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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叮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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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喂,您好!这里是城南市警局接线台,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砰!”城南市警局刑侦支队队长的办公门被人猛的推开,一个年轻警察神色激动地闯了进来,“秦队!绑匪来电话了!”秦锋从躺了不到十分钟的沙发上猛地弹起来,劈手夺过挂在沙发扶手的警服外套披上。凌厉的眉眼间满是疲倦的神色,下巴上有些胡子的青茬,但说话语气依旧锉铸有力,“叫技术部立马追踪定位信号来源,其他人全部对到会议室集合!”
“是!”
等到所有人都集合完毕,秦锋一脸沉默地点开了绑匪刚刚发到他们邮箱的视频。
开头先是很经典的一片漆黑,几秒过后随着屏幕的剧烈震动和几片光影旋转而过,画面也逐渐变得清析起来。
那是一间四周墙壁包括地板都是黑色水泥未铺瓷砖状态的房间,只有东面墙上有一个正方形的通风口,中间黑色的扇叶缓慢地转动着,阳光从那个小窗口倾斜而入,软绵绵地落在一个占了一半地板的水池上。水池边缘四散地堆着渔网,鱼竿等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继续使用的渔具,中间是一个双手被举过头顶用绳子绑住,吊垂在水中的女人。水深刚过的女人的腰线,从画面上来看道,水池的中的水并没有上涨趋势,这女人暂时来看是安全的。
“李盈乐,毒枭李世昌之女,在12号晚上9:00进入永安路的一间合家乐饭店后脱离了警分的监控,11个小时之后,也就是今天上午8:00,警方接到了绑匪的电话。”秦锋划过刚刚那个视频,点开一个录音文件,男人嘶哑沉重的声伴着丝丝电流声传了出来
“你好,警察小姐。麻烦你转告你们的长官,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你们打照面,但是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恶意。我不知道李世昌会不会舍身来救他的宝贝女儿,南珠码头是我和他的约定地点,那么,三天之后,我们不见不散”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秦锋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拧成了一个川字,半晌才将视线从播放器上收回,落在了一个正抱着电脑出神的年轻小伙身上。
“陈浩,汇报一下情况”
被点名的人一脸难看的表情将电脑屏幕转回会议桌上的众人,“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喜欢哪个?”
已经熬了一个晚上查监控,对细节,研究李盈乐到底是怎么从他们密布的监视下逃脱的众人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浩,脸上明晃晃地写了四个字“有屁快放”
“电话信号追踪在月球,邮箱信息来源在火星“陈浩一脸绝望地合上电脑,发出很轻地 “啪”地一声。
与此同时,同样收到绑匪电话的李世昌就没那么平静了。
“三条,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带着电流的丝丝声,落在人的耳朵里有些失真。
“许三?!是不是?当初让你这崽种跑了,现在到老子头上撒野了?谁给你的胆子?”李世昌一手捏着电话,另一只手猛力拍击着桌面,一双小而猥琐的眼睛瞪的极大,上下嘴唇飞速碰撞着,唾沫星子横飞。
对面男人也不恼,活语间甚至还带上了些笑意,“我管你悔不悔,三天后,南珠码头,带着五百万现金来见我,要是没看见钱,就准备好棺材钱,替你女儿收尸吧。“
“五百万?!”
“您要是觉得少了,也可以加,我照单全收,哦,对了,您本人也要到场,不然可别怪我翻脸
不认人了。”
“我槽你妈的许三!下贱玩意也敢在我头上撒泼!”李世昌将手机一把甩了出去,黑色的方砖在藏红色的厚羊毛毯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一双黑的程亮的男士皮鞋边,被一双修长好看,骨
节分明的手给捞了起来。
“雪狼?你来干什么?尾款不是付过了吗?”
李世昌强压着怒火,中年发福的身子陷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纯白的貂绒搭在两侧的扶手上,血腥奢侈,却又不可否认地吸人眼球。
“李先生,有人付了佣金托我过来传句话。”被唤作雪狼的男人微笑颔首,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敛去了大部分的攻击性,薄唇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这样的神色搭上他身上穿的规距的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谦和有礼却又有些淡漠疏离。
李世昌挥了挥手,示意他开口。
“主人,”雪狼一步一步靠近他,脸上笑意更深,漆黑的瞳仁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显出几分迷人的危险气息,像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你永远不知道在那平静的表层下潜藏着怎样的黯潮。只见他将那只从地上捞起来的手机轻轻搁在红木的办公桌上,垂眸对上李世昌那双混浊的,充满欲望和算计的眼睛,眼底含笑,薄唇轻启,接上刚刚的话头,“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男人的语气很轻,整句话没有什么很明显的情绪起伏,房间里空气加湿器“噗噗”地冒着白雾。明明是一个很舒适的温度,李世昌的背后却已经洇了一层薄汗。眼前男人的脸逐渐起了变化,原先凌厉的五官变得柔和多情,那是一张很斯文的男人的面庞。
“小昌,猜猜爸爸这次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主人,这是新研制出来的毒品配方,成瘾性高,依赖性强,危害性小,长得也浪漫,叫它百花山吧!”
“小昌……你怎么可以!!!”
“主人,我不会再犯了!求你放过我……”
“李世昌!!!你这个恶魔!你应该下地狱!!!”
“主人,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回忆里温文尔雅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浓稠的黑红色鲜血从他的七窃里汩汩而出,斯文的面容拉长变形,尖啸声环绕在耳侧,整个世界变成一个黑红色交融的旋满,一朵旖丽的婴票花在涡中心摇曳生长。
李世昌猛晃一下脑袋,从回忆里挣出来,急忙叫住了准备开门离去的雪狼。
“开个价,把我女儿救出来。”
雪狼挑了挑眉,回过身来,没个正形地倚在墙上,“李先生,这可是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啊”
李世昌冷哼一声,“求人办事?你不过一个雇佣兵,真是好大的口气。”
李世昌是出了名的傲慢,他谁都瞧不上眼,养个女儿单纯只是为了继承家业,却偏偏是不中用的花瓶,没学到她父亲半点的狠辣。
“李老板教育的是,”雪狼也不恼,懒洋洋地扬了扬手掌,半掀着眼皮瞧座椅人,“五百万”他看着那人隐有发怒的趋势,不由得勾唇一笑,又慢悠悠地补充道,“美金”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那发福的中年男人,猛地拍桌而起,高奢的座椅被掀翻在地,紧接着男人嘶哑愤怒的谩骂穿过整个房间刺痛了雪狼的耳膜。
真是浪费。雪狼扫了一眼那把椅子,眼神不咸不淡地落回那个男人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无趣的玩具。
“看来李先生不满意这个价格,”雪狼拉开了厚重的红木房门,修长的五指虚虚抵住,“很抱歉,只能期待我们下次交易了,”说完便消失在了沉闷的关门声中。
李世昌伸着粗短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那扇红木门,满身的赘肉和脸上深黑的皱纹也随着动作而微微打着晃。混浊漆黑的瞳仁幽幽闪着光,里面透着野兽般残忍的杀意。
许三想要他的命,可他李世昌是什么人?在这个暗黑的世界里摸爬滚打多年,他早已将自私自利刻在了骨子里,融进了血肉,组合在每一段基因序列中,操控主导着他的神经,像永不凋落的牡丹,长久地弹奏着带血的盛世独唱。
“初步判定为鳞湾港口那一带的渔场,距离南珠码头23公里。里面大大小小的渔场加起来有108个,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38个小时,绑匪那边没有什么新消息,李世昌好像也没有什么动作。”一个穿戴整齐但面容憔悴的警员拢着几张A4纸对目前所了解的情况进行总结报告。纯白明亮的会议室飘散着浓郁的茶香,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疲倦的神色。
“目前已经搜罗了32个渔场,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说到这里,警员顿了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还收到了不少数的举报信,说我们扰乱生产秩序”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城南市正值夏季,明晃刺眼的阳光卷着聒噪的蝉鸣大片大片地从透明的窗户涌进这狭小的会议室,冲斥着每一处区域,将空气挤压排兑,带来缺氧般的室息感。
一阵轻快的铃声突兀地响起,众人不由得略带诧异地相看一眼。根据规定,所有人进入会议室后手机必须静音,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一个例外——众人齐刷刷地看问摆在秦锋面前轻微震动手机,那是警方放出去的关于这个案子的举报电话!
秦锋正了正神色,将自己的呼吸放稳,伸手点了接听顺带按了免提和通话录音“喂,您好!请问您是发现了什么关于此次绑架案的线索吗?“
“……”电话那头一派安静,但在同样寂静无声的会议室里可以依稀听见一些的轻微的.电流声。
“您好?您不方便说话……”
“啪!”对面的电话未等秦锋说完就挂掉了,通话时间14秒。
秦锋眸色一沉,将刚刚的录音调了出来,放到最大声。其间的电流声也愈发清晰起来。
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不对劲,那根就不是电流声!而是水流,像是开着通话的手机被人扔进了水池里。
“秦队!查到了,信号坐标是粼湾口东南方一处已经报废的渔场。这串号码是李盈乐名下的,估计是她向我们发出求救信号!陈浩神色激动,一改先前的颓败眉目炯炯有神,带着将要破察的激动。
“你不觉得有很大的漏洞吗?”秦锋一盆冷水泼了过去,其他人也用看傻子吗般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估计是前天信号追踪到月球和火星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导致孩子现在都傻傻的了。
见陈浩仍是一脸茫然,秦锋单手转着笔,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这举报热线并不等同于常规的110、12345这些简单,具有代表性的号码,它有11位数,而且是在绑架案发生以后才出现在各个新闻,报刊上的。我并不觉得人质有接触到外界的条件,”那只他把玩了半天的中性签字笔被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像是一锤定音般勾出了后半句,“这通电话是绑匪用李盈乐的手机打过来的。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圈套我们是跳还是不跳?”
众所周知,绑匪断然不会那么好心,但目前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信号追踪的坐标又那么巧地在圈地的怀疑范围内,再加上一开始的那通电话,整个流程下来给人一种玩过家家,现在玩腻了想回家睡觉,开始甩摊子的感觉。
更何况哪个绑匪,绑了人还那么大喇喇地直接打电话到警局,生怕人抓不到他似的,虽然在这个“举报电话”到来之前确实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吧,但这并不妨碍城南市警局刑货支队的队员们指控这个人的“狂妄自大。”
所有人都深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眼前的局势犹如一团迷雾,即便明知前方或许是精心布置的圈套,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纵身跃入。这场未知的冒险,就像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局,成败的关键,不过是看他们前期准备是否足够充分。充分准备者,或许能在险象环生中觅得一线生机;而准备不足者,恐怕只能在重重困境中艰难求生 。
下午一点,破旧的海场旁的树林里,一群全副武装的刑警正小心地猫着,一双双明亮坚毅的眼睛从树影间隙中露出来。
破旧的海场没有人放岗望哨,老旧的铁门被一把硕大无比,生满铁锈的锁随意地挂着,门的中间露出一条可供狗自由出入的缝隙。刺目的太阳被云层遮蔽,亮度降下来,随云而起的是炙热狂燥的风,吹的那扇铁门“哐哐”晃动,残叶卷着深褐的铁锈满世界地飞舞撒欢。
刑警队员面面相觑,这是要演空城计还是调虑离山?
“按照原计划,a队破门后b队紧跟上对渔场进行清扫,小心敌人埋伏,完毕!”
秦锋沉稳冷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令人心安的信服感,将这空旧的渔场给人们带来的不适和对未知的恐惧全都悉数压回了心底。
几道黑色身影无声无思地窜到那扇铁门前,用银色的钳子对准锁上的回扣猛力一掐!那年代久远的铁锁不堪忍受般碎裂落地。大门在一阵刺耳地尖啸声中往里敞开。儿乎是同一时间,那几名负责破门的队员迅速往大门两边的墙体撤去,手中紧握着枪,微微探头观察渔场里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