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清茶与肉桂 “依琳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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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清茶与肉桂
“怎么？！”
办公室中的银蓝发神官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的，押送队被监察厅的士兵押送回来了。”
修士再次报告。
“不是！前面那部份！”
洛伦佐让修士再次重复。
“传闻是我们的士兵受不了魔族诱惑而放走囚犯……押送回来时被市民看到了……”
圣堂的士兵被监察厅的士兵押送回首都的，进城的时候弯着腰，姿势还异常别扭，证据确凿。
九人的押送队，被掠夺团袭击，只剩下一个活口，幸存的士兵被魔族诱惑而放走囚犯，目击的山民少年是这样说的。
可是存活的队长说是一行人遇上掠夺团突袭，烟雾扩散后就晕过去。醒来时就已经被监察厅的士兵押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自己完全没有那想法，只是记得自己在睡梦中好像闻到甜腻的气味，然后就这个样了，头也晕晕乎乎的。
那个山民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已经找不到了。而城内的民众却见证了一切，单凭队长的证词也于事无补。
街上流传着九位士兵为了争夺美丽的囚犯与同伴反目成仇，队长与掠夺团的首领合作，而队长在重要的时刻被逮捕。
不管真相如何，这些流言已经无法制止，圣堂的声誉严重受创。
九位圣洁骑士，美丽的魔族，诱人的美色。
紫水晶般的双眼，让战友反目成仇，首领亦相继沉沦。
魔女的容颜胜过星辰，八人如云烟消散，剩下一人在牢中哭诉自己所爱。
这是在民间流传最广的版本。
每个城镇都已经张贴着三张通缉令，身材臃肿的中年人马汀，灰黄色皮肤的高大青年，橘发的紫瞳少女。
没有人会联想到通缉令上的眼镜少女就是故事中的女主角，她长得太普通了，远不及故事中美丽。
即使是学院中，九骑士的故事亦广为流传，曾经是同学的罗洁成为学生们的课间谈资，那些露骨的情信也自自然然就停下来了，没有人想当被魔族诱惑的人。
蕾奥菈关注的不是那九名士兵，而是同学的去向，罗洁到底去哪了？
作为审讯家族的人，监察的代理人，自己应该有权知道事件的真相。
然而，雷欧让她不要再管这件事，说事件已经结束，是圣堂失职，罗洁成为被通缉的逃犯，简单明了的事件。
你是觉得现在还不够麻烦吗？
雷欧没有再回答蕾奥菈的任何提问。
“艾维……我很麻烦吗？”
托腮听课的蕾奥菈想从邻座的红发少女身上得到安慰。
“怎么会？是雷欧没有耐性而已。”
这位黑发少女没有做错，艾维给予她想要的答案。
***
躲进森林已经有段时间了，森林中物资并没有想象中的丰饶，有水却没有一般的动物，只有魔兽这类不适合作为粮食的生物。
马汀在森中扭倒脚了，脚踝发紫肿胀。无法长距离移动，他主动负责拾取洞窟附近的树枝，看顾营地和火堆。
遇上掠夺团的地方只剩下混战后的痕迹，滚石下的士兵和马匹传出异味，其他人的尸体虽然还算是完整，但在阳光的照耀下亦引来飞虫聚集，乌鸦亦趁机的享用这场腐肉的饕餮。
罗洁跟洛克再次回到这个开宽的地方，九人的押送部队留下八具尸体，而掠夺团的尸体则是更多，全部被击中要害致死。
士兵的身上的伤应该就是跟掠夺团战斗中做成的，有魔法的痕迹。
掠夺团能用魔法？
罗洁不擅长推测，收集能用的物资就回去洞窟，把看到的告诉马汀。
“那大概是从别人手上抢来吧？不然怎会够胆袭击正规的部队。”
马汀把玩着罗洁带回的圣枝提灯，这灯比什么都好，当中的树枝能够驱逐魔兽。不知道还能用多久，圣树的树技本身就有魔力，可惜光茫已经暗淡了不少，留待晚上再用火点亮会比较好。
“马汀先生很熟悉这些道具？”
罗洁觉得这位带着小肚子的中年人不是一般人。
“你觉得怎样的人才会被判处流放？”
中年人反问同样被判处流放的橘发少女。
马汀见她一脸惘然，觉得这位少女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我就是负责周转这些小道具的人，没什么特别，不过是被同伴举发了而已。”
他跟同伴一起周转货物并从中获利，某天同伴突然把所有事推到自己身上，那次是自己负责的物资，按照以住的章程运作，没有任何证人，只能说自己太大意了
听见油滋炸开的声音，马汀望向火堆旁边灰黄色皮肤的大块头青年，他一直在摆弄什么，原来是把魔兽肉串起来烤。
虽然说这些肉是毒肉，不过烤起来还是挺像样的，闻起来跟一般的烤肉没什么分别。
“好了。”
洛克把半熟的肉串放在叶子上。
“这不是没熟吗？”
罗洁觉得这已经不是半熟，是近乎全生，只有外面有带着焦边。
“我们可不是欧克。”
人怎么能吃生肉，马汀把肉串放回火堆旁边继续烤。
“这样比较好嚼。”
全熟的肉会变得很硬，洛克知道全熟又想嚼得动的话最少要炖煮一整天。
“那你不如生吃？”
这烤来有什么意义，除了表面的颜色里面根本就是生的。
“我只是觉得你们比较能接受烤肉。”
洛克同意马汀的说法，生的确实更好吃。
既然洛克是半欧克的青年，罗洁想到自己也是半梦魔，感觉尝一下也不是可以。
“喂喂，你不会是想吃这些生肉吧？”
马汀见橘发少女把手伸向叶子上的肉串。
“嗯，我也不完全是的人类。”
至于另一半是什么种族，罗洁并不想说。
罗洁咬下一小块半熟的肉，小心翼翼嚼着，烤肉焦香在口腔扩散，然后是生肉的腥气。嚼了几下，血的腥味越来越重，最终还是忍不住吐出来。
“抱歉。”
这肉还是吃不下，虽然臭味没有炖煮时那么浓烈，但腥味依旧不减，罗洁亦无法适应生肉的口感。
真的要吃的话，罗洁宁愿吃全熟的魔兽肉，硬一点就硬一点，熟的还比较能接受。
“这不是口感的问题，这可是毒肉？”
马汀觉得两人的重点都偏了，吃魔兽肉会变成魔兽，所以才被称为毒肉。
“……很好，这里只有我是人。”
洞窟中只有自己才需要担心变异，马汀感叹。
快一周了，押送队身上的存粮早吃完。
罗洁望向马汀肿胀的脚踝，现在最需要食物的是马汀，他的肚腩也瘪下去了。
伤员需要更多的食物，罗洁离开洞窟去看看有没有容易入口的食物，蘑菇和野菜自己是无法辨认，只能寄望这片小森子有果实。
见罗洁独自离开，马汀望了望还在烤肉的洛克。
“你就不会去帮忙吗？”
洛克这大块头居然还关心肉串，马汀自己有提灯，罗洁可是没有任何道具，就算是魔法师，她现在还套着噬魔手环，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分别。
“可是罗洁没有要我去帮忙。”
洛克不解。
“你去帮忙看着，这可是边境的森林，有很多魔兽。”
这也需要明说吗？马汀没好气地指示。
夏未，黄昏比以往更快来临，过了下午就能感觉到些许凉风。更别说这边是北方地区，还有大雪山的阻挡阳光，光线无法照进山崖下的小森林。
没有怀表，罗洁和洛克也不清楚时间，只能大概推算光照还能维持多久。
罗洁快速掠过眼前的树林和灌木，希望能看见自己认识的酱果。
来来回回几趟，最终只能找到一颗酸橙树，另一边的矮树结着一些青色硬果，她没敢摘下来尝，没见过的东西还是不要碰为妙。
青黄色的橙子，明显还没熟透，除了酸会带着涩味，没预期的好吃，不过总比空手而回好。
“谁？！”
洛克扭头大喊，向声音的位置扔了一块石头。
“魔兽？”
罗洁用捡来的衣服把酸橙包好。
洛克摇摇头，对方的行踪隐匿，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行动相对节制，应该是人。
就算是人其实也不意外，预定的行程是两周左右，押送队自遇上突袭后就没有再进入任何的城镇和哨站，理应会派人来搜索，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
可是为什么那个潜伏者不作出任何行动？是在调查还是在等待同伴？
不好判断那潜伏者的目的，马汀只能按常理来推断。
押送队的搜索队或者是掠夺者的同伴都有可能，可是不管是哪一方都要作好被围剿的准备。
“你们能跑吧？”
脚踝肿痛的中年人把酸橙子当作调味料，他希望这样能盖着魔兽肉的腥臭味。
“……洛克你有什么打算吗？”
见那橘发少女愕然地望着自己，马汀问那位带着欧格血统的青年。
“我想回家。”
想回去首都的家，洛克凝视着火堆。
“你是本地人？”
这让马汀有点惊讶，他一直以为洛克只是在首都工作的人。
“是的，我想念黛儿。”
刚出生的小女儿，她的肤色只是带着少许灰色，乍眼看去跟日晒后的颜色没什么分别。
洛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处以流放，不过是在酒馆打了那个发酒疯的人。
“……你这种身份的人就不应该动手。”
马汀嚼着用酸橙调味的肉串说。
根本不用管对错，异族的血统就是原罪，欧格可是食人魔。或者说，当时没有被直接私下处决就算不错了，普通人杀死食人魔只需要赔偿一笔就行了。
“可是他说我的孩子是食人魔。”
“谁要你的肤色这么明显。”
马汀把肉块咽下，即使加了果汁还是十分难吃，他直接咬了一块酸橙来去除口中的腥味。
只能说那孩子很幸运，没有完全遗传到父亲的肤色。
是的，外表很重要，半梦魔的罗洁明白自己能正常生活是因为自己长得像人类，但是一切都因为负上罪名而暴露了。
洛克还好说，欧格的血统能够适应野外的生活，可以一直逃亡，就算遇上强盗也能对抗，说不定还会被招揽。
除了吃梦自己还有什么才能？就算能逃，身为罪犯的自己能逃去哪？
想到这里，罗洁抱着膝卷缩起来，低下头逃进臂弯中。
原来如此，那灰黄皮肤的青年果然是欧克，马汀只是一般人，潜伏者躲在附近的草丛偷听。
尽管听得不太清楚，不过已经得到足够的信息了，潜伏者望着自己的目标——橘色头发的眼镜少女。
自己来迟了一步，本应是轻松的行动变得越来越棘手。
最初的计划是直接扔出烟弹带走罗洁，让圣堂士兵蒙羞，没想到押送队会被掠夺团袭击，可不能让士兵全部死去，好不容易控制着战况留下一个活口，结果罗洁也趁乱逃走了。
现在他们还把散落在地上的魔法道具都收集起来，这行动已经不再是棘手，而是棘刺。
直接下杀手对潜伏者来说还比较简单，不过梦魔的能力她还是挺想要的，只要拥有那知晓人心的能力，就不需要再费力去调查目标。
自己还穿着山民的服装，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压着声线，本音更合适。
想到这里，潜伏者咬了一口青色的硬果，这小青果依旧甜得让舌头发麻。
喉咙烧灼，乳白的毒汁让胃翻腾，她在罗洁匿藏的洞窟附近吐起来。
洞窟外传来异常的声响，作为看门人的洛克先去查看，早上就察觉到有人从后跟踪，不得不注意点。
走了一小段距离，发现是一位穿着村民服装的灰发少女在树下呕吐，衣袖和裤管都用绳子束着，长发也束成便于活动的马尾，可能是来打猎的猎人或者是上山捡柴的村民。
“没事吗？”
大块头的青年问。
毒性的作用让内脏也快要吐出来似的，最后只剩下胃液和水的混合物，少女的脸色亦十分苍白。
“不好意思……你是………？”
少女树干擦了擦嘴角的液体勉强抬头，视线掠过青年的手腕，断开的铁链还挂在镣铐上。
“……逃犯？”
少女赶紧后退，食人魔的逃犯可不是好人。
洛克从没想还能遇上人，不知道被发现后该怎样办，自己一行人都是逃犯。他单手把少女提起拱在肩上，先带回去问过马汀再说。
***
“依琳小姐？”
罗洁看到这位被洛克拱着回来的灰发少女脱口而出。
不，不对，很像，但感觉差一点。
依琳小姐更成熟，眼睛更为锐利，这位少女也就十六七岁，年龄跟自己差不多。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说，我马上就离开。”
灰发少女吃惊地望着橘发少女，姐姐可没说她跟罗洁是认识的，早知道用别的方法来接近罗洁。
“别让她逃。”
在确定这位少女是什么身份前，马汀不打算放走她。
洛克指着马汀的指示，用捡来的绳子结结实实地把少女绑了起来。
手和上身被束缚着，少女挣扎了一下，但没有任何空隙，那果子的毒性还没退去，加上呼吸困难，她直接在洞窟中吐起来。
“要不松开一点吧？”
橘发少女给长得酷似依琳的少女拭擦嘴角，也观察觉着这位陌生人。
就连眼睛都是深灰的，肤色亦是那象牙白，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你是异国人？”
罗洁望着她的颈间，视线落在那宽阔的衣领上，又快速移开。
“是的，我的父母是异国人，我是梅雅。”
梅雅捕捉到那闪烁的眼神，看起来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但视线垂下的时，似乎是在领口的位置流连。
这微妙的目光如同信上所说的一般，内心似乎没表面上那么羞涩。
“你刚才叫我依琳小姐？”
灰发少女表示自己不认识依琳，也观察着这位被姐姐称为闷骚小兔的橘发少女。
不太自信样子倒真的像缩起来的橘色兔子，只是那双淡紫色的眼眸还在透过眼睛的镜片偷瞄。
“抱歉，我认错人了。”
听说外国人看起来都是一个样，罗洁垂着头，指头互相绞着。
罗洁并没有收敛视线，越看越觉得两人真的长得太像了，还是说十六七岁的依琳小姐就是这个样子？
两人容貌相似，可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最大的差别是，梅雅不会用锐利的目光反击和询问。
是“依琳小姐”的请求，罗洁向马汀解释，绳子束得太紧会让她很难受。
经过一番求情，梅雅从被完全捆绑变成双手被约束，绳子松开后，瞬时轻松了不少。
就当是报答，梅雅给马汀的扭伤的脚踝妥善固定好，期间能暂时松绑。
背影也很相似，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罗洁觉得她穿上同一套衣服应该能冒充依琳。
不过，依琳小姐的衣服对她来说可能有点宽松？特别是胸前的位置。
果然只是像而已，并不是同一个人，罗洁放弃幻想。
“……罗洁你喜欢依琳小姐？”
背后的视线有点刺人，在帮马汀包扎的梅雅不得不做出反应。
“不……我没有………是的，不过被拒绝了……”
只得到一条手帕，罗洁无奈地笑笑。
“你是附近的村民？”
马汀见梅雅的动作十分利落。
“是的，我是来找哥哥的，他说来这附近打猎了，可是快一周了，还没回来……”
灰发少女垂下头，声音也有点低沈。
哥哥是黑发的人，应该很容易认出来，梅雅问他们有没有遇到黑发的青年。
“没有，不过你可以去山崖的另一边看看，士兵和掠夺团最近在那边发生了冲突。”
哥哥可能被波及了，马汀也说出自己一行人的来历。
黑发的人，难怪是山民，黑发是原罪的发色，马汀猜测这位少女的灰发应该是漂白过的。
“谢谢，我去看看。”
梅雅站起来就要离开洞窟，罗洁却拉着她。
“太阳已经下山了，明天再去吧。”
“但是……”
灰发少女望了望大块头的欧格青年，跟灰黄色皮肤的人同住实在有点危险。
“洛克先生可是很温柔的人。”
“……好吧。”
迟疑了一会，梅雅顺着罗洁的好意在洞窟中过夜。
不知道这位橘发少女在想什么，梅雅见她的目光在橙子与和自己身上来回游移。
“梅雅小姐要尝尝橙子吗。 ？”
刚吐完，吃点酸橙会舒服一点，罗洁望着那相似的容貌，不自觉加上敬称。
在询问前，罗洁已经把橙皮剥开，把酸橙一块块地放在果皮上，苦涩的白丝亦被仔细去除。
都已经剥好了，还可以怎样拒绝，不过梅雅的双手被绑起来，不方便吃。
“能松开束缚吗？”
手被绑着，不好活动，就当是想吃橙子，梅雅问马汀。
“手又不是不能动。”
对于来历不明的人，马汀没有松绑的打算。
被绑着确实不方便，罗洁拿起一块橙子递到梅雅的嘴边。
梅雅凝视着嘴边的橙块，默默举起被束缚着的手，把橙块从对方的手中拿走。
罗洁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失落，随即轻轻放下。
“谢谢。”
橙块有点酸，可是对于去除喉间的酸味和不适感却是正好。
把余下的橙子吃掉，梅雅注意到罗洁一直在偷偷看着自己，却又在对上视线时迅速移开目光。
马汀望着试图喂食的罗洁，印象中罗洁是很内敛的人，怎么行动好像变大胆了？眼前的少女真的跟那位依琳小姐很像吗？
既然是过夜，梅雅自然想找个合适的位置休息。
梅雅找了相对干燥的位置躺下来，在角落躺下后又坐起来，不断辗转反侧的，什么姿势都不舒服。
见罗洁望着自己，梅雅举被绳子绑着起手，苦恼地笑了笑。
“……罗洁，能帮我把绳子结开吗？现在是晚上，逃不掉的。”
马汀已到中年，不过还远远未到耳背的年龄，他瞪视罗洁那双已经搭在绳子上的手。
考虑到自己情形，罗洁把手收回。
被束缚着什么都做不了，梅雅只能在边上辗转，不时望向罗洁希望她能调整一下绳子。
终于，罗洁还是没忍住，主动上前把绳子松开，让梅雅的手能自由活动，绳的另一头则是套在自己手上。
算是松开了部份束缚，又能防止梅雅逃走，马汀对梅雅的做法没有表示，瞪视的双眸再次闭上。
晨间的鸟鸣响起，马汀的眼睛缓缓睁开以适应白天的光线，想起那突然冒出来的灰发少女，他望着里头的位置。
套在罗洁手上的绳子被收得很短，罗洁的手环在灰发少女的身上，头也埋到胸口。
梅雅也搂着橘发少女，似乎还没睡醒。
总体来说，两人的睡姿有点不太雅观……
夏未的夜里是有点凉，马汀能理解。
不过还是太亲密了，管她像不像那位依琳小姐，马汀还是觉得罗洁太没有戒心了。
马汀克用比平时稍高的声线叫醒在洞窟门口的洛克。
听到马汀的声音，罗洁才感觉到身上的暖意，还没完全清醒，她下意识蹭了蹭温暖，迷糊间亦留意到不认识的味道。
灰色的发尾，象牙的肤色。
“依琳小姐……？”
梦境和现实交织，罗洁一时间没能想起对方是谁。
“虽然我不认识依琳小姐，不过我是梅雅。”
跟依琳长得很像的异国少女望着罗洁，静待她清醒过来。
大概是从午夜开始？罗洁越睡越靠近，睡梦间不时轻声喊着依琳小姐。
“……啊……对不起！”
罗洁彻底睡醒了，她慌乱地戴上眼镜，逃走似的起来。
只是她忘记了手上的绳子，刚踏出一步就向前倒。
有这绳子这下倒是方便，梅雅轻轻一拉就把罗洁拉回来，防止意外的发生。
橘发少女倒在“依琳”身上。
跟依琳那淡茶气息不同，这位灰发少女身上散发着呛人的味道，是带着少许辛辣的甜味，有点像肉桂的味道。
是罗洁不喜欢的辛辣，辛辣跟甜味并不相配，她自小就不喜欢加了肉桂的料理。
要是梅雅身上是纯粹的甜味就好了，罗洁感到惋惜。
……不，自己对才刚认识的人想什么？
发现自己的思绪又跑偏了，罗洁猛力摇头。
即使不明白眼前的橘发少女在想什么，梅雅还是能看出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总是在自己身上停留，她在通过自己寻找姐姐的身影。
“那个……罗洁……不好意思，我昨晚水喝多了……”
梅雅突然提出想上厕所，手上的绳子需要解开。
绳子已经不是直接束缚双手，马汀觉得不需再松开，保持一定的牵制并不影响。
连系两人的长绳子穿过灌木，两人以草丛为墙，躲在这草木屏障后上厕所实在有点尴尬。
罗洁盯着草丛后的梅雅。
“……你能转过去吗？”
梅雅的手搭在腰间的裤束上。
“啊，是的！对不起！”
就算是监视也不能真的盯着人家上厕所，罗洁赶紧背向草丛数着树干上的纹理。
后方传出衣物的窸窣的声，是在脱裤子？
轻质的布料？是内裤？
那会是什么颜色的布料？脑中勾勒出形状，罗洁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发热。
接下来应该会是蹲下来碰到草木的声音。
果然树叶的沙沙声也传过来了，草本细碎的声响让她的手心升温。
那么最后应该就是水流声……
想到这层，罗洁越来越紧张，耳根早已烫得发红，眼睛也不自觉紧眯起来，无法阻止影像在脑海中不断变化。
没有预期水声，不过肉桂的刺喉气息就在附近，罗洁下意识咽下丝甜的气味，其中的辛辣比她刚醒来时更为强烈。
气息越来越浓烈，梅雅就在身后，肉桂的辛辣越来越刺喉。
"在想什么呢？橘色小兔。"
梅雅的手从后叠上罗洁的腰间，触感让罗洁惊觉。
还有这称呼是什么回事？
“依琳给你的别名。”
姐姐说得没错，这次的兔子总是会盯着人家的领口。
“不喊吗？”
马汀和洛克就在附近，他们距离这里并不远，梅雅的指尖在罗梅的腰际摩挲。
望着她那跟依琳相似的容貌，罗洁觉得自己的声音卡在喉间。
既然不向他们救助，梅雅也不客气了。
梅雅的手在囚服上游走，掠过胸前，最后攀上胸膛。
肉桂的辛辣越来越浓烈，隔着囚服的触碰令罗雅紧绷。
白色的织布出现在眼下，丝甜的辛辣气味瞬间消失，手帕掩盖口鼻，药剂刺鼻的气味的把的辛辣的气息截断。
仅有一丝惊呼传出，罗洁的双臂无力地垂在两侧。
笔直的树干扭曲，树冠向下伸延，天地倒置。
“还醒着吗？”
梅雅低头看着已经动不了的罗洁。
“你坐过船吗？”
船？罗洁不明白这个少女在说什么，已经变成方形竖瞳的淡紫色眼睛在慌乱转动。
“没坐过会比较辛苦，直接睡过去是一个好办法，可是我不想用太大剂量，那药对脑子不好。”
梅雅把失去行动能力的罗洁扶起来。
自己可无法带着她走这么远，梅雅望向早前找到的悬崖，那边传来流水的声音，下方是通向下游的河流。
水足够深，就算离水面高点也没有问题。
乘着水流，很快就能到达码头。
灰发少女抱着罗洁跃下断崖。
坠落期间，梅雅收紧双手，用手稳着她那无力颈部，让她靠着自己。
气流掠过罗洁的脸颊，模糊的意识中只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水花的痛击。
落入河道，冰凉的水流浸湿身上的囚服。
只要梅雅一松手，失去自主的自己就会在湍急的河流中随波逐流，存活与否已经不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清茶与肉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