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不是仙

3、风雨喊冤魂 裴卿尘

　　裴卿尘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喊了声小白却没听见回应，摸索着来到门边，打开门往外走了一步就感受到脚下踢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裴卿尘缓缓蹲下，伸出手摸到了一手绒毛。
　　“呜？”
　　一阵呼噜声传入耳中，是小嗷在地上躺着。
　　裴卿尘的手一顿，接着摸向了小嗷的肚皮，结果摸到了一张滑嫩的脸。
　　是裴白，他的脑袋枕在小嗷肚子上，眼睛闭着，似乎在睡觉。
　　裴卿尘揉了一把小嗷的脑袋，自己也躺在了小嗷的肚子上，胳膊搭在裴白的胸脯上轻轻拍打。
　　被烈阳暴晒半日的土地已经干了，甚至还带着白日阳光的温度，驱散了裴卿尘体内的一些寒气。
　　两人一狼就这样躺在院子里睡了一夜，次日清晨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赶路了。
　　他们的小屋离玄都城大概有三里远而玄都城离京城又隔了两个县，两人一狼赶了快一个月的路才来到京城。
　　可惜小嗷是凶兽，尽管被驯化也要被巡铺衙门带走关起来，直至离开京城才可以带走。
　　裴卿尘任由裴白牵着他的手在青砖路上走着，耳边是杂乱热闹的吆喝声还有喝彩声。
　　烈日炎炎，街上行人都穿的轻薄，唯独裴卿尘穿了两件长衫，再加上他眼上缠着的灰布，惹得过路人纷纷侧目。
　　“去付家吗师父？”
　　少年贴近裴卿尘身侧小声问道。
　　化冤震了一下，付清的声音在裴卿尘脑海里响起。
　　“裴公子，我想先见见谢楚。”
　　“好，请带路。”
　　在付清的指引下，裴卿尘带着裴白走过四条小巷来到了八王爷的府邸。
　　大门紧闭，门外守着两个侍卫。
　　他们看到这个瞎眼青年带着一个小孩在门前驻足，手中的刀一个压一个在空中交叉，厉声道：“来者何人！”
　　“在下望断山玄清观道士裴卿尘，有急事想找你们小王爷。”
　　两个侍卫闻言看了他一眼，青年蒙着眼睛，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牵着那个小孩低着头也不说话，哪里像是道士的扮相。
　　“看着不像道士。”
　　“而且我也没听说过望断山玄清观，指不定哪里来的瞎骗子，想要招摇撞骗！”
　　“小王爷日理万机，怎么会认识这等人物？怕不是想要骗钱！”
　　“想必也是，那就赶走罢，今日谢将军刚从边疆凯旋归来，被圣上封了名号，还没封地，想是要回王府来看望王爷，更不能留他在此添乱！”
　　裴卿尘看着两个侍卫私语半天，想来也知道自己是进不去这王府，于是还不等侍卫催赶就带着裴白离开了。
　　临走了还听着那两个侍卫嘟囔他是个怪人。
　　“师父……”
　　“没事。”裴卿尘揉了揉裴白的脑袋，“小白，师父带你去逛集市好不好？”
　　“好！”
　　裴白很开心，因为师父说了这句话就意味着他会有好吃好喝好玩的。
　　他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直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想着一定要挑一件顶钟意的玩物买，回了家要跟小嗷一起玩。
　　裴卿尘眼睛看不见，只听得周围闹哄哄，他没什么想要的，只叫裴白看到钟意的就拉他过去买了。
　　京城的集市很大，除却吃喝，还能瞧见卖玛瑙宝石，西域瓜果，不曾见过的绫罗绸缎等稀奇玩意儿。
　　裴白对这些不感兴趣，看来看去被一个卖……布玩具的摊子给吸引了眼球。
　　裴卿尘感到自己的袖子忽地拉紧，他踉跄了一下差些摔倒。
　　“小白，慢一点。”
　　声音将止，霎时间人潮汹涌，喧闹声环绕，原本还牵着的手被周围的人挤掉。
　　一下子失去方向的裴卿尘慌了，他的肩膀被不同的人撞了一下又一下，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他不知道裴白被挤去了哪里。
　　“恭贺谢将军回京！”
　　“恭贺谢将军凯旋而归！”
　　“谢将军又打胜仗回来啦！”
　　“快给谢将军让道！”
　　“快让道！”
　　裴卿尘被震耳欲聋的呼喊惊的愣在了原地，人群熙熙攘攘往后退，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往前一扑倒在了地上。
　　他不敢乱动，一手抬起护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将化冤和葫芦紧紧护在怀里。
　　京城大道两侧人满为患，他们统一都看向前方，目光里满是兴奋和敬佩。
　　大道中央的尽头，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马蹄声渐近，裴卿尘缓缓抬起了头。
　　为首的骏马之上，身着玄色铠甲的青年散漫地弯下了腰。
　　剑眉星眸，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几分玩弄的意味。
　　阳光熹微，微风吹拂，空气里的燥热围绕着一上一下的两个人。
　　一个意气风发，身骑骏马。
　　一个些许狼狈，一身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