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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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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兜里掏出荷花,点上。他他手里夹着根红旗渠迟迟不动。
“愣着干什么,一会该打铃了。”
“陈杨,给我根荷花。”他把那根红旗渠装进兜里,我摸了摸口袋,烟盒里只剩下两根,我打算都给他,他没要。
默默的抽着,谁也没再开口。
厕所的味真不是一般的大,氨味和各种烟味,即使是这样,每天晚上辅导后我也跟着烟手的队伍到这抽一根。这已经是我的习惯了。
2017年上旬,我初中那会放的早,总要去网吧。跟几个哥们贪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将我当成了‘保护对象’。
“你陈杨什么时候这么扣扣搜搜的?”几个‘哥们’纷纷围住我。
我身高不在优势,体重算中等,更不用说我很了解他们霸/凌的手段,压迫感一上来,我没有开口说‘不’字。
我这是权宜之计,当时先给他们不挨揍就不算吃亏,我这么安慰自己。
可我低估了他们不要脸的程度,高估了我们几个‘哥们’的关系。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那天我没去网吧,他们在学校门口专门等我似的,把我拉到网吧门口,要我掏钱给他们花。
他们声音是在不算小,网吧的人时不时朝着看,但那天我真没钱了。
“撒开。”这个声音不属于我。
我原以为他们算高了,但那是对我来说,眼前这个寸头,高个,看起来就气质非凡,一股子钱味儿的人往这一站,他们简直算得上乳臭未干了。
“一句话让人说两遍才能听懂吗?”
他们都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别他妈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冒牌二世祖。”
他冷笑一声,上去朝着那人的嘴狠狠捣了一拳,收胳膊时还没忘在拉着我那个人身上给一胳膊肘,我感激的看着他。
他三两下把几人推出网吧,在门口抽出一张卫生纸不紧不慢擦了擦手跟他的aj。“想在我地盘上撒野,也不看看我是谁。”
几人的脸色并不好看,还想再逞嘴快时,那人开口了。
“我是王野,你也可以叫我爷爷。”
……
之后我就一直与他联系了。
今年才分到一个班。
气氛不对的时候我不跟他扯皮,就像现在,他不好惹,我觉得做人还是聪明点好。我不问他他也不说,抽完荷花顺手撒泡尿自习的铃就打了。
和出来不同,他没等我。
这孙子,除了我谁能受得了他阴晴不定的德行,烟手队伍浩浩荡荡,挤得我很快就看不见孙子了。我不高,姑娘小伙儿一问我老爱说自己一米八,实际上还差点。
回到教师,我看见他就趴在那,跟今天早上的姿势一模一样。
我不细心,更不爱管闲事,他难不难受健不健康的和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得学习。
学习是我出人头地唯一的办法,班主任也问过我的目标,我成绩不差,在我们班算高,第四名,我说我梦想搬砖,班主任说了一句话,择善而从之。
我初中成绩不高,但自认为脑子好使,上了高中还算刻苦,有点小毛病,自从认识王野,我老缺勤,晚上跟几个人打瓦。我不说,王野都不知道我是学习委员。
他是混蛋,我也是混蛋,我俩凑一对是长生不老祸害社会的超级王八蛋。
2018年,高二,我今晚干了件后悔一辈子的事,我简直脑子抽了。
自习过去一半,他起身,出去了。
我知道他烟瘾又犯了,我摸了摸口袋,什么也没有,应该是回教室那会,不知道哪个畜牲在人堆里叭最后一根偷了,我有点心疼,那是我这个月最后三十五块钱零花买的,还以为能抽在月底呢。
上完晚自习,我拿着草稿纸出来,还算着溶解平衡常数。看见我停电动车的位置之后胡乱把草稿纸塞,拿出钥匙。
迎面就走来俩高个,一个是王野,一个……好像在哪见过。
今晚上不想打瓦,后天考试了,我打算假装没看见,听见他俩叫我,我没回头,拧开钥匙,骑上车要走。
没料那个不知道谁从侧面踹了我一脚,失去平衡后,我倒在地上,写着平衡常数的那张纸也掉出来。
王野上来拉我,我一把拍开:“你他妈发什么疯?”
王野没生气。
“我在外边等你这么长时间,腿都冻麻了,走,打瓦去。”
我站起来拍了拍灰。
“没钱,”我咽了咽口水,指着那个踹我的人问他,“他是谁?”
“李辉。”
“你别介意,我喊你停下你没听着,拦住你。”说着李辉还把我电动车扶起来了。
我才看清他的脸,他这两天在体校锻炼,黑了不少,但我这会的脸色也没比他好多少。
“腿不会用就剁了,没见过你这么拦人的。”
“走,你不是没钱了么,我带你去个地儿。”王野还是拉住我了。他的指节稍大点,紧紧锢着我手腕子脱不开。
“今天没空,我要复习。”我抽回手了,他的表情从恼火到好笑,最后轻蔑的冷笑一声,“你他妈真拿自己当三好学生了?你不来,再也别跟我混。”
惯性是事物的一种特性,混日子也不例外。
听见他的话,我妥协了。
“就一把。”
他拉我去了后街。让我在一边等他,我不知道他俩在里面干点啥,也没多想,就在路口等着,夜市小吃摆上来,我闻着闻着他俩出来了,手上拿着约莫一百块钱,都给了我。
让我去买两包荷花。
这时候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平时是挺聪明的人,今天却麻木不仁。
买完我把烟给他俩,去了那个熟悉的百货大楼二层。
……
“走了。”
“别走么,再陪我打一把,快点快点,”王野拉住我,刚刚喝啤酒,他嘴里有股淡淡的酒味,不过我确定他没醉,“坐下,最后一把,这是最后一把。今天陪陪我,考完陪你打篮球。”
说起篮球我又来劲了,像注射激素一样,我对篮球的热爱胜过一切,可惜爸妈并不答应走特长生。
说青春饭碗端不住,错过年纪啥也不是,老了以后,钱难挣,屎难吃。
我准备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一个漂亮姑娘从楼下上来,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头发细软浓密,特别有氛围。
不过她是来找王野的。王野取了车,带着他女朋友走了。
王野跟我告别后,我考试前就没再见着他。
再见他,是在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