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真实》天草

9、九 重要的冲突

　　“……也许广大消费者对于我们这个产品很陌生，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积蓄力量，潜心研究，要亮出一个一鸣惊人的产品。”西装革履的男子把手中的瓶子亮着，“看了台下的各位，许多人虽然仍然目光炯炯，精神焕发，但显然已年届不惑，白发灰发已在头上占了一席之地。这与您活力无比的精神面貌显然是不相称的，想染一染头发又怕那么多同类产品有致癌物质，那么就请试试我们的……”
　　这是华英和石利所在公司重头产品的一个很重要的推介现场。因为这次的产品对象面对中老年人，所以用了最俗的群众推广方式——他们不信广告，也最想买实惠价格适中的商品。
　　“这次应该会卖得不错。”石利背着手站在台下，跟华英现场监督。
　　“恩。”华英心不在焉。
　　“还在担心你女儿？没事的，那个姑娘我也看着行，就算医不好，照顾小雅那是没问题的！你看我们最近这么忙。”
　　“哎。可是看她还是没有什么精神，而且今天说好带她去奶奶家的，结果公司临时改变日程……”
　　“跟小飞在一起你还不放心？我儿子虽不喜欢跟小雅玩，但总不会出什么事，毕竟比她大点！”
　　“恩。”华英还是心不在焉。但宣传场面竭力被弄得热闹和具有煽动性，华英也暂时被活动牵住了心。
　　“哎呦，这位老爷子精神饱满嘛！”主持人正把一位参与活动的老大爷掺到台上去，指着对方身上的西装作羡慕状，惹来一片笑声，“这次的竞猜我很看好你嘛。帅老爷子！”又是一片笑。
　　场面暂时还可以，石利在下面微微点头。
　　一排参与者一轮活动结束后，一一下场，台上人排后面露出一个年轻人，捏住话筒。主持人满面笑容，“这位同学也是来参与活动的？想让爷爷变年轻吗？那么欢迎你参与我们——你干什么？”
　　话筒架子歪倒在地，紧接着箱子里的产品快速被扔了一地，惹事者还想把地毯掀了的时候，台下愣怔的华英终于喊了出来：“小雅！你这是做什么！”
　　修明雅没理会她妈妈，对着台下大声喊：“产品全是骗人的，你们不要信！”
　　她这么一喊，原本惊住的场面更加混乱。质疑的人交头接耳，当一场闹剧的人各自散去，而买过产品的人立刻开始围住主持人问这是怎么回事。正当有人上台问小雅“你怎么知道”的时候，石利的声音响彻全场：
　　“她是个疯子！各位不要介意不要信！我们公司一直有良好的口碑，请各位调查清楚！至于这个孩子，是我亲戚家的孩子，从小就患有精神疾病，今天一时没管教住，让大家受惊了！产品请放心使用，如没有效果或使用后身体有不适，本公司愿赔偿所有损失并负法律责任！”
　　修明雅已被石利安排的工作人员牢牢抓住，嘴也被捂住。在场的群众几秒沉默。突然有人喊：“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你有什么证据让我信你们的产品！既然有人说出来那肯定有问题！不要了不要了，干脆退钱！”说着往台上爬。经他一喊，好几个买了东西的人也纷纷叫嚷着“退钱”而涌上台子，一时场面无法控制。
　　“她的确有精神疾病！我可以开具这样的证明！请各位明天看当地的报纸或登陆网站查看这个孩子的疾病证明！本公司没必要造假，她的疾病证明可在本地医疗权威机构验证！”石利喊破了嗓子，心中急乱不堪。退钱倒也好说，可声誉呢？这个产品的广告和推销等好不容易拉来了赞助，如果黄了，资金损失很大不说，光是公司名誉损失，够他吃不了兜着走。公司才刚刚走上正轨啊。第一个大的产品推介就出这样的事！急着辩解，急着吩咐工作人员把120叫来，根本不顾华英快哭的脸色和拉自己女儿的双手。
　　石利百般的辩解和办理退货的当儿，一辆急救车呼啸而到。他慌慌把修明雅推进车里，并对医务人员说她情绪很容易失控，而修明雅的大声呼喊和挣扎更给医务人员造成了这样的印象。不顾华英带着哭声的反对，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伴随着石利对医生的最后几句嘱咐，救护车响着那熟悉的旋律在众人面前急速离去。

　　“你别告诉我你喜欢女的吧。”一小时前，石利的家里，石飞边打游戏边对着沉默看小说的修明雅发难。见对方没有回答，更加肆无忌惮。抛了游戏手柄，一把抽掉小雅手中的书，“你干吗男不男女不女的？看你长的多好看，留短发多可惜！”
　　“你管不着。”修明雅一直不喜欢这个男孩，太流里流气的，对她也太随便，太不尊重，不像个哥哥。而对方看她冷漠，就越想跟她捣乱，也就是越难攻克的堡垒越激起人的斗志。但其本身也没有真正的恶意，纯属无聊刺激别人消遣。
　　“不如你招了吧，说，喜欢哪个小姑娘！本少给你做主！”突觉得自己有点太狂妄，顿了顿，“咳，就算做不了主，跟哥哥交交心，哥哥带你去认识好多MM去！”石飞少爷觉得自己这话已经说得够诚恳了，心想着爷在外头都是人巴结爷，现在爷巴结你这个小姑娘！
　　修明雅还是不置可否，从对方手中拿回书准备继续看，头也不抬地说：“你的确做不了主，因为是死人。”
　　冷，太冷了。飞少弄不明白这小妹子讲的是冷笑话呢，还是看的是鬼故事？应该是前者吧，因为突然觉得空调温度不够高。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又碰了一鼻子灰。那个沮丧那个气啊，突然就血冲了头脑了，声调也尖了一倍不止：
　　“不管你喜欢的是男是女，反正是个倒霉鬼！被你这种霉头看上，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说不定是个白痴，脑子有问题，到底是个没人要的还是个没本事的——”
　　后面的话没有幸运听到了，因为声音的主人正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游戏手柄被踩成碎片，而那罪魁祸首还挑眉不示弱地看着自己。
　　“怎么！想打架吗？爷一手让你！”18岁半的飞少被彻底激怒，想要做出8岁半孩子的幼稚行为。
　　“我打不过你。”修明雅慢慢地说着，往门口走，还回头笑了一下，“但我打得过你爸爸。”
　　飞少被对方最后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什么打得过我爸爸，连我都打不过还打得过我爸……不对，我爸，我爸今天有很重要的产品推介会，该不会…石飞猛地拉开窗户，刚好看到修明雅闪进计程车里绝尘而去。
　　手机，手机呢！赶快给老爸打电话，这个冷冰冰的小姑娘说不定真的跟我爸捣乱！虽说也可能她只是吓唬自己，但还是防着吧……
　　一片忙乱现场中听不见铃声的石利，到事情发生后的石利，一直没有时间看一眼手机，上面有儿子的5个未接来电，也没有发现随后赶到却还是晚了的儿子在人群中试图向他喊着挤过去。
　　那么，呼啸的救护车穿越大半个城区（精神病院离出事点很远），在年末的暮色中急速被送向精神病院的修明雅，在这医院交晚班的疏忽时刻，应该是不会得到客人般的礼遇的。

作者有话说

　　不管有米有人看 死不弃坑。可来点评论么 没激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