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莉磨Lizzz

3、契约 第三章

　　第三章契约

　　睫毛在刺眼阳光下微微颤动。刚刚换上的黑色上衣吸收了热量，微风拂过，衣服如烤制面包般鼓胀起来。

　　祈念抬头，蔚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系统提示声、来看望她的同学、甚至拿着诊断证明的林榆都消失无踪，仿佛一切不过是她的白日幻觉。

　　裸露的皮肤已经因为阳光的烤炙泛起些许刺痛，真是奇怪，时近深秋还有这样的好天气。她眨了眨眼，向着医院大楼东侧的梧桐树影走去。

　　“祈念。”像是覆了一层薄冰的声线，礼貌却带着疏离。

　　她转过头，发现是那个叫林瑜的男人。

　　他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一株被风吹拂的柏树。喉结的弧度尚存少年的青涩，但眉骨投下的阴影却已蓄起浓重的沉默。

　　“听说你和林桉关系很好。”

　　长睫低垂，将蓝色的眼瞳滤成雾蒙蒙的潮水，他举起手机，阳光之下，屏幕可见度却高得有些不真实。

　　其中正在播放一则视频，一个栗色头发的女生冷眼望着摔下楼梯的人，台阶下的人，黑发凌乱，皮肤苍白。

　　“入院的原因，相信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他凝视着她的双眼，像是要在其中寻找什么，但终究是一无所获。“我能帮你出院，当然也可以再把你送回这里。” 他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送你回去吗？我们好像住在同一个方向。”

　　不等祈念回应，他就自顾自地转过身去，白色的衣角被风吹起，祈念依稀闻到了皂角的气息。一张白纸随着他的动作飘荡在风里，右下角的红色印痕莫名熟悉——那张曾经无比重要的诊断证明，转瞬便了无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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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间，圣玛丽苏学院。

　　地下一层的体育馆中充斥着欢呼与喊叫，间杂着排球与地面摩擦的巨大声响。或许是因为迎新季，操场跑道上布满了社团宣传摊，各色旗帜在灼热的阳光下，多少现出几分萎靡。

　　或许是因为有异能的缘故，这个世界无论是NPC还是主人公，都常年穿着夏季的装束。女生是海军领白衬衫配靛蓝色短裙，男生则多穿着篮球服。衬得穿着黑色长袖配同色短裤的祈念格格不入。

　　祈念踩着红色跑道上的白线，看着站在戏剧社摊位前的林桉。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温润如白瓷，小巧的鼻子和粉色的唇隐没在摊顶投下的阴影中。她必须承认，除了没有自保技能，林桉几乎具备青春校园故事女主角的一切特质。

　　但是···或许现在，事情已经有所改变。

　　她将视线投向某个不断变大的黑点。

　　试一试，不就可以了？

　　炎热的午后，未能及时止步的少年，惊慌的少女，一切都恰到好处，医务室很快迎来了它的客人。

　　膝盖处的擦伤并不严重，但是被阳光暴晒的跑道显然恶化了伤势，隔着医护人员看到林桉的海军领上衣时，祈念强迫自己压下思绪，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祈念，你还好吧？”

　　她柔弱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遗憾地说道：“医生说并不严重，但要两周才能彻底康复，或许我不能参加戏剧社的迎新表演了。”没等林桉说话，她又补充道：“但是没关系的，这种迎新活动，每年都会有，现在我已经高二了，相信高三那年一定有机会弥补遗憾。就算学业再紧张，我也可以坚持···”

　　祈念的视线偷偷扫过林桉，她的神情中果然多了几丝不忍。这个方向可能是对的。她一边想着一边组织着措辞。

　　然而，话语还未出口就被一道男声阻断：“咦，你也是戏剧社的吗?”

　　穿着22号黄色篮球服的男生走进来，他带着黑色的抹额，脖颈上还残存着几滴汗水，如果不是那隐隐的咸臭味，祈念几乎会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漫画中走出的人物。

　　“你是祈念吧？真没看出来，你也喜欢话剧。”他向后拢了拢头发，露出一个有些邪气的微笑，祈念从没有觉得一个人的牙齿可以白得这么晃眼。他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会令人尴尬，继续自顾自地说：“我叫明轩，是校篮球队的。我经常看话剧社排演的节目，可是从来没见过你啊。”

　　“其实，我中途退出了一段时间。”心里已经把他骂得体无完肤，但祈念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神色甚至多了几分卑微：“从小，我就希望能加入话剧社，但高一时，我住院了···”她不太自然地看了林桉一眼，像是在为自己增添些许勇气：“我病得很重，甚至无法正常地吃饭和行动，那时，让我坚持下来的，就是话剧。我做梦都想再在舞台上扮演角色，体会他们的人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呼一口气：“不久前，我终于康复了，本以为终于能再次站上舞台，但没想到因为这场意外，与一直喜欢的话剧失之交臂。”说到这里，她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似乎是真的触动了伤心事。“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她有意将“命运”两个字咬得很重。

　　啊啊啊真的太绿茶了吧！这不是她的风格！她几乎要唾骂自己了。

　　不过···看着几乎已经僵在原地的明轩和面露同情的林桉，她又觉得，或许这段表演也没有那么糟。

　　“我可以帮你。”果然，心中默数了3秒后，林桉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Yes！快向我施放你的治愈异能吧！

　　心情骤然轻松了许多，她几乎觉得自己要飞上云朵。但还是决定进行一番社交拉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林桉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道：“不会的，只是举手之劳。”

　　祈念看着林桉向身后的男生点了点头，男生会意，转身帮她们关上门后，又看了她一眼，才缓步离开。

　　林桉缓缓抬起右手，她的手心萦着一团浅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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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念不可置信地看着头顶的太阳，又看着身边的林桉，或许是使用异能耗费了太多能量，她的额头有一层细汗。

　　“这是···时间流？”

　　林桉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的异能今年终于升到了A级，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记忆消除了。这次两个场景之间的时间差不算大，而且只涉及你、我、明轩和校医姐姐4个人，整体可控。所以我就用了一下，没想到蛮成功的~”

　　她蹲下身子，检查着祈念的膝盖，在看到上面没有一丝疤痕后，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还不错！”她拉起祈念的手，望着跑道另一头那个逐渐变大的明黄色身影，笑了笑：“在我们忘记这一切之前，还是先去戏剧社报节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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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20次向虚空投掷跳跳球后，平静的空间内终于有了能量波动。

　　“检测到任务员C—170，请问有什么问题？”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间内回荡。

　　“林桉拥有了时间流异能。”她的语气有些波动，不知是处于妒忌还是对被欺骗的不满。

　　“任务员C—170请稍等，系统正在分析。”片刻后，无数细小的蓝色数据在空中流动，最终精准停滞在其中某段。

　　“回顾3天前的录像，任务员C—170并未同意条款内容，契约未能生效。”系统声音略一停顿，又补充道：“检测到C—170之前存在蓄意伤害NPC、威胁系统等不端行为。为保证轨道世界平稳运行，故事线重置，系统自动置换并升级主人公的异能，目前女主角林桉的异能为：时间流。异能上限S。目前等级为A。无异变可能。”

　　沉默。

　　令人尴尬的沉默。

　　或许是察觉了些许不祥，系统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已解答完毕C—170的所有问题。下次请通过正规途径申请交流权限，切勿再次暴力攻击。”

　　然而，那抹蓝色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就因为祈念的动作停滞，1秒后，化作线形光束，迅速击落了面前人手中的器具。

　　“任务员C—170，自杀行为在轨道世界是重罪，请珍惜生命，谨言慎行。”

　　不过，那个可恶的暴力分子C—170，并没有像以往数据分析的那样，再次做出挑衅行为。

　　“系统大人，是我错了。可是，不管是路径1还是路径2，没有异能的我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她诚挚地看着系统界面，说道：“思来想去，我觉得不如直接选择路径3，也能给您和管理员减轻些阻碍。”

　　系统的荧蓝色光点在她面前飘动，她当然不会认为系统会天真到相信她的鬼话，但是自从上次她就发现了，系统并不希望她轻易死掉，相反，自己身上，一定还有某些系统珍视的价值。所以，她依然有和对方讨价还价的空间。

　　“我选路径1，但请给我一个B级异能。”

　　光点无序地流动，像是在评估这场交易的可行性。最后缓缓在空中拼出一个“×”。

　　意料之中的情况。

　　“C级！”她尽量让自己装出痛心的样子。

　　1分钟后，空中再次出现一个“×”。

　　她的嘴角僵了僵，心想这系统真是吝啬。望着即将消逝的那片蓝色，她认命地喊道：“D级！除了感官强化都可以！”

　　微粒四散，最终在空中投出几行字体：

　　“拆解，异能上限D，目前等级为D。无异变可能。”

　　她倏的松了一口气。

　　拥有异能，意味着她不再是圣玛丽苏学院格格不入的人物，面对危险时，异能也远比肉搏更加有效。更何况，等到90天后，和林桉关系不断拉近的她一定会找到杀死对方的机会。

　　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空中再次显示出几行字：

　　“鉴于执行员C—170有过违抗系统指令、试图自杀等危险行为，系统现做出相应修正：“执行员祈念，代号C—170，取代许思嘉，正式成为轨道世界10820的女二号。”

　　“在未来的90天内，执行员必须遵照系统指令，完成一系列任务。请注意，人物死亡和任何使故事线偏移的行为，均会受到即时惩罚。若执行员超额完成任务，则会收到系统奖励，您可以升级、置换异能，甚至永远离开轨道世界。”

　　“是否已经理解全部内容？”

　　祈念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信息，突然想起一条被自己遗漏的信息：

　　“等一下！”

　　屏幕不耐烦地闪了闪，像是耐心已经到达了临界值。

　　“请给我关于林瑜这个人物的更多信息。”

　　屏幕再次闪动几下，很快显示出几行文字：

　　“执行员C—170，经由系统核查，林瑜并非轨道世界10820中原有人物，来源未知。由于权限设置，加上故事线重置，暂时无法获取与之有关的更多信息。但此人拥有某种稀有异能，势力不明，危险系数很高，请注意避让。”

　　“好吧。”祈念抬起头，望着已经蓝屏的系统界面。

　　变成轨道世界中的反派、推进一系列脑残任务也就算了，还要规避新增的危险人物？祈念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一种新型诈骗。但是，她好像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经确认，执行员C—170理解并同意全部内容，契约即日生效。请在未来的90天内按要求完成任务、推动故事发展。”系统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祈念个人签名，不知是从哪里copy过来的。

　　“愿您谨言慎行。”系统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像是慌忙逃窜的的负心汉。几个来不及逃逸的光点在空气中浮动，最终缓缓下落，湮灭在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