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茗》洛零恹

4、清醒沉沦 不

　　不知过了多久，泪痕早已干涸，郁且茗巍巍颤颤地起身。

　　谢凝消失了。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

　　夜的深沉凝聚成水，滴答，滴答，晚风想轻轻拭去新发芽的草的泪，可它却害怕地蜷缩了起来，宁静而危险的夜晚，只有大地可以吞吐着一切的故事。

　　郁且茗跌跌撞撞地向前，一步，一步，一步……

　　学校的天台上，零落的钢材锈迹斑斑，不知何时，这里早已布满蛛网，夜的云也从来是匆匆而过，不愿做半点停留。

　　枯藤残云，落尘铁锈。

　　抬起手，像最后要紧紧抓住什么一样，可是，眼前有的从来也只能是冰冷冷的空气。

　　郁且茗凄然一笑。

　　身体微微前倾，踮起脚，便向外倒去，转瞬间，世界疯狂倒退。

　　习习猎风，吹散了她的头发。

　　墨黑的云裂开了伤口，而被它吞噬的月，奋力倾泻着不甘嘶鸣的余光。一切的一切，在郁且茗的眼中，都在旋转。

　　失重感紧紧篡住她的神经，撕裂的痛席卷而来。

　　可，那又如何？

　　自始自终，只有她，也只是她。

　　溺水的人没法托举着自己，而跳楼者，难道又能接住自己吗？坠入深渊的人，自以为可以自救，回头看来，谁又不笑一声枉然？

　　往日熟悉的地面，已经触手可及。

　　一切就该结束了吧，她一生的荒谬，这一场闹剧的谢幕。

　　她闭上了眼。

　　可是在快要触地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像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谢凝就在她面前，抱住了她……

　　校园的角落，少女弯曲着身体，停留在空中，与她有着相同面貌的少年在少女上方，柔和的光伴随着他，少年抱住了少女，转瞬间，少年转身，与少女交换了位置，接下来，光影交错，一切都已经看不清了。

　　“不，不要，”她想阻止谢凝，可凌厉的风划破了她想说出口的字，彻骨的痛又刺瞎了她的双眼，她什么也看不清，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她感觉好像有人呼喊她的名字，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疼痛再一次吞噬了她的知觉。

　　天黑了，我看不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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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一院的字处病房里，郁且茗躺在病床上，手指摩挲着一片枫叶，脸上浮现笑容，那笑容灿烂，却一直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似乎有些瘆人。摩挲着这片枫叶，郁且茗试图让笑容更加灿烂，就像，就像她第一次见到谢凝一样，可惜，一切的一切，也只能是让原本空洞的笑容，更加空洞。

　　是她亲手杀死了谢凝。

　　是她亲手毁了一切。

　　手中的枫叶，离开枫树已多时，早已干枯腐烂……

　　期间林老师有来探望过一次郁且茗，但被陈雨蔺拉住探讨了一个下午的关于如何补郁且茗住院落下的课程的问题。

　　最后林老师匆匆忙忙地离开，那天下午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期，她本来可以在那天晚上就改完期中考的试卷的。然而到最后，当她走的时候，她已经忘了她还没见过郁且茗。至于陈雨蔺，则心满意得地得到林老师关于网课的承诺。

　　学校里，并没有人因为她的离开而询问什么，一切井然有序。哦，或许还有人在意，她的后桌会因为她的离开没人传卷子时有抱怨，偶尔大考，也会有几个学的比较好的学生感慨曾经高一的时侯她的成绩，庆幸又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

　　是呀，一个自导自演的闹剧，又有谁会在意？夜的宁静，常常惊醒了郁且茗。它给了她思考的时间，却忘了给她一个答案。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只有中间的灯在发着光，照在房间的物件上，十分明亮，原本在房间角落并不显眼书架，在这一刻竟有些许的耀眼。只是，当天亮后，虚假的灯光消失时，它还是那个角落里的不起眼的书架。

　　阳光的迷茫叩响了清晨的呢喃，徒留女孩清秀而空洞的脸庞。她麻木地看着眼前的空气。直到陈雨蔺敲响了她的房门，她才抬起头。

　　在淡淡的阳光下，她看到了那片已经干枯了的枫叶。

　　“要爱自己啊。”

　　苦涩的微笑，并着虚假的记忆，被咀嚼着。她的眼神聚焦在这枫叶上，像是被点亮的火把。可是，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就像一个漂亮的水晶一样。远远看去，少女精致的脸上有着晦涩难懂的笑，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平白给人一种恐怖谷效应……

　　直到郁且茗回到学校，她的同学发现，她的笑容居然。陈雨蔺也对郁且茗愈发满意，郁且茗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时有反驳她的意见，她一定是想明白了，文科到底是对她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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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取得现在的成绩，还是要感激我的父母，老师，同学对于我的支持和帮助。”

　　“您可以分享一下考到高考状元的一些经验吗？”

　　“当然……”

　　阳光划破了空气，铺在了女孩飘逸的长发上，女孩的眼睛晶莹剔透，温和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开，远远一看，竟有些谢凝的感觉，但又不完全一样，她的笑容永远都这么无可挑剔，好像在镜子前做过无数次了，没有任何的瑕疵，就像一个做得很精致的娃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