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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昏灯陷影 阳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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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落在被子上,熟睡中的人困于美梦中不醒,瘦弱的躯体像一个留不住的影子。
阳台上风很大,很冷,还是那个位置。
白书南坐在那个角落,从月光浸满到黑暗无边,再到黎明初现,他一动不动,如美丽的雕塑般。
可雕塑不会冷,他会冷,由内而外的冷。
右手上的药瓶握在手上,他看着安眠药三个字太久了,久到铭刻心上,用血浇灌。
如果说五年前是轻挠慢痒,那如今是痛刮狠刺。
许久,“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悄悄离开?
为什么旧伤病疾一身?
为什么……不要我了?
为什么这么疼不说?
……
太多了,多到最后只能问一句为什么。
好像也是这么暖的一个上午,他将他环抱在身前,坐在毛毯上在落地窗前看日出黄昏。
“不会冷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不冷了——”
太阳升起,散发的阳光只将他晒冷。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太阳又落了,黄昏的光遍及全世界,蓝调时刻未到,一切都和记忆中融合。
“白书南,你找到我了。”
——
还有这一句话,时间的开关被拼凑成型,咔哒一声,时间的长河开始倒流,无数光点将他的视线遮挡——
秋天的风带着盛夏的热气吹过,朦胧的记忆如之而来。
那是他高三那年,别人的紧张和紧迫感在他身上根本看不见,他早早就学完了高中知识。
随机一天不上学在老师家长眼中也无关紧要。
那天正好周五。
白书南在家学了半天的大学有关课程,太无聊了,在学吐之前他飞速溜出去透口气。
那时将要黄昏。
他走走绕绕进了一个旧巷子,这个点没多少人出入。他越走越深入,城市的嘈杂声也渐渐远离。
直到沙沙的脚步声和棍棒碰撞在一起的响声才引他回头。
浓重的烟味迟来,白书南皱了一下眉头抬眼望过去。大概七八个黄毛和各种毛的社会小子提着木棍或铁棒向他走来。
领头的粉毛粗哑的声音叫着,“那小子,是这条街的不,识相的交点保护费,不识相的……”
粉毛呸出烟头,“那就打一顿再交咯——”
身后的小弟们猥琐的笑着。
白:……
老实说白书南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来找他茬,还恶心到让他想吐的地步了。
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拳头一握那就没得怕。他慢条斯理地将衣袖卷起,对面那堆还在等他回答。
“保护费是吧……好说……”
他不紧不慢走上前,对面已经等没耐心了,粉毛正开口催促他。
“死小子快——”
粉毛右手握铁棒的手一把被人握住,旁边人还没看清那人就被一脚踹出去。
白书南痞笑着开口,“配不,哥就没听过哪只鸟屁话多,敢向我找死的。”
抢来的铁棒缓缓指向对面,
粉毛从地上爬起,大喊道:“给老子打死这逼!”
那几个小混混冲了上去,拎着棍子就是打。
白书南用铁棒一横挥,看见个人就是一脚,从小学散打的好处在此刻体现。他一个过肩摔后又送对方一根“棒棒糖”,最后一人一踹不挡地。
被打在地上的就没爬起来过,地上歪七扭八躺着好几个人。
粉毛见势不妙打电话叫人,其他人拖时间。
白书南意识到不应久留,几下解决了另外几个人就开跑。
他越跑越深,回头时后面已经没人追上来了。
他停下来歇了歇,虽然身手好但还是不可免的被擦伤了一小块,在右脸的下颚线边上。
用衣袖擦了擦,“啧”了一声,心情极速下滑。
天色在不经意间暗了下来,他走了半天也没能走出去。迷路了……
中午只喝了一碗汤就回房,现在意料之中的又饿了。手机早就没电了,昨晚忘了充。
不远处又传来那些小混混的声音,人数不小。
可他累了,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天就快黑了。
好烦——
小巷口另一边突然发出微弱的灯光,轻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在声源离他不足一米时,他忽然睁眼。
很微弱的灯光照了下来,并不刺眼,那人也是。
来人挎着旧布袋,应该是米蓝色毛衣,和深灰色裤子。看上去很单薄在这个深秋里。
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但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白书南并不注意陌生人,只是继续坐靠在路边。
“处理一下吧。”一个创可贴递到眼前,对方很轻很温柔,像怕惊扰了他一样。
白书南愣了下接过,又看向那个人,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只听见他的声音。
“这条巷子向左走到尽头,再向右沿着路灯走就出去了。”
白书南怔住不出声,对方已经继续走了,灯光下的背影又好像见过一样,在巷口消失,如同不曾出现般,只有手中的创可贴证明他曾来过。
像深秋的风,温柔又不可免的带了些冰冷,在回忆中一次又一次出现,又消失,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