾明渊叹了口气,"你父王并非死于叛军之手,而是...被朝中某些人设计害死的。"
沈清欢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北狄王庭内乱,其实是朝中某些人策划的。"顾明渊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要塞,"他们想借机控制北狄,但被你父王识破。所以..."
"所以他们杀了他。"沈清欢握紧弯刀,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是谁?到底是谁?"
顾明渊正要回答,暗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中握着淬毒的匕首。
"小心!"顾明渊一把推开沈清欢,自己却被匕首划伤了手臂。
沈清欢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弯刀出鞘。刀光闪过,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战场。
"退后!"她挡在顾明渊身前,刀尖指向剩下的黑衣人,"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同时扑了上来。沈清欢以一敌多,却丝毫不落下风。她的刀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北狄王室的独特风格。
顾明渊捂着伤口,看着沈清欢的背影。月光从暗室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辉。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战场上救了他的女将军。
战斗很快结束,黑衣人全部倒地。沈清欢收起弯刀,转身查看顾明渊的伤势。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顾明渊摇头,"只是皮外伤。"他握住沈清欢的手,"现在你明白了吗?那些人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沈清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揭开这个阴谋吧。"
夜色深沉,顾府陷入一片死寂。暗室中,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斑驳的影子。沈清欢为顾明渊包扎好伤口,目光落在地上的黑衣人尸体上。
"这些人..."她蹲下身,掀开黑衣人的面罩,"是禁军。"
顾明渊闻言一惊,"你确定?"
沈清欢从黑衣人怀中摸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御前"二字。"这是禁军统领的令牌。"她的声音冰冷,"看来,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有权势。"
顾明渊接过令牌,眉头紧锁。"三年前,我在边关查到一个秘密。"他走到墙边,推开一块暗格,取出一卷密信,"朝中有人与北狄叛军勾结,意图颠覆两国和平。"
沈清欢展开密信,瞳孔猛地收缩。信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父王的笔迹。
"这封信..."她的声音颤抖,"是我父王写给大周皇帝的密信,揭露朝中奸臣通敌卖国。"
"没错。"顾明渊点头,"但你父王还没来得及送出这封信,就..."
沈清欢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所以,那些人杀我父王,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
"不仅如此。"顾明渊又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名册,"这是三年来,我暗中调查的结果。朝中有一个庞大的势力网,涉及多位重臣。"
沈清欢快速浏览名册,忽然停在一个名字上。"李相国?"她难以置信地抬头,"他是..."
"没错。"顾明渊苦笑,"他就是幕后主使之一。更讽刺的是,他正是负责调查北狄王庭内乱的钦差大臣。"
沈清欢只觉得一阵晕眩。她想起三年前,李相国来到北狄王庭时的和善笑容,想起他对父王的恭维...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我们必须揭发他。"沈清欢坚定地说,"但以我们现在的处境..."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顾明渊走到地图前,"三日后,皇上将在御花园设宴,李相国必定出席。"
沈清欢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没错。"顾明渊转身看着她,"我们需要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沈清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顾明渊,你真是个疯子。"她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过,我喜欢这个计划。"
顾明渊也笑了,"那么,公主殿下,可愿与我共赴这场鸿门宴?"
沈清欢握住他的手,"三年前你欠我一条命,现在是时候还了。"
就在这时,暗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明渊迅速吹灭蜡烛,将沈清欢拉到身后。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公子,是我。"
是管家的声音,但和平日里不同,带着几分焦急。
"出什么事了?"顾明渊警惕地问。
"李相国派人送来请柬,邀您三日后赴宴。"管家的声音顿了顿,"他们还...还送来了一样东西。"
顾明渊点亮蜡烛,只见管家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沈清欢看到锦盒的瞬间,脸色骤变。
"这是..."她颤抖着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支染血的白玉簪。
沈清欢捧着染血的白玉簪,手指微微发抖。她记得这支簪子,这是她母后最珍爱的首饰,从不离身。
"母后..."她的声音哽咽,"他们还抓了母后..."
顾明渊握住她的手,"冷静,这可能是李相国的诡计。"
沈清欢摇头,"不,这支簪子确实是母后的。"她仔细端详簪子上的血迹,"血还未干,说明母后还活着,他们想用她来威胁我。"
顾明渊转向管家,"送锦盒的人还说了什么?"
管家犹豫了一下,"那人说...说如果沈姑娘想见母亲,就独自前往城外的青云观。"
"不行!"顾明渊立即反对,"这明显是个陷阱。"
沈清欢却笑了,笑容中带着决绝。"顾明渊,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她轻轻抚摸着白玉簪,"因为我从不逃避。"
顾明渊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我陪你去。"
"不。"沈清欢摇头,"他们要我独自前往,如果发现你跟着,母后会有危险。"她顿了顿,"而且,我们需要有人留在京城,继续调查李相国的罪证。"
顾明渊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据说能带来好运。"他将玉佩系在沈清欢腰间,"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清欢低头看着玉佩,忽然踮起脚尖,在顾明渊唇上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夜色中,沈清欢独自骑马出城。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她的腰间别着弯刀,手中握着白玉簪,目光坚定。
青云观坐落在城外的山腰上,四周古木参天,显得格外幽静。沈清欢下马,缓步走进观中。
"公主殿下果然守信。"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沈清欢转身,只见李相国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
"我母后呢?"沈清欢冷冷地问。
李相国笑了笑,"放心,太后娘娘安然无恙。"他拍了拍手,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华服妇人走了出来。
"母后!"沈清欢上前一步,却被黑衣人拦住。
"清欢..."太后虚弱地抬起头,"不要管我,快走..."
沈清欢握紧拳头,"李相国,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相国慢条斯理地说:"很简单,我要你交出北狄王室的密信。"
沈清欢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什么密信?"
"别装傻了。"李相国冷笑,"你父王临死前,将一封揭露我们罪证的密信交给了你。只要你交出密信,我就放了你母后。"
沈清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李相国,你太天真了。"她缓缓抽出弯刀,"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李相国脸色一变,"你..."
"我早就将密信交给了可靠的人。"沈清欢举起弯刀,"现在,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刀光闪过,黑衣人纷纷倒地。沈清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李相国大惊失色,转身就要逃跑。
"想跑?"沈清欢冷笑一声,手中弯刀脱手而出,正中李相国的小腿。
李相国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沈清欢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告诉我,"她俯下身,眼中寒光闪烁,"三年前,是谁指使你害死我父王的?"
李相国在沈清欢脚下挣扎,脸色惨白。"公主殿下饶命!"他哀求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沈清欢的刀尖抵在他的咽喉,"说,是谁指使你的?"
李相国颤抖着说:"是...是..."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沈清欢迅速侧身,箭矢擦过她的手臂,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谁?"沈清欢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暗中传来一阵笑声,"不愧是北狄公主,身手了得。"
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弓箭手。沈清欢瞳孔一缩,"是你!"
来人正是当朝太师,王崇明。
"没想到吧,公主殿下。"王崇明微笑道,"三年前的那场戏,演得可还精彩?"
沈清欢握紧弯刀,"原来是你!"
"没错。"王崇明悠然道,"李相国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我。"
沈清欢冷笑,"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拦住我?"
王崇明摇头,"当然不是。"他拍了拍手,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阿弟!"沈清欢惊呼。那是她唯一的弟弟,北狄王位的正统继承人。
王崇明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沈清欢咬牙,"你想怎样?"
"很简单。"王崇明说,"交出密信,我可以保你们姐弟平安。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沈清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王太师,你太天真了。"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你以为,我会把密信带在身上吗?"
王崇明脸色一变,"那是..."
"没错。"沈清欢举起玉佩,"这是顾明渊给我的信物。密信早已交给了他,现在恐怕已经送到皇上手中了。"
王崇明勃然大怒,"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王崇明转头望去,只见山下火光冲天,无数兵马正朝青云观涌来。
"是禁军!"有人惊呼。
王崇明脸色铁青,"好一个沈清欢!"
沈清欢趁机救下弟弟,退到安全地带。"王太师,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王崇明狞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西域奇毒'七日断肠散',只要我摔碎它,方圆十里内无人能幸免!"
沈清欢脸色一变,"你疯了!"
"哈哈哈..."王崇明狂笑,"既然我活不成,那就拉你们陪葬!"
就在他准备摔碎瓷瓶的瞬间,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他的手腕。瓷瓶落地,被一只脚稳稳接住。
"顾明渊!"沈清欢惊喜地叫道。
顾明渊手持长弓,站在观门口。"王太师,你的戏该落幕了。"
王崇明捂着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明渊。"你...你怎么会..."
顾明渊冷笑,"你以为,只有你会设局吗?"他转身对沈清欢说,"皇上已经收到密信,正在赶来。"
沈清欢松了口气,忽然觉得一阵晕眩。她低头看去,发现手臂上的箭伤开始发黑。
"箭上有毒..."她喃喃道,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顾明渊接住倒下的沈清欢,发现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他迅速撕开她的衣袖,看到伤口周围已经泛起诡异的紫色。
"箭上有'七日断肠散'。"王崇明狞笑道,"没有解药,她活不过七日。"
顾明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解药在哪?"
王崇明大笑,"解药?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顾明渊不再理会他,抱起沈清欢就要离开。王崇明却喊道:"你以为你能救她?这毒只有西域才有解药,七日之内,你根本来不及往返!"
顾明渊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沈清欢。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额头上渗出冷汗。
"顾...顾明渊..."沈清欢艰难地睁开眼睛,"别管我...救阿弟..."
顾明渊握紧她的手,"别说话,我一定会救你。"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我有解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异域服饰的少女从暗处走出。她手中捧着一个玉瓶,目光清澈。
"你是..."顾明渊警惕地问。
少女微微一笑,"我是西域公主,阿依莎。"她走到顾明渊面前,"这瓶解药,可以救她。"
王崇明脸色大变,"不可能!'七日断肠散'的解药只有我才有!"
阿依莎转头看向王崇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王太师,你太自负了。"她举起玉瓶,"这解药是我父王特意让我带来的,就是为了防止你这种小人。"
顾明渊接过玉瓶,"为什么要帮我们?"
阿依莎看向昏迷的沈清欢,"三年前,她救过我。"她轻声说,"现在,该是我报恩的时候了。"
顾明渊不再犹豫,将解药喂给沈清欢。很快,沈清欢的脸色开始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
王崇明见状,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皇上马上就要到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解释这一切!"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太监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跪地。皇上走进青云观,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昏迷的沈清欢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沉声问道。
顾明渊正要开口,阿依莎却上前一步,"回禀皇上,这一切都是王太师的阴谋。"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道来,最后说:"我父王得知王太师勾结北狄叛军,意图颠覆两国和平,特派我前来揭发。"
皇上听完,脸色阴沉。"王崇明,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崇明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沈清欢悠悠转醒。她看到皇上,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皇上摆摆手,"不必多礼。"他看向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些年,委屈你了。"
沈清欢一愣,"皇上..."
皇上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他看向顾明渊,"是顾爱卿告诉我的。"
顾明渊点头,"三年前,我救下沈姑娘后,就将她的身份禀告了皇上。皇上之所以没有声张,是为了引出幕后黑手。"
沈清欢恍然大悟,"所以这一切..."
"都是为了今天。"皇上接过话头,"现在,真相大白,也该还你一个公道了。"
三年后,北狄王庭。
沈清欢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连绵的草原。她身着北狄王袍,头戴王冠,已然是北狄的新任女王。
"陛下,"侍女轻声提醒,"顾大人到了。"
沈清欢转身,看到顾明渊正朝她走来。他依旧是一袭青衫,眉目如画。
"你来了。"沈清欢微笑。
顾明渊行礼,"参见陛下。"
沈清欢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她走到他面前,"这次来,可是带来了好消息?"
顾明渊点头,"皇上已经同意两国和亲,从此以后,大周与北狄永结秦晋之好。"
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和亲的人选是?"
顾明渊从怀中取出一封诏书,"皇上封我为安北侯,特命我...迎娶北狄女王。"
沈清欢接过诏书,眼中泛起泪光。"三年了,我们终于..."
顾明渊握住她的手,"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三年前,皇上查明真相后,不仅严惩了王崇明一党,还恢复了沈清欢的北狄公主身份。在顾明渊的帮助下,沈清欢重返北狄,平定了内乱,继承了王位。
这三年间,顾明渊作为大周使臣,多次往返两国,为和平奔走。而阿依莎公主也回到了西域,成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使者。
"阿弟最近如何?"顾明渊问。
沈清欢笑道:"他已经开始学习治国之道了。等我们成亲后,我打算封他为王储。"
顾明渊点头,"这样最好。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西域那边..."
沈清欢会意,"阿依莎公主来信说,她找到了心仪之人,是西域的一位将军。"她眨眨眼,"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喝到喜酒了。"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向王宫。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草原上传来牧民的歌声,歌颂着和平与爱情。
从此,大周与北狄再无战事,两国人民安居乐业。而沈清欢与顾明渊的故事,也成为了流传千古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