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不足》夏是个谜

2、第 2 章 “你该回自

　　第二天。袁千木拿着自己的剧本，上面寥寥几句荧光笔标注的台词。剧本名《寻神》，小镇爱情文艺片。不知名导演，主演更是十八线开外，取景地之所以会选在这，只是因为导演喜欢吃牛肉。
　　剧组打听到镇上主街道每逢五逢七是集市。那天7月13。拍摄地在一条宽阔的十字路口，剧组清了场，告罪给每个耽搁的乡亲发了补偿。
　　道具组布好景，灯光镜头就位，场记板“咔”的一声，上午第一场戏开始。袁千木演的是一个还算重要的配角田向晓，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女主角忠诚的拥趸者。监视器里，袁千木云里雾里地挪动表情，好几次导演喊卡，不耐烦说，太僵硬了，谁家舔狗嘴上说着爱，眼睛看都不看女主角的。时客倒是很开心，中场休息的间隙，他往往会侧着脸，暗暗啄下袁千木的脸，然后蹦蹦跳跳，哼着小曲，安抚自己的导演老爸。
　　太阳昏昏沉沉的。下午没有袁千木的戏，但导演让他留下，学习学习。袁千木去街上的两元精品店买了一支铅笔、一本软面抄笔记本，聚精会神盯着别人的戏份。这时候时客凑到他身边，下巴钳在他的肩膀，时不时蹭蹭，亲几口。导演转过头瞟几眼，袁千木错开视线。晚一点收工，时客不知道跑哪去了，导演留下袁千木。
　　导演圆脑袋，戴眼镜，身材匀称。他哈哈笑两声，拍拍袁千木的肩：“小木啊，小时从小生活在国外，他就是太喜欢你了。”他说的很轻，生怕对方以为这话是威胁。
　　袁千木看着他，点点头。
　　导演自顾说：“他刚回国没什么朋友，你们年龄相仿，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的嘛。”他又拍拍袁千木的肩。
　　袁千木点点头。导演朝袁千木挤了下眼皮，两人道了再见，离开了。街道还剩几位清理片场的工作人员。袁千木等了会儿，没人向他走来。
　　天全暗下来，月亮当头，小镇亮如白昼。袁千木去了趟李远生活超市，刚好遇见“混”回来的袁千忆。
　　袁千忆“哇”地一声箍紧袁千木的腰，奶声奶气嘟哝着说：“哥哥，欢迎回家。”小千忆抹了把眼睛，“你在浙江怎么样，过得好不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打他！”话没说完，李远揪起他的耳朵，他又“哇”地哭出来。
　　“打打打，我看你就欠打！一年级的小屁孩天天就知道到处跑。来，让我看看我们家小霸王今天又有什么丰功伟绩啊！”李远没好气地说。
　　袁千木兜了一眼泪，全笑没了。
　　晚上袁千木没有吃剧组的盒饭，李远关了店铺门，吭哧吭哧做了三菜一汤。饭桌上袁千忆凑到袁千木身边，拍拍袁千木的手背，小声问：“哥哥，你这次回来在家待多少天啊，妈妈和我都很想你。”说完又暗窥了眼对面的李远。李远竖起耳朵听着。
　　袁千木同样小声说：“可能两个月。”
　　袁千忆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妈妈说你被选中了，在咱们这拍戏，好厉害！”
　　袁千木点头：“嗯。”心里却想，厉害的是别人，我才不厉害。
　　晚饭过后临走时，袁千忆神神秘秘塞给袁千木自己今天的“丰功伟绩”。袁千木揉了揉，那是一块光滑的乳白色鹅卵石，袁千忆说自己好不容易找着的，送给他。
　　李远在二楼厨房洗着锅碗瓢盆。再晚点，袁千木揉揉袁千忆的发顶，转身离开时，听到袁千忆问下楼的李远“为什么哥哥在酒店睡觉，不在家里？”
　　酒店位子很偏，如今却人满为患。袁千木随着人潮涌向楼梯。他刷了房卡，走进房间。时客趴在床上看电视里的海绵宝宝。
　　袁千木看了眼时客，整理了会儿昨天的行李，然后坐到时客旁边。时客回过神，浅蓝色的眼睛璨璨地笑着，他环住袁千木，小酌了口袁千木的唇。袁千木愣愣地看着这个好漂亮的小男生，时客也看着他。
　　时客说：“袁千木，我好喜欢你啊。你喜欢我吗？”他又吻上袁千木。他真的很喜欢亲袁千木。
　　袁千木不做声。时客还穿着昨天一样的白色T恤，同昨天一样的姿势。
　　今天还会赖着不走吗？这位小少爷到底要什么？这样想着，时客吧唧亲了他一口。袁千木别开脸。
　　时客正直身子，走了出去，没一会儿端来两个水果盘。他拿牙签叉了块火龙果喂给袁千木，“我看你今天晚上没吃饭，但酒店就只有这些了。你迁就一下。”
　　袁千木看了眼火龙果：“我吃过了。”时客趁机将火龙果塞进他嘴里。
　　时客歪着头：“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
　　时客嘴上说着相信，手上动作还是不住的往袁千木嘴里塞水果。半个小时后，袁千木看着空了的水果盘，嘴巴绷得死死的。时客无奈喊人将水果盘撤了下去。
　　袁千木侧过身子，摁开了自己的翻盖手机，那部手机的屏幕和机身藕断丝连，摇摇欲坠。晚上10点钟。他看到时客朝他的别扭举止瞥了一眼，又没事人一样去看屏幕的海绵宝宝。
　　袁千木开始赶人：“你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电视播到章鱼哥和派大星斗嘴，时客哈哈笑出声：“我不去，我房间没有电视。”
　　时客真的领着袁千木去了他的房间。房间在三楼，里面真的没有电视。
　　时客站在门框，点点袁千木的脸：“你看，我就说没有了吧。”没等他说完，袁千木一把把他推进房间，关门，快步跑回了自己房间，上了锁。锁完他还觉得不安全，愣是从阳台拿把衣撑套在门把手上，做了二重防护。袁千木深呼了口气，身上汗涔涔的，空调调到18度，走进洗漱间。
　　时客一头陷进棉被里，朝枕头锤了一拳不够又砸了一拳。过了几分钟，他蔫在原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