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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生死 径直从虚影 ...
“邪恶的魔鬼还未曾使计,神圣的骑士已然倒下。魔鬼上前查看,发现那人的心竟是空的。这使魔鬼惊奇,毕竟连魔鬼都尚有一颗黑心呢。”
—
陈凌霄记得奶奶下葬那天。
那时她七八岁,刚上小学二年级。早上四点钟,她跟着大人一起起床。
到了灵堂,大人们忙大人的事。陈凌霄起的早却不困,她安分的呆在大人给安排的位置上。有人喊她了她便过去。她知道奶奶去世了,所以她要听大人的吩咐做丧事里要做的事。由此她知道,人死后来悼念的人手臂上要系白布,头上要套白绳,不同人白布上的花色不一样,有的人胸前戴白花。
陈凌霄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总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抬头看灵堂外的天色,天光大亮、晴空湛蓝,她想现在一定是八九点,小朋友们都开始上课了。
卖包子油条的、卖饺子热汤的,早市刚开始吆喝。当陈凌霄跟着丧葬队伍走在去往学校的熟悉街头,她才发现街上刚开始热闹,撑起支架,有些早餐铺也才刚刚开张。小学生们系着红领巾、戴着小黄帽,还坐在后座上等着爸爸妈妈买早饭。
原来时间还很早。
当意识到这种错乱时,七岁的陈凌霄莫名感到很想笑。她脑子里乱乱的,一会想到自己的教室,想到同学们今天没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想到今天早上吃了菜包和豆浆,味道很好,一会又想到自己在葬礼上她要保持严肃。等她回神时,发现自己无意识笑出来了。
陈凌霄有些不敢置信的摸摸嘴角。
小孩两边嘴角上翘的弧度,恰好是标准的微笑。那一刻她莫名觉得自己很可怕、很虚伪。她知道笑不好。那天后面的路程陈凌霄都刻意绷着小脸,再没笑过。
奶奶下葬那天,爱哭的陈凌霄,她没有流眼泪。
—
孙老的棺在家停灵了两日,十一月七日移柩到殡仪馆灵堂。
此时距离孙老爷子逝世已有两日,那些远地的朋辈友人、孝徒后辈都陆陆续续在赶来的路上。
有的人一入灵堂便悲痛不已,红着眼眶恭恭敬敬上了香;有的人在角落抹眼泪;有的人在蒲墩上长跪不起,泣声如泄洪;有的人聚在一起细语,面上皆是悲意。
“师弟。”
有位身材略显肥硕、面目和善的师兄叫住了江逸舟。圆脸蒲耳,笑似乐佛,粗腕上盘着串上好的檀木佛珠。他看起来有话要说,斟酌着开口,可当他胖的只剩下条缝的眼睛睁开,看到江逸舟稚嫩、尚且年轻的青涩面庞,透过他眉眼依稀瞧见当年孙师父的样貌,又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还只有十七岁啊。
最终,胖师兄只嗫嚅道,“师弟节哀。老爷子身前于我们师兄弟恩重如山,他此去难返,以后你若有难处,尽管找师兄们便是。”
“我知道了师兄。”江逸舟眸光冷冷,疏离有礼的回道。
他朝师兄颔首,便越身去找主事和尚对今日的流程。
他没有称谢。汪师兄不是第一个来试探他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爷爷寿宴那天其乐融融、兄友弟恭的师兄们,在爷爷去世后,便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要他交出爷爷的遗作。不管他们嘴上如何巧舌如簧,又巧借什么名目来与他分说,他们不知道,江逸舟那双洞彻世情的眼,早在他们开口的那一瞬便将他们虚伪贪婪、令人作呕的真面目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瘦瘦高高的少年如一竿青竹远去,而汪师兄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像有根绳从空中悬下吊在江逸舟头上。为了不被吊死人只能抬高自身,那悬着的绳抽着江逸舟的脊骨向上,逼迫着他抬头,只偶尔能有几口喘息。然而那悬着的绳越升越高,绳下的人只能一点点踮起脚,去够那脖上的绳,像那吊死的鬼飘在地上。
王师兄看着便觉有些悚然惊魂,深秋的冷风从灵堂外卷进来,风冷的刺骨,也不知是谁轻轻叹了一声。
“唉。”
前来吊丧的吊唁者来来往往,江昭野候在灵堂门前,以当家主人的姿态应付一应来者。
有人拿了奠礼来拜,江昭野点了三柱香与他并精准喊出了来者的名字。待人走前,江昭野亲自拿了装有毛巾和香烟的孝包递到人手中,言语间礼貌周全更是挑不出错。
她横眉细眼,眼尾带刀,凌厉的面容被她放下架势刻意柔化,举止间干脆利落。前来助丧的人第一眼就被门口江昭野锐利的气场所震慑。他们不敢大声说话,人群中有人拿出根烟要抽,江昭野平静的目光扫视过去,那男人身形一僵,像是被阴冷的爬行动物注视一般,他惊疑着收起了烟。
这一幕被人看去,人群里又是一阵细碎的交谈。
在他们口中,家.暴丈夫间接导致其身亡的江昭野的风评竟是隐隐有好转的迹象。
今日来的还有一位老者。他年岁近百,稀疏的白发覆在头上,面上无肉,松弛的脸皮像扯开的面饼松垂在脸上,那面皮上满是老人斑。他垂垂老矣,他佝偻着背脊,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进来。他看起来行将就木,唯余一双老眼清明如炬,那如尺刃刻刀的眼神刮过江昭野,像是剃其骨肉面皮、将妖孽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洞彻其下包裹精致的黑心。利刃剥离骨肉,被看穿的感觉让江昭野感到不适,她眉眼微动,将细微的烦躁压在精心的表演下。
江昭野迎向老者,四周吊丧的人如魑魅魍魉,老者目不斜视,轮椅径直从堂口滚到棺前,他像是勘破虚妄的下山道士,穿堂破墙而过,对世间的情状不加评判、不加干涉。
老人没有敬香,只是送了很厚重的奠礼。跟棺材待了有半刻钟他便走了。之后只在出殡那天出现,跟了全程。他一把脆老骨,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一步一蹒跚的跟在丧葬队伍后,他没叫人扶。前头的队伍早已没了影,上山送灵的路百多米,老人一路循着地上的黄草纸,踏着阴阳两隔的黄土路,走到坟前。
他没有敬香,只亲眼见了坟碑便叫人搀着坐车下山,丢掉了上山的白绳,系上了下山的红绳。
听说,那便是孙老爷子断了交的师父。
人们说,师徒都是一脉的硬脾气。
—
二零二二年十一月十日,壬审年,农历十月十七,宜入殓、移柩、安葬、会亲友,忌作灶、治病。
“老大。”
下葬这天,天还蒙蒙亮,凌云帮的干部们便前来送行,是林逸萱率先开的口。
不觉陷入沉思的陈凌霄回过神来,问她们:“你们来了?吃过早饭没?没吃的话去那边塑料箱拿包子和豆浆。”
“吃过了,老大。”林逸萱瓮声瓮气说,她微抬的面上眼尾红红,像是来之前悄悄哭过。
陈凌霄简言道:“我没事。”
又习惯性顾虑全局:“倒是大壮、小胖,你们去陪陪小舟。”
“欸。”
徐大壮、徐小胖依言去找好兄弟。
两人过去,一左一右的揽住好兄弟的肩腰,像两个特大挂件紧紧扒在江逸舟身上,下一秒就被江逸舟忍无可忍的往外推。
身后的陈凌霄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拉平,她低声跟身边的林逸萱和苗蔓蔓交流两句,又动身去往别处做事。自孙老爷子去世以来,她好像还从没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停留过。
“凌霄。”
有人喊她,陈凌霄回头看去:“巧巧姐你们来了。”
“来了。”戴猎鹿帽的女人说着,摘下了她标志性的帽子。她一边任由陈凌霄给她系上白布,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探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了一个背对着她戴珍珠耳环的女人身上。
卫萱跟容婉来得早,她们跟贺兰姑侄一同前来,此刻正在一处说话。
贺兰对孙嵘的了解不多,但她对这位送了侄子木雕的老者也是十分敬重。
贺兰知道卫萱是城里来的想必不大清楚乡里的规矩,于是正跟她细说送葬的忌讳:“给你的红线兜里揣好,上山的时候不要戴,下山的时候把头上白线扔了,把红线套上。”
贺兰说的郑重其事,还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卫萱揣红绳的口袋。
卫萱于是问她为什么上山要套白线、下山套红线。
贺兰又讲不清楚了,只说:“以前都是这么干的,老一辈都是这么传下来的。”
“你别不当回事。”她微拧眉心,不放心道:“老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别犯了忌讳冲撞了,你虽然年轻但出院不久身体还没调理好,你还是要对生命多些敬重。”说到最后一句,贺兰的神情又现出几分忧愁和愧疚,显然是还记着卫萱为她闯火场的事。
于是卫萱再三跟她保证不会乱来。女人秀丽的乌发重又长出一截已至肩头,她侧脸时,那对乳白的珍珠耳环在光照下泛出圆润的光泽。
一侧的贺年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装作不经意的回头与手上拿着猎鹿帽的女人对上视线。女人朝他微微颔首,彼此确认过位置后,两人缓缓错开视线。
这暗流汹涌的葬礼上,场中的任何情感都比葬礼本身来的纯粹。
徐朵朵独自抱胸站在灵堂的一角。她谁也不搭理、跟谁也不说话,只像个易燃的炸药桶,谁过来多瞧了一眼都要炸对方个稀巴烂。
“子午相冲,这位姑娘生辰与亡者相冲,恐不宜近灵送葬。”
择日子那天,身穿深色玄衣的风水先生这样说。他面前桌上有本老黄历,先生低头,指尖抵着指头掐算着什么。
从榕城连夜赶回的徐朵朵:“我不怕被克。”
少女面无表情说道,她掩在桌下的校服袖子里不断传出“咔哧咔哧”的刻刀伸缩声,就像主人此刻的心情一样聒噪、烦躁。她歪头看向风水先生,大有看看谁先会被克的意思,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风水先生汗颜,他觑见徐朵朵校服下的小刀,便很知趣转而同陈凌霄等人说起入葬的吉时。
其实现在也不是特别讲究。
人家你情我愿的,又何必拦着不让人送。
远远的,徐朵朵看到人群里她那对烂到透顶的父母也混在场内,眉头一竖她就要炸开,又想起如今的场合不合适,她只能憋着气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孙老爷子去世那天江逸舟面上看似沉稳,实则早已慌了神,更不可能想起通知远在榕城的徐朵朵消息。是陈凌霄一应揽了报丧的事。这日来送葬的人有半数以上都是陈凌霄亲口一一通知的。
早上六点多时间不早,主事的和尚开始主持正式的葬礼仪式。有一人从外赶来,姗姗来迟。
江昭野注意到来人,上前迎道:“郑律师,好久不见。”
“叫我郑璇就好。”郑璇说着,客套地回握江昭野。
面前的女人眼神清明、举止得体,叫丧事的沉郁氛围敛去了锋芒,但那隐带强势的做派还是能让人瞧出她的手腕。她是江天集团的创始人、年纪轻轻的女总裁,若只论身份和这份生机勃勃的野心,她也是郑璇欣赏的那一类人。然而素来公正的郑璇却对江昭野有些许的成见。只因为当年轰动海城的指骨案也惊动了远在燕京升职的刑诉律师郑璇。
担心一个人居住老宅的女儿陈凌霄的安危,郑璇马不停蹄赶回海城,循着案子的线索一路追踪,最后查到了女儿好朋友、受害者儿子的母亲江昭野身上。从孩子口中拼凑出的家庭过往令人震惊、心伤、沉默。
她知道,家暴者惯会伪装,Ta们总能让别人站在Ta这边。
她比江逸舟这样的孩子更懂得,悲惨的过往不是家暴者能够实施家暴的理由。
这个道理17岁的陈凌霄也懂。
郑璇是刑诉律师,事实上她每年接触到的家暴相关案件数量并不多,但每一个案例都触目惊心。此类案例中存在许多匪夷所思的现象令心智健全的郑璇不解,为此她还专门找过深耕相关领域的学者学习有关知识。然而系统的学习过专著知识后,郑璇的疑问没能得到解答,反而使她更为深思。
她意识到,“人们为什么家暴?”与“人们为什么犯罪?”一样,是难以解决的复杂社会议题。
职业生涯中不乏与形形色色施暴者打交道的经历,所以郑璇对由控制欲引发的家庭暴力的苗头才会那么敏感。在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江昭野的那一天,她就对她心生警惕。
她深知,那些家暴者Ta们本性难移。
—
“孙嵘先生高龄逝世。现在进行集体默哀仪式。”
“各位,肃立,默哀。”
黄袍戴珠的和尚按下墙上的开关,“南无阿弥陀佛”的电子佛音顿时响彻追思厅。
长达三分钟的静默里,厅内寂然唯有佛音。人们低头默哀、追思追忆,胳膊上的白布打的活头、没系死结,胸前的白花有的被压塌一角,没精神的垂在一边。江逸舟头戴细草绳,腰上环一指粗的草绳绑着后背的草鞋,草编的粗布紧紧捆在胳膊上,他低下头,久未梳理的头发遮住视线,镜片下他的眼神看不真切。此刻他伸脖垂颅,空悬的粗绳在脖颈处缓缓收紧,他沉闷的胸膛发出一声憋闷失声的空音,倒真切有几分像是吊死的冤鬼。
江昭野事前就对现场进行了管控。
是以她父母下葬那天默哀时,手机铃音四起、低语声不断的场景并没有重现。这一点,让位于人群前排的江昭野稍稍满意。
“现在进行对遗体的最后告别。”黄袍和尚指示道。
长辈同辈晚辈朋辈,众人依次上前绕棺材一圈,对棺材拜三拜,完成这最后的遗体告别。
喷火枪点燃线香,缕缕青烟从成堆的香头升起飘聚在灵堂上空、烟熏雾缭。灰雾朦胧视线、一切看不真切,有人进来费力搬走硕大的花圈,这些花圈要跟着一起上山,步履匆匆,棺材边环绕的各式花篮被鱼贯的妇女们抱走,孙老的棺材被推上了前往火葬场的推车,影玖没有上去看孙爷爷最后一面。
等视线能够看清时,影玖望着满厅的凌落狼藉,一朵白菊落在地上,供桌已经撤空、摆放遗像的桌上黄布被扯下来一角,其上的佛教花纹影玖看不懂。原本显得拥挤的堂内一瞬空空如也,人走茶凉、香火余烬。影玖一个人站在门口很迟缓的意识到,她又见证了一幕的潦草收场。
大抵人死后都是如此并无分别。
陈凌霄、徐朵朵两人一身孝白,沉默执着白花篮走在前头开路。
江逸舟同样一身白沉默捧着孙老爷子的黑白遗照跟在后头。
江昭野撑一柄长柄大黑伞,遮住伞外的阳光,她将江逸舟和孙老都罩在伞下的黑影里保护起来。
她沉默站在江逸舟身后,岿然不动像沉默的山岳。她紧紧贴在江逸舟的后背,手搭在江逸舟肩头,禁锢着叫他不能回头。
她说:“江逸舟,别回头。”
—
“咚—咚——!”
铜锣的鼓点寓意行路的开端。黄袍的和尚抗一竿瘦青竹,青叶上挂一条白旙上写“黄泉路引”,他边走边撒黄草纸,草纸在地上延成蜿蜒的小道。吹拉弹的洋鼓洋号行进乐队跟在后面。小号、长号、萨克斯......每一根铜管都擦的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光。没有人浑水摸鱼,唯一的木管单簧管与大号、上低音号一同撑起中低音的地基,成为高亢悲凉乐声中弥留的温厚。
队伍行进在山路上,吉时十一时入坟。
两山的青竹长的葱郁茂盛,一路行来走过那早年间修建的坟茔,独霸一方的龟壳坟衰败破落,丛生的荒草显示无人祭拜的荒凉。
影玖的视线长久落在虚空。那里有一个本不应该存在此处的人。
他身形比影玖高大,穿着海二秋季的校服套装,深秋的山风似乎吹冻了他,他将脸埋进敞开的校服外套里,半晌,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抬头又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容,眉目含笑、温润妖异。
“嗯哼~哼哼~”
少年用清朗的声音哼着轻快的小曲,他回头看影玖。
属于贺年的那张脸(精修版)对影玖露出友好的微笑。影玖同他对视,这回他总算没在她眼前变作幼童的枯骨,而是分外嚣张的,一阵迷幻的青烟遮住少年的脸,云雾幻作的面容里,她一会是陈凌霄、一会是曼湘玉,一会是白瑛的面与小和尚的脸,Ta面容里杂糅进许多影玖认识的人的脸,像一副精致诡异的拼贴画。
缺了只眼,没有鼻子,咧开一个到耳根的笑,他自以为能吓到影玖。
他悠悠唱道:
生做白骨苦作歌,万把镰锄肩上抗。
虫噬蚊咬身瘙麻,千株翠禾血上长。
田头娃,田头娃,娘把粥做,爹把酒来,日落何时还家?
影玖稍稍偏离送葬的队伍,径直从虚影身形中穿过,那人无发无皮,是个淋淋的血人。
他又问影玖:
生前不做亏心事,死后何惧鬼敲门。
—
那寂寥可怖的冬雪终究把他吞噬,他是冰天雪地里的落难者,在厚雪覆盖的木屋里生起温暖的火。然而暴风雪吹毁了他的木屋,他就要绝望的倒在雪地里长眠。
“老大,我没有亲人了。”江逸舟说。
新湾村公墓,几十座坟茔规整修在一级级的平面上。一座三平米的新砌坟碑前,陈凌霄轻轻压下江逸舟的头,叫他靠在她肩头。
陈凌霄说:“江逸舟,我在。”
陈凌霄身上总有一股香。那始终如一的清浅桂香,让人想起天上的月亮,还有新湾村的家。
—
送灵上山事毕,主家要请前来祭拜助丧的人吃饭,是为回礼、有来有往。
饭桌上,颜值骤降的贺年神色如常的同桌上的朋友们说话。影玖借喝饮料的动作掩下眸中的思索。同影玖认知里的一样,贺年、容婉她们没有送上山、只送到十字路口,早早的到酒店里等她们下山。
桌上也有一锅鲜美鸡汤。影玖舀过喝了,不如孙嵘爷爷曾经做给她们的那般好喝。
同外婆旅行时,往西南方向去的早餐店里,影玖曾喝到了最甜的一碗粥,下东南回的乡里,影玖喝到了最苦的一口汤。
“邪恶的......毕竟连魔鬼都尚有一颗黑心呢。”*指路第八章,出现过一次。
第十九章喝的那碗鸡汤影玖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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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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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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