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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渔场不 ...

  •   渔场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那么大,甚至比
      上次视频里的看到的还狭小逼仄。原先被呆垂在水池中的少女此时已经浑身湿透地平躺在水泥地板上,胸腔剧烈起伏,全身痉挛。
      a队队员不由得一怔,渔场内部一览无余,似乎没有什么能掩藏的地方。他们要救助的人员就那么随意地被绑匪丢在地上,用意这么明显,像是在引诱他们前进,就差在头上写“我是陷阱”四个大字了。
      a队队长咬了咬牙,朝后边严阵以待的b队比了一个原地待命的手势,就带着那几个a队队员们往里闯进去,这样就算是陷阱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张涛,你带着人质撤退,其他人跟我搜查渔场,嫌疑人……”齐开言话还没说完,一扭头就看到一个面容惟悴,邋里邋遢的男人坐在一处阴暗的角落,恰好是刚刚他们在门口往里窥望时的视线盲区!
      那男人似是感应到齐开言的视线,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缓缓扯开一个疯狂的笑。
      齐开言的眉梢陡然轻颤,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汹涌暗潮般,瞬间漫上心头。当他瞥见那人不紧不慢地从身后掏出一枚炸弹时,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攥紧。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身体已然本能地疾冲上前,就在齐开言快要触碰到炸弹的那一秒,上边红色跳动的数字一下子变为了0!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压去,平严实实地盖在那枚炸弹以及可疑人员身上。而在齐开言扑上去的那一刻,所有警员都迅速作出反应,立即撤出了渔场,而来不及撤离的就地隐蔽,尽可能地减轻爆炸所带来的伤害。
      但出乎意料地,印象中的爆炸所带来的热浪并没有袭来,取而代之地是一串尖利刺耳的闹钟铃声,在狭小空落的破渔场内横冲直撞,吵的人头疼。
      扑在“炸弹”上的齐开言率先反应过来,撑着墙壁就要起身,却被那可疑人员一把抓住手腕往下一扯,一下子重心不稳一头撞在了墙上,发出很重的“咚”一声响,直撞的眼冒花金。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按着头颅擦着墙壁一路往下,脸颊火辣辣地疼,湿热黏稠的液体糊了他一脸,鼻腔里充斥着甜腻的血腥味。他现在面朝着墙壁呈一种跪拜的动作被人摁住后脑勺,左手手臂以一种奇异的角度被人钳住扭转到身后,早已失去了知觉。
      “齐副队,久仰了。”男人恶劣地笑着,松了摁住他后脑的手,反手从后腰处摸了把样式经典的左轮手枪抵住了他的太阳穴,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冰冷的银色枪口。男人低低俯在他的耳边,混浊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上,齐开言下意识地侧过了头。男人的大拇指慢悠悠地转动着枪匣,发出“咔咔”地清脆响声。
      “齐副队要不要猜猜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男人的声音嘶沉暗哑,像是老旧锈败的齿轮,一下一下刮着人的耳膜。
      其他警员已经从这场恶作剧中反应过来,端着武器慢慢地移过去,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男人旁若无人地转动着枪匣,金属部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周遭回荡,他对四周的一切置若罔闻,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在玩味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后,终于拿定了主意,那灵活转动的手指戛然而止,紧接着,他缓缓用力,轻轻扣响了扳机,空气中瞬间弥漫起紧张的气息。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开言闪电般地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一把抓住男人握着枪的手腕猛的往外一折。空枪的“咔哒”声和骨碎的声响间隔不过是零点几秒,在男人吃痛松开他失去知觉的手的同时,依靠他出色的臂力将人往上猛地一提用手臂卡住她的脖子往墙上一怼,整个人倾身向前几乎是半跪在男人身上,用自己的体重压的那人动弹不得。
      “咳咳,齐副队,跟你玩个游戏而已,别动真格啊!”男人咳了口血,刚刚那一下着实给他撞猛了,现在眼睛都还在发昏。血液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脏了齐开言的警队制服,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疯笑的神色。等到队员被把这个“玩性”大的绑匪用手拷拷好,齐开言才像是伤势延缓般呕了一口血出来。糊了半张脸的血液已经干褐发黑,随着这剧烈的面部动作,脸上的伤口重新开裂,又开始汩汩往外冒血花。血液滴落进眼睛里,不受控制的半眯起来,结果又牵拉扯到眼睑的伤口,痛的倒吸一口凉气,颇有些龇牙咧嘴的味道。
      “我说呢,齐副队长怎么不说话,原来是怕被我看到这副狼狈模样吗?”男人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挑眉笑道,像个大老爷似的摊坐在地上任由其他警员抬着走。
      齐开言“……”
      这人一副怎么一脸看到老对头吃瘪而幸灾乐祸的模样,但他跟本不记得自己和他有过什么交集,无论是抓捕成功的,还是不成功的,他都会有印象,更何况还是个这么“疯”的。
      感受齐开言探究的视线,那人还回过头来冲他扮了个鬼脸,吹了声流氓哨。刚转了一个调就被抬他的警员一把按进了警车里,还能隐来隐听见他们让他老实点的低喝声。
      齐开言又一次陷入了沉恩。
      “齐副队,你跟那家伙认识啊?”一旁完成任务坐着歇息的警员替他拧了瓶水递过去“不认识,估计是受人所托来……”齐开言斟酌了一下用词,又意识到似乎不太可能,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拐了个弯,“应该是看过我的照片吧!”
      等到最后一辆警车扬着尘灰彻底驶离视线,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从距老旧海场三百多米的一辆破旧面包车上下来,黑色锻面的细高跟稳稳当当地踩在凹凸不平的泥泞地上。她外披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小羊皮皮衣,细腻的皮质泛着微光,完美贴合身形,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她的飒爽与干练。下身搭配一条经典的破洞牛仔短裤,毛边设计随性又不失潮流感。短裤之下,是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肌肤仿若被牛奶浸润过,匀称且笔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此刻,她正慵懒地倚靠着车身,纤细如葱的手指轻轻勾着望远镜上的黑色尼龙绳,将望远镜在指尖晃悠,时而凑近端详,时而又垂下手任其晃荡,似在漫不经心地把玩,又似在等待着什么,周身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气息。
      在见到迎面走来的一个身影时,席筝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个孤度。“不是说不来了吗?”
      对面的男人没应声,他的指尖轻捻着黑色皮革手套,动作不疾不徐,有些散漫随性。那手套质地上乘,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哑光,一寸一寸地贴合在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上,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末端精准地勒紧在微微凸起的腕骨处,勾勒出刚劲又不失优雅的线条。
      他身着一件剪裁精巧的高级定制西服,纯黑色的面料在微光下隐隐闪烁着细腻的纹理,流畅的线条从宽阔的肩膀顺势而下,贴合着他的身形,将他的身材比例修饰得近乎完美。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框的金属细边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轻薄镜片后的双眸深邃而沉静,看似温润儒雅,却隐隐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锐利与不羁,无端生出几分斯文败类的独特气质,让人在靠近的瞬间,既感受到压迫,又被深深吸引,难以挪开目光。
      见男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女人也不恼,只是将黑绳一圈一圈,慢条斯理地绕回望远镜深绿色的筒身上,似笑非笑地将那晚的话抛回给对面的人“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吗?”。
      苏衡:“……”
      他一抬头便对上席筝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能映照出一个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与情绪,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全然不同。席筝的眼睛,看似澄澈明亮,仿若藏着万千星辰,却又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叫人无法透过这双漂亮的眼眸,窥探到她心底的所思所想。她的每一个眼神流转,每一次眼波微动,都像是精心编织的谜面,让人绞尽脑汁也无法道破。
      “我今天去见了木泽川。”苏衡叹了一口气,“但他似乎一直在跟我打圈子。”
      “他想要什么?”席筝双手环胸,右手食指有一没一下地敲击着左手手肘,她略侧着头,任由微风扬着她垂落在耳边一缕头发,面色是难得的正经。
      苏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他想要我帮他搞定云川那条线。”
      云滇紧挨着缅甸,长久以来一直充当着境外毒品悄然流入国内的危险通道。而南川就像是这些罪恶毒品在国内大肆泛滥前的一道隐秘“加工站”。简单来说,境外毒品想要在国内安全地流通,南川这个关键节点是绝对绕不开的。
      但在5年前那场举国哗然的毒品走私案后,云滇到南川这条线就被警方严密控制了起来。原先驻在云滇的大毒枭们都撤的差不多了,余下赖着不走的想要舔这蛋糕盘子,只能去找把着南川的“金乌”。但金乌这人性子古怪,立了很是无理的规距,要想他帮忙掩护运输,就得交“佣金”——你所要运的这批货理论上应得利润的80%。就算你不找他打掩护,靠着自己运到南川,也得交这批货理论上应得利润的45%作为“包装”费。这其中最令人头疼的一点便是,金乌要的是售卖之前通过计算得出来的利润数额,而不是售卖之后能够实际拿在手里的份额,这就导致了很多人在跟金乌“合作”后不是入不敷出,就是直接破产。
      “他想绕过金乌把货运进来?”席筝略一挑眉冷哼一声,“胃口倒不小”
      木泽川虽说并非黑路上的人,可也绝非是任人拿捏的善茬。他稳稳端坐着市公安厅厅长这把高位交椅,手握重权,却仍不满足于现状。平日里,他利用职务赋予的便利,暗中捞取黑色外快,游走于白道与灰色地带之间,在官场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场中,混得风生水起,行事毫无忌惮,肆意妄为地摆弄着权力与利益的天平 。
      “他不知道金乌已经到城南了吧?”席等摊着手故作无奈地耸耸肩,真是可惜了,又少一个合作伙伴。”
      苏衡不置是否地点点头,修长的食指抵着眼镜镜框轻轻往上一推,“你该回去复命了吧?再晚要起疑了”
      “就那么想赶我走啊?”席筝一扬眉,脸上显出几分不悦。不过活虽这么说,她也确实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作为金乌手底下的一把手,她原先是被派来蹲李世昌的。现在人质被警方救走,金乌定然是收到风声的了,若是她耽搁太久,指不定会被那只老狐狸有所猜疑。
      “对了,那个言时……”
      “我知道,金乌已经对他有所怀疑了,估计在搞定李世昌后就会对内部来一次大清扫。”席筝挥手打断苏衡的话,“到时候无论怎样都要救下他,看在这个的份上,他们会考虑和我们合作的。”
      等苏衡离开后,席筝翻身骑上她藏在一旁的黑色机东,径直往市中心驶去。
      “金先生。”席筝抬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在深棕色的实心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动作优雅且带着几分笃定。稍许,那扇厚重的门缓缓向内开启。伴随着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一阵冷杉木的香薰味裹挟着丝丝缕缕的烟草味汹涌而来。这股奇异的混合气息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撩动着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步往里走去,这间书房参照了西欧中世纪贵族庄园的设计,一张深色的木质书桌横陈在房间正中,其周身镶嵌着金色纹饰,流溢着复古的奢华。右侧是占了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皮质装订的书籍,陈旧的书脊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一架轻巧精致的木质梯子斜搭在角落里,古铜色的梯脚与深色的书架相得益彰。书桌左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框由厚实的实木打造,顶部两角处,大理石雕刻的流云造型从外向内蜿蜒伸展,厚重的米黄色窗帘垂落在两侧,质地柔软且富有光泽,上面镂刻着复杂精美的花纹。窗帘被两根鎏金色的绳子优雅地绑在两端,绳子上镶嵌着细碎的水晶,在光线下闪烁着点点微光,宛如银河中的繁星。正对着房门的那面墙上挂了一幅颜色艳丽的风景油画。在油画的正下方,是一座装饰华丽的壁炉,壁炉的主体由白色大理石砌成,表面雕刻着精美的卷草纹和天使浮雕,而上方的壁炉架上摆放着几件精致的银质烛台,虽未点燃蜡烛,但依旧散发着优雅的气息。
      金乌慵懒地斜靠在书桌后的软座椅里,双腿随意地抬放在桌面上,右手轻轻晃着一支高脚杯,杯中的深红色液体随着动作轻轻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泠泠”声 ,为这寂静的空间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律。
      男人屈着指节缓慢地敲击杯沿,眼皮耷拉着,并未理会进门的席筝。直到刚刚替她开门的两个侍从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将门重新带上,他才像是刚注意到来人般抬眼望了过去。
      金乌看上去并不老也不凶悍,他的面庞线条刚硬,棱角分明,可那肌肤却细腻得如同上好的丝绸,找不出一丝瑕疵。一双丹凤眼在眼波流转间透着冷淡决绝,眉尾微微上挑,好似藏着无尽的疯狂,只需一个契机,便能将这平静打破,掀起惊涛骇浪。他的眼眸是浅色的,宛如被雾气笼罩的湖面,透着清冷。皮肤近乎雪原之色,白得几乎透明,仿佛能让人看见底下流动的血液。这独特的外貌组合,让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恹恹的气质,像极了病弱却又透着危险气息的疯美人,脆弱与危险交织,无端勾人遐思。然而,当他开口,那声音却与这副外表大相径庭——沉稳的声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他的言语间,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恰似战场上久经鲜血洗礼的利刃,寒光闪烁,只是靠近,便能让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我听说李世昌的花瓶女儿从你别墅的地下室救出了雪狼?”
      “一时疏忽了。”席等垂下眉眼,眼神描
      摹着地板的纹路,“是我感情用事了。”
      席筝与李盈乐年纪相仿,周身气质却各有千秋。李世昌有意培养李盈乐成为接班人,席筝便时常出面帮她处理事务,从旁协助打点。在外人眼中,她们俩相处融洽,互动亲昵,举手投足间满是情谊,活脱脱一对感情深厚的好姐妹。然而,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下实则暗流涌动。金乌身为席筝的顶头上司,对她们之间的关系可谓了如指掌。那些表面上的和气不过是一层伪装,背地里,二人明争暗斗,互不相让。金乌深知在许多次的纷争里,看似是二人的意气之争,实则是他在背后暗中操控,巧妙布局,借她们之间的矛盾达成自己的目的 。
      金乌调整了坐姿,将原先搭在桌面的双腿放了下来,换了个正经点的姿势,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感情用事的对象是谁。金乌自认不是一个古板不讲理,控制欲强的老大,他允许自己的手下有私生活和个人感情。当然,是在不危害他利益的前提下。
      “雪狼刚搅了我一场反易,你后脚就放他跑了,这损失该怎么算好?”对于席筝会给雪狼放水这件事,金乌一点也不意外。从这些年收集到的消息来看,这两人一直保持着明里暗里的联系。
      雪狼在各方势力的复杂棋局中,是个极为特殊的异数。他独来独往,游离于各个阵营之间,行事全凭金钱筹码与个人心情,如同一片不羁的孤云,难以捉摸。要论起单兵作战的实力,雪狼能力堪称恐怖如斯。在每一次行动中,他都展现出令人胆寒的强悍实力,拳风呼啸,枪火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速度的美感。这样的人物,若是能被收入麾下,无疑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在残酷的争斗中,助拥有者披荆斩棘,无往不利。然而无数觊觎他能力的人,无论抛出多么丰厚的筹码,许下多么诱人的诺言,却都如石沉大海,音信全无。他始终坚守着自己中立的站位,像是徘徊在村外树林里的野狗,明明和人类有着千丝万缕的线,却始终对所有人持着警惕与疏离的目光。
      金乌的目光缓缓落在席筝身上,像是商人在审视一个产品的价值,其中探究的意味愈发浓郁。这么看来,自己将这头难以驯服的孤狼纳入麾下,并非毫无可能,反倒多了几分胜算 。
      “我自愿领罚”席筝的头低埋在胸前,黑色长发从耳侧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不不不,”金乌晃着一根手指,“惩罚你并不能弥补我的损失。”
      席等怔愣地抬起头,便见到男人从抽屉里抽了个蓝色的文件夹出来,轻轻往前一推,“南川的一个项目,谈下来的话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
      席等上前一步拿过文件,却并没有翻开,只是退回原位,低声应道,“好的,我明天就动身去南川。”
      金乌的表情始终都是的恹恹的,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他缓缓低下头,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握住酒杯,轻抿一口酒水,浅色的唇瓣瞬间被染上一抹艳丽玫红,那颜色在他近乎苍白的肌肤映衬下格外夺目,脸上也显出一抹生机来,“我记得那是一个小气的家伙,相信我的得力助手不会让我失望。”说着,男人微微仰起头,伸出舌尖,不紧不慢地舔去唇边残留的酒渍,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肆意,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阴郁癫狂的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疯狂与狠厉。而他此刻的模样,活像是从中世纪恐怖故事里缓缓走出来的吸血鬼,周身散发着高贵冷艳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可每一寸肌肤,在暖黄的光线下,都像是浸过鲜血般,透着残忍又危险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
      金乌那双浅色的眸子露出蔑视一切的神明看到有趣的蝼蚁的玩味来,“你知道吗,我原先还以为是你和雪狼布的局,将李盈乐像宝似的献给警方。但我实在是想不通,”金乌故作百思不得其解的低下头,“你们这么讨好他们,是站在一个什么样的立场上呢?”
      已经握上门把手的席筝闻言转过身来,眉眼乖顺,眼睫下垂,那是一幅很标准的臣服姿态,“金先生多虑了,黑的就是黑的,哪怕洗的干干净净也顶多是变成灰色而已,在白色堆里照样是异类。我没那么贱,跑到阳光底下当怪物。”说着,双手握拳放于右肩脾处朝金乌深深鞠了一躬,“那么,金先生晚安。”说完后便拉开房门大步离开。
      晚上七点,城南市警局审讯室内。
      “许三,男,四十四岁,云滇人……
      “哎,”许三晃了晃戴手拷的双手,发出一串叮呤当啷的响声,打断了面前那个审讯员的话,“错啦错啦!”
      审训员叫梁飞恒是个年轻小伙子,面庞稚嫩,眼眸清澈。本来是轮不到他来审讯这个绑架犯的,但队里的前辈们都在会议室开工作报告去了,他自告奋勇说想来磨练一下,结果跟那人耗了半个多小时,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
      梁飞恒不悦地皱眉,“哪错了?”他现在耐心基本告罄,几乎是把手上有的资料全都读上一遍,观察那人的表情,若是发生一点儿哪怕十分细微的变化,都能作为攻破他心理防线的突入口。但遗憾的是这人始终是一幅吊儿朗当笑嘻嘻的模样,甚至还会顺带着回忆一下给你指出错误的地方。
      “我是城南本地人,后来我爸跟我妈离婚,带着我把户口迁到了云滇,因为他新找的老婆是云滇的。”
      梁飞恒:“……”
      “我不想听你唠这些有的没的。”
      “我不是说了嘛,叫你们齐副队来,我保管老老实实交待个干净。”许三本是个斯文的面相,但岁月待他苟刻,在他脸上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沟痕,不笑的时候倒还好,一笑起来皱纹便像是水波荡开,生生透出几分猥琐味来,加上那吊儿郎当的气质,活像一个浪荡的登徒子。
      一想到还在医院正骨的齐开言,梁飞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齐队现在近在医院,怎么,你还要再弄折他一只手才满意吗?
      “怎么会,”许三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叫你们那个什么大队长,嘶,秦……锋!对对!叫你们秦锋秦队长来也行。
      梁飞恒:“……”
      怎么,他是不配审问他是吗?!审讯内容都是要在队内公开的,谁问不是一样啊?!
      某个被嫌弃的审讯员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颇有些吸牙切齿,“调戏完一个队长还不够,还要调戏另一个?玩挺花啊!”
      “过奖过奖,”许三笑的一脸“谦虚”,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梁飞恒,“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
      以顺带调戏一下你。”
      梁飞恒:“……”
      没开玩笑,有的时候他也很想报警。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了,秦锋疲倦不堪的半张脸从大门上的透明窗口露出来。梁飞恒狠狠瞪了许三一眼才起身往门外走去。
      “小梁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吧!”秦锋抬手拍了拍梁飞恒的肩膀,便拎着一杯水钻进了审训室。梁飞恒抬了抬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转身往观察室走去。
      秦锋将水放在许三的桌面,便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自顾目地翻着面前的资料。前面部分的头发在他刚刚为维持清醒用冷水洗面时被泼湿了,虽然被他用手随意地拨到脑后,却还是有几粒水珠顺着他的面颊滑落,滴湿了他拿在手里的纸张。许三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倒也没在再继续要滑头,老老实实地开口,“知道雪狼吧?”秦锋的视线从资料转到他身上,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他托我跟你们传句话,”许三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将身子往前探,“他说他有意向跟你们合作,李世昌就是他的诚意。”
      秦锋挑眉:“雪狼?那个黑白都不站的雇佣兵?他就那么肯定我们见面的时候不会往他手上套一副银镯子?”
      许三摊坐回椅子里,“不管你们信不信,这都是他的原话,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向你们展露最真挚的诚意。”
      “理由,我想知道他找我们合作的理由。”
      “他没跟我说,但若是你们同意,他会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
      “听起来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布置的陷阱?”
      “随便你们,反正我活已经带到了。”许三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刚刚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悉数退去,留下一脸的倦容。
      秦锋屈着手指扣了扣桌面,“李盈乐的毒瘾是你的下的?”
      “是。不过你放心,死不了,只不过是戒的时候会痛苦点罢了”许三眼睛都没睁开,脑袋歪在椅背上,过了良久才继续开口,“你们不是要抓李世昌吗?我知道他的制毒厂在哪里。”
      “我曾经是他手下的一名制毒师,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了,当然除了他自己。”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许三睁了眼睛,冷笑一声,“不是我说警察先生,竟然一句话都不信,那干嘛这里审训我?怎么,不是在你们严刑逼讯下说出来的话就全是假了?”
      秦锋沉默不语,按这人的说辞,这一切像是戏剧般的绑架案确是站的住脚——人家本来就没打算劫持李盈乐来圈钱,不过是为了引起警方注意替幕后之人传话而已,但还是有一点说不通。
      “那你为什么要给李盈乐下毒?而且你完全可以走民众举报这条路。”
      许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抬眼笑望着秦锋,“李世昌倒台了,那些精明的狐狸出于对老对手的幸灾乐祸和自身安全的考虑,肯定会冒头来查是谁干。我可并不觉得那时候的日子是会比警局的牢房里好过。至于李盈乐,不过是单纯发泄对老上司的不满罢了。”
      半小时后,秦锋两指夹着一张画满线条的纸从观察室外推门进来,一把塞进了等在门口的梁飞恒手里,“把这个给陈浩,让他在地图上点出一个精准的定位。然后叫其他人到会议室集合,准备对毒犯李世昌进行抓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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