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莉磨Lizzz

2、任务 第二章

　　第二章任务

　　祈念回想起之前来到10820轨道的情形。

　　如果不是连绵的雨，她不会那样烦躁。

　　从有记忆开始，她就很讨厌雨天。梅雨季的雨是钝刀，是止痛泵规律的低鸣，是任务完成后淅淅沥沥落下的血水，是拭不掉的黑色印痕。雨水模糊了显示屏，但她依然看清了上面的任务提示——“林桉的告白”。

　　她望了望天，翻了一个白眼。

　　人都有不耐烦的时刻，这不能怪她，何况，在此之前，她已经连续推进了177个相似的任务。似乎是为了证实她所言非虚，耳边响起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已经连续工作318个小时，请注意休息，避免过劳。”

　　当她站在那扇红木门后，听到教室中的哄笑声时，理智的堤坝终于坍塌。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她一边看着地上的长影逐渐变成粗重的一团，一边在脑中疯狂回想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

　　在这些轨道世界穿梭久了，就可以总结出某种规律。比如以青春校园为背景的，更多集中于少女的暗恋心事，而以中世纪为背景的故事，主线大多是巫女和主教的爱恨情仇。总之，在这个世界里，她本应该帮助自卑的少女林桉，向男主沈砚告白，并努力帮助身边人，最终走向Happy Ending。

　　然而，在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发现故事线有个致命的Bug——女主林桉，没有异能。

　　异能，顾名思义，异于常人的能力，最初只是某个人身上的特长，后来被有意提取并特殊培养，在有些轨道世界中，已经变成可以显化的微粒，可以通过注射获取。更重要的是，即使是同种异能，也被从上至下，划分为S、A、B、C、D、E共6个等级，不同级别决定了异能效力的上限。一般来说，后天注射的异能不会超过B级，但如果经由遗传获得，异能上限可以达到S级。

　　而顶级异能，不仅难以被识别，更少在黑市流通。因此，有异能的人在一代代传承中形成了巨大的优势。他们凭借高端异能达成常人难以启及的成就，并世代累积。由此，贵族愈发显贵，贫者固于穷困。

　　根据普遍规律，青春言情轨道世界的女主，会拥有一种B级上下的异能，其中以“治愈”“分析—复制”最为常见。但是祈念看到林桉的第一眼，就发现，她本应浮现异能等级的身侧，空空如也。相反，女配许思嘉和男主沈砚的异能，已经达到了A级，沈砚的异能甚至是极为少见的“时间流”，虽然CD时间（注：即施放异能的间隔时间）过长，但可以将时间倒回任何时刻。

　　要不是祈念在上上个轨道世界中抽取了阻滞时间的异能“悲钟”，恐怕还不能如此顺利地完成任务。呃···提前做掉女配和男主，应该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完成任务吧？毕竟林桉当时已经昏迷，就算对她有所怀疑，也没有直接证据。再说，就算她没有被解决许思嘉和沈砚，林桉这个没有异能的小白花，在圣玛丽苏学院这个贵族遍地走，稀有异能漫天飞的地方，也只会被欺压。

　　时代变了，圣母心无法拯救一切。

　　想到这里，她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便站起身，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高挑纤细的女生。她黑色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斜扎马尾不断向下滴水。

　　啪嗒。一滴水珠落在自己脚边。

　　她张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但被一阵突然的能量波动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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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纯白。双氧水的味道像是能涤除一切杂质，包括沉重的肉身。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白的手腕。

　　左手腕侧的细长疤痕已经淡成肉粉色，手臂上的方形显示屏也早已熄灭，除非细看，否则很少有人察觉出自己胳膊处的屏幕框线。

　　可是这也意味着，她失去了最后一个探测仪。一道细微的“叮”声响起。面前似有微小的光粒浮动。冰冷的机械女声填充着了这块方形空间。

　　“检测到执行员C—170。”

　　“因为您的某些操作，轨道世界10820正在崩坏，为了减少伤亡和相应损失，现有以下路径供您选择：

　　一，伪装成轨道世界中的角色，协助主人公林桉完成一系列任务，促进故事依照原有方向发展并达成HE。

　　二，取代林桉，成为主人公，并创造新的故事线。

　　三，死亡。”

　　“温馨提示，由于之前的某些操作，女主林桉已启动自我保护系统，90天内不可被杀死，且新增治愈异能，上限A级，目前等级为B。无异变可能。”

　　“系统检测到，您之前存在故意扭转故事线、伤害轨道世界NPC、押送途中逃逸等行为，作为惩罚，您的异能已被清零，运气值大幅降低。请遵守轨道世界运行秩序，推动故事达成既定结局后，方可离开。若再次检测到违规行为，您将被逮捕至兰蒂斯总局，情节达到一定程度时有被消除的风险。”

　　······

　　“提示播报完毕，是否已理解全部内容？”

　　。

　　“提示播报完毕，是否已理解全部内容？”

　　静。

　　祈念凝视着面前的虚空，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随着系统播报声投映在面前。大约3秒后，一个白色陶瓷花瓶在空中应声碎裂，艾莎花瓣和瓶中水流一同落下，如淡粉色雨。字体因此短暂晃动，但并没有消失，整个房间在方才的巨响后显得更为寂静，但是祈念耳边的冰冷提示声并未停止。

　　“谁想出这么脑残的系统提示。”她笑了笑：“一个没有异能的人，是不可能在圣玛丽苏学院活下去的。”

　　“反正都是死，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她直挺挺地往病床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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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桉终于和一群同学在医院前台登记完毕，跟着护士来到406病房时，祈念的被子已经皱得像冻豆腐。她的左腿似乎已经伸出被子很久，本就过短的裤脚已经飞到膝盖上，小腿和脚显出青紫色。

　　林桉扔下手中的花篮，冲过去把她的左腿塞回，又请护士去拿一条被子。

　　当她把豆腐块一样的新被子放到祈念床上时，却被那张突然成倍放大的脸吓得几乎跳起来。

　　“早上好。”祈念的声音生动得像是刚刚睡醒的百灵鸟。

　　“呃···早。”林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一边把新被子展开，一边干涩地回应。

　　“你今天，状态很好呢。”终于把被子盖到对方的身上，林桉擦了擦额上的汗，看了一眼齐齐堵在门口的同学，转身对祈念说道。

　　像是终于等到了想听的话，祈念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也这样觉得？！”她琥珀色的眼瞳闪烁着某种异常的光亮。

　　林桉感觉自己手臂一紧，是对方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那么，我可以出院了吗？”像是想证明什么，祈念竖起三根手指：“我真的，非常好。”

　　“这个···”林桉脑中警铃大作，本能觉得不妙。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护士，像是终于获取了勇气，这才望着祈念的双眼，严肃而诚恳地说道：“祈念同学，你确诊了3级精神性病症，随时会有失控的风险，危险程度···比较高。”她顿了顿，像是在鼓足勇气：“按理说，你办理出院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同意，我们···”她转头扫视了一眼围堵在病房门口的人：“作为同学，我们，没有这种资格。”她的话语慢吞吞的，配上那过于温和的神情，很容易让人以为她缺乏勇气，但是只有真正与之接触的人才知道，这种人一旦下定决心，往往无比坚决，不可更改。

　　原本挺直了身体的祈念自然也明白了这一点，她的双眼在听到自己的病症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但很快就因为林桉之后的话语渐渐黯淡下来。终于，她再一次直挺挺地倒在病床上，还像是不满似的用左脚踢了踢被子，颇有种生无可恋的意味。

　　林桉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不免有些松动，但依然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何况，曾经发生的事犹在眼前，每当雨天，自己的胯骨处也会隐隐作痛。哥哥说过，居心不良的人最擅长利用别人的同情。

　　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尴尬的场景，她理了理被子，向门边的同学点了点头。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生提着果篮走上前来，她的蓝色裙褶摆动如潮水。

　　“祈同学，希望你好好养病。我们，会常来看你的，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定期来给你补习功课···”

　　她放下果篮，声音却越来越小。仿佛是被迫进行某种礼节性的慰问和社交。

　　祈念望着她低垂的头，从她的角度看去，她圆圆的发璇很是可爱。也正因此，她克制住了自己喉间的冷笑。

　　“那我们就先走了。”林桉捕捉到了祈念的神色，又看了那女生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始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祈念同学，我们大家都非常牵挂你，希望你安心养病，早日康复。”

　　她的面上现出一个虚浮的微笑，仿佛自己都不相信这些话语，但依然强迫自己走完最后的流程。

　　“我们还会再来看你的。”

　　最后看了病床上的少女一眼，她捋了捋自己的裙摆，转身离去。

　　然而，不远处的骚动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僵硬的五官在看到门外的男人时现出惊讶。

　　“哥哥，你怎么···？”

　　对方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却依然对她点了点头。

　　“总院出了最新的检测结果。”

　　他看向病床上的少女，举起手中那份右下角处盖着仁心医院的总章的纸张，上面附有主治医生的龙飞凤舞的笔迹。

　　“祈念，允许出院。”

　　他明明凝望着自己，语气也很和缓，可是祈念却觉得，那双微微泛滥的眼眸中，一丝温度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