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押送 “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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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押送
蕾奥菈已经做出警告，可是这个草绿发的神官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反而紧按着橘发少女的头。
罗洁被迫靠在石椅上，方形的瞳孔已经涣散，意识变得薄弱。
不再口头警告，蕾奥菈直接把她拉开，沉重的声音响起，草绿发的神官睁眼倒卧在石椅前。
双眼的眼神变得空洞，乍眼看去，这位神官才是被审讯的人。
“发生什么事？！”
听到声音，其他神官随即赶到审讯的石室。
“莉莎！”
绿发的青年神官扶起妹妹。
莉莎空洞的眼神望向抱着自己青年，再凝视着他的绿发。
绿发……草色的发色……跟“我”有点像……
眼睛尝试聚焦，努力思考青年与自己的关系。
“利……昂……利恩哥哥……？”
“是的，是我。”
利恩握紧妹妹的手。
审讯时到底潜入了多久？利恩观察着她的意识。
妹妹还算清醒，却茫然地看着附近的神官。利恩甚至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疑惑，她并非认出自己，那是猜测和回想。
当务之急是要去找熟悉精神魔法的医生，利恩抱起妹妹离开。
圣堂是有医生的，不过这些医生并不会治疗嫌疑人。
不，罗洁已经不是嫌疑人的身份。
蕾奥菈从刚才的审讯中已经明白，罗洁将会正式成为是罪犯。
石椅上的橘发少女大汗淋漓，脸色发白，但还有余力观望负责审讯自己的草绿发神官。
“罗洁，没事吗？”
没有好方法的蕾奥菈给罗洁一颗糖果，应该能让她感觉好点。
别想指望圣堂的医生会治疗罪犯，只要不影响最终审判，医生是不会治疗的。
“……谢谢你，蕾奥菈同学。”
套着硬木镣铐的双手把糖果送进嘴中。
外人无法知道记忆审判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一切只能靠蕾奥菈的表面监察记录。
按照蕾奥菈的记录，神官莉莎在行审讯时的确违背了程序。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追寻真相，莉莎的行为只是有些激进。
莉莎也尝到恶果，她被梦境的洪流冲碎了。
就在提问之后，在规定的一分钟时限里，她潜入魔族的入心，接触到最重要的部份。
能在六十秒内潜入深处的人并不多，这么年轻的神官无法再继续执行职务，圣堂也感到悲伤。
可是，她的鲁莽并不是徒劳。
罗洁不过是半魔族，半梦魔，单凭那不完全的能力已经能把神官吞噬，可见这个梦魔是极具危险的魔族。
“我认为应该处以极刑。”
银蓝发的中年神官微低着头，以诚恳的态度向年迈国王的汇报。
王座上的国王打量着银蓝发的神官，把证词和蕾奥菈的监察记录交给侍从。
“可是学院不是我管辖的地方。”
贾斯汀国王脸带歉意，学院这几年会由尤妮蒂亚负责，这是学生的问题，应该找在学的公主。
“但是……”
“明天再说吧，医生要我早点休息。”
国王干咳了几声，侍女也给他披上深蓝色的长袍。
“说起来，你们的药好是好，就是太贵了，就不能便宜点吗？”
“农民也是要生活的，培植药草所需的时间比一般的作物更多，圣堂有盈余的话是会提供免费的药物和治疗。”
价格已经是接近成本价了，中年神官肉痛不已。
“不过陛下说得对，可是最近的雨水有点多，只怕长势会不太理想，我也要回去备好对策。”
洛伦佐低头示意先行告退。
***
学院长的办公室前，一位黑发少女因为受到邀请而在走廊踌躇。
从开学到现在已经第三次了，哪有学生这么频繁出入学院长，而每次都能在办公室遇上公主。
暂时还没见到那位淡金发的公主殿下，不过，蕾奥菈知道尤妮蒂亚一定在里头，因为这次的邀请是来自她的侍从，也就是依琳。
奥尔文学院长还在跟神官聊天，依琳不好打断，敲门的手停着。
“学院嘛，发展的确不错，特别是魔法工学和炼金术。听说学院有一位擅长调配药剂的十二岁天才？好像跟那个经常研究魔石的少女是姐妹？是来自那个平庸的男爵家？”
洛伦佐回答着学院长的提问，眼睛却瞥向边上的尤妮蒂亚。
刚才跟着学院长参观了一圈，然后就被带到办公室，原来公主就在这里等着。
“毕竟是四候爵和王族的学院，贵族的孩子都是在这里长大。”
奥尔文说话时亦以眼角望着尤妮蒂亚。
贵族的孩子必定会到这里上学，王族也不例外，这是立国以来的传统，自然能汇聚天赋各异学生。
“你们的传统是让魔族入学吗？”
洛伦佐不以为然。
“托那个梦魔的福，我们的修女被情信吓得睡不着了，审讯中梦魔还袭击神官，让我们失去了重要的亲人。”
“神官莉莎还活着吧。”
边上的尤妮蒂亚公主殿下发话。
“殿下，那叫活着吗？连自己的名字也需要思考，每天看着镜子发呆。莉莎不是下属，是亲人，是兄弟姐妹。”
银蓝发的中年神宫手捏衣襟，悲痛欲绝地说。
听到里头静下来，依琳轻敲房门。
奥尔文看了看淡金发的公主，待她决定是否同意。
“这是你的办公室。”
尤妮蒂亚给出指示。
今天来访是为了讨论罗洁·班尼的判决。学院直属王室，圣堂无法干涉学院的学生。即使已经定下判决，也是需要得到学院同意才能执行。
蓝银发的神官望向门口的黑发少女，她由公主的贴身侍从带着，是审判时的监察代理。
待依琳回到自己的身边，尤妮蒂亚也凝视着蕾奥菈。
“蕾奥菈·格雷托尔，你对于罗洁被判以极刑有什么看法？”
尤妮蒂亚首次以全名称呼。
“公主殿下，让她来参与讨论似乎有点不怠。”
洛伦佐微低着头。
“她是格雷托尔，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
格雷托尔，管理审讯厅的伯爵家族，她还是审判的见证人，有足够的能力去分析这次的事件。
“连家族印章都没有的黑发？最少应该让她的兄长过来。”
代表罪孽的黑发，不被家族重视，怎么可能了解审判的程序。
“的确，看来绿发的莉莎似乎也不是那么适合担任神官。”
尤妮蒂亚那双碧色的眼眸望着银蓝发的中年神官，银蓝发是最初责任教会职务的家族。
“格雷托尔，据说莉莎是很优秀的神官？”
尤妮蒂亚昨天收到父王送到的报告书，书写的人的像商人一样斟酌着用词，试图说服对方。
这问题比最初的更尖锐，蕾奥菈困惑地注视着淡金发少女，不太明白她的用意。
如果是同学的身份还能理解，可是公主是问格雷托尔，蕾奥菈不曾试过以家族的立场去考虑这件事。
不是不了解，而是不想去思考。
正如蓝银发中年神官所说的一般，自己没有任何继承权。
所以蕾奥菈更加无需担忧，这次之后，自己应该不会需要再跟圣堂打交道。
她只是想帮助自己的同学。
“莉莎小姐的能力是无可否认的优秀，但是……她并没有按着程序去执行，罗洁作为学院的学生，由始至终都没有卫兵的陪同……”
就算是配合调查，学院的学生都应该最少要有一位卫兵陪伴，圣堂公然略过这个规定。
“她还说，学院的卫兵会被梦魔魅惑。”
蕾奥菈如实说明，不是完全中立的描述，因为她并不称罗洁为半魔族或半人类。
超出时限规定，审判其间没有持续对话，这些在报告上有大致的描述，但是没有卫兵陪同却是第一次知道。
“罗洁是梦魔，就算只有一半也是半魔族。”
根本不需要陪同，洛伦佐反驳。
“罗洁是学院的学生。”
蕾奥菈否定他的说法，她更愿意以半人类去称呼罗洁。
“圣堂是觉得学院的卫兵连魅惑都抗拒不了吗？”
尤妮蒂亚凝视银蓝发的中年神官。
“……莉莎的确有点鲁莽，但她只是想早点调查清楚。”
洛伦佐表示这并不是圣堂的授意。
“圣堂为什么要绕过监察厅？”
这才是尤妮蒂亚最想问的问题，监察厅没收到任何有关调查的申请。
就算是修女受到滋扰和冒犯，也应该按程序提交给监察厅。
“大家只是关心心切而已，圣堂会提醒他们。”
至于罗洁的判决，洛伦佐依旧坚持原定的判决。
“不过，考虑到罗洁的身份，我个人认为流放的确更适合。”
中年神官的态度突然软化。
边疆的未开拓地区，让穿着学院制服的学生途经各个城镇，绝对比极刑的影响更大，让侵犯圣堂的学生保着性命，更能显出圣堂的宽宏。
神官已经退了一步，就差公主殿下的回应。
“……在被抓的时候罗洁已经退学了，我没记错吧？奥尔文学院长。”
尤妮蒂亚没有打算让圣堂得逞。
不管有没有退学手续，得到指示的奥尔文学院长也派人去收回红色的制服。
***
囚车上有一位橘发少女，她身破旧囚服，双手被噬魔的铁链镣铐套着，手中握着依琳所送的淡蓝色手帕，临别的礼物成为离别的记念。
是蕾奥菈为自己争取的结果。
尽量她在为这过分严苛的判决抱不平和道歉，可是罗洁还是明白自己的身份。
别说是半魔族，就算是纯粹的人类，自己所犯的事必然不会被轻判。
因为自己所做的事不只是散播谣言引起混乱这么简单，如果把吃梦这归类为精神魔法，即使是人类，违反这个规定的人是需要套着噬魔项环生活。
无法吃梦的梦魔，就如同只能闻到香味而无法进食的人一般。
流放对半梦魔而言，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再也见不到依琳小姐。
“那手帕是很重要的东西？”
灰黄色皮肤的魁梧年轻囚犯搭话，哑色的头发整齐地贴服在头皮上，洛克比起欧克食人族更像一位普通的青年。
“是的……”
罗洁握紧手帕，但没有抬头。
“是……我喜欢的人送的……”
洛克安静地听着罗洁对那灰发女姓的描述，不时点点头。
“真让人羡慕，你最少还有礼物……”
灰黄肤色的青年呼出叹息，视线穿过木笼的空隙，远望越来越远的城门。
角落里，体型略显臃肿的马汀摸着小肚子，假装在看风景，眼角打量着那条淡蓝色的手帕。
蓝色的染料难以调配，很少会用来染这么一小块的布料，就算不是高贵的深蓝，这淡蓝色的手帕也价值不菲。
马丁瞄了一眼同样穿着囚服和金属镣铐的罗洁，最后挪开视线，继续望着人烟越来越少的城外景色。
被判以流放，前路茫茫，只有短短几句的对话，大家没有深入交谈。
终点是国家的边疆，是未开拓的地区。
马车离开平稳的路段，轮子不时辗过泥地上的石块。没有软垫缓冲，胃也随着囚笼摇晃的节奏颠簸，罗洁脸色有点发青。
“喂喂，可别吐。”
马丁紧皱眉头缩进角落。
可是囚车只有这点空间，就算一人一角，亦无法完全躲避。
“别总是低着头，多看外面的景色。”
离下个城镇还有段距离，马丁可不想沾上呕吐物。
话是这样说，但是罗洁过于难受抬不起头，只能以手捂住嘴，镣铐的锁链互相碰撞，响起沉重的声音。
苍白的脸色让马丁更加担忧，就算到达休息处，押送队也不会清洁囚笼，自己更不会有洗澡的机会。
“士兵小姐，她想上个厕所。”
马丁询问策马的女兵。
士兵下意识想要罗洁忍着，想到路程还很远，车可不能太脏，不得已才拉了拉缰绳。
“快点，路还很远。”
圣堂士兵让罗洁去草丛解决，可是罗洁实际上并没有喝多少水，不过这是难得放松的机会，由衷感谢她的好意。
黄昏时分，押送队终于抵达哨站，前方就是小镇，但圣堂士兵不会让罪犯在镇上休憩。
队分两路，一队去镇上补给和休息，另一队负责看守，每天轮换。
至于今晚谁先去镇上，士兵用猜拳来决定。
“可恶，你给我带酒回来。”
输了的圣堂士兵哼了一声。
“还要熏肉对吧？”
“当然。”
哨站已经够苦了，不吃好点怎么行，圣堂士兵把钱袋扔给同伴。
设有基本的设施哨站，问题是这些设备并没有恒常维护，大部份都带着陈霉。
简陋的木屋只有一个房间，里头的墙上钉着铁环，能配合锁链拴着犯囚手腕上的金属镣铐。
圣堂士兵把长锁链套在犯囚的镣铐上，逐个检查铁环，确保锁链都牢固地连接着镣铐。
锁链的长度经过计算，足够囚犯躺下，却无法接触其他囚犯和靠近门口。
圣堂士兵打开同伴送来的两袋东西，重那袋的是自己的食物，小的那袋则是囚犯的粮食。
从中掏出带着粗白筋的深色肉块，随便切开扔进锅子中，把还没坏掉的干面包扔进汤中，这就是囚犯的晚餐了。
盛满浓粥的碗放在他们的前方，浓稠的面包粥汤满出木碗边缘，看起来十分丰盛。
“这是什么动物的肉？”
灰黄肤色的青年在圣堂士兵切肉的时候已经闻到腥气。
听见洛克的疑问，马丁也凑近木碗，这粥的确带着臭味。
“毒肉？”
马丁虽然没吃过，但知道这种肉。
“说毒肉还真难听，不就是魔兽肉而已。”
圣堂士兵打开给自己的那个袋子，看到里面的冒着油脂的熏肉，马上喊来其他同伴来帮忙。这房间满是霉味，弄得肉都臭了，他赶紧让士兵们把酒肉都挪到外面去。
这肉有点贵，自己的袋钱里的钱应该买不了这么多，这显然是把买囚犯食物的补贴都用上了，圣堂士兵明白自己不能独食。
他让其他不怎样相熟的同伴来帮忙，要他们把桌椅搬到室外，籍故让出一半的酒肉作为道谢。
属下的士兵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愉快地举杯相碰。
以这样的速度前进，大概需要花上两周才能到达边境，这是还是以没遇到魔兽为前提。
罗洁已经一整天没有吃喝，需要补充体力，可是她看着这碗以魔物肉炖煮的面包肉粥，顿时没有胃口。
她尝试过让木碗凑近嘴巴，还没尝到味道就先被那腥臭的气味熏到。
“罗丝你捏着鼻子一口气咽下去就好。”
洛克知道这肉的确不好吃，但能够提供基本的能量。
“她是罗洁，还有，这肉我并不建议吃，喝汤就好了。”
马丁看了看灰黄肤色的青年，果然食人魔的脑子都不好使，即使他只有一半的欧克血统。
两人都说得没错，罗洁戴着噬魔镣铐，梦魔的捕食能力被直接切断，现在只能依靠人类那侧的食物。
路途还很遥远。
罗洁捧起木碗，小心地避开大块肉块，只喝着面包浓汤，小块的肉顺着汤水滑入喉部。温热的面包汤下肚，带来一点舒适，可是那若有若无的腥味依然缠在喉间。
地上带着霉味的草堆就是床，罗洁和马丁都没敢睡在上面，宁愿清理出一块空地直接躺在地上。而洛克亦独揽所有干草，堆砌出厚床铺，直接在上面休息。
有没有睡着其实并不打紧，因为囚犯在日间只能待在囚笼中，除了睡觉根本没有其他事情能消磨时间。
睡醒后的三人钻进囚车，新一天的流放之旅亦再次开始。
临近夏未，日间的气温没有下降，囚笼的顶盖只能遮阳，四边的笼条却不能挡着蚊虫。偶尔经过森林附近，飞虫就会围上来，囚笼不算很脏，只是三人很少洗澡，汗水吸引着虫子。
躲在角落的罗洁试图把自己缩小来减少叮咬，这囚服对她有点宽松，手能缩进衣袖，裤子亦足够覆盖脚裸。
洛克不时看着飞虫，大概是皮肤比较厚，虫子咬不动，任由牠们在皮肤上爬行。
马丁只能不停地轻拍脸和手，没有虫子的时候就抓着颈子和腿裸的红点。
“什么怪虫……”
他边抓痒边抱怨烦人的虫子。
马车顶部挂着一盏提灯，那灯能驱赶魔物却不能驱赶虫子。
圣洁的白色光芒，不是一般的油灯，中心的发光物是圣树的树枝。亮度比油灯更高，能用作照明，更是驱赶魔兽的道具。
“哼，没用的灯。”
马丁瞪着那白织的光芒，连虫子都驱赶不了还敢卖那么贵，要是能顺带把虫子解决，这灯才对得起这个价钱。
黑色的小蜘蛛在依旧暗角织着网，马丁注意到那只蜘蛛很久了。他并不是特别讨厌蜘蛛，但是被虫子咬了几天也不耐烦了，他轻轻一呼，把那只小蜘蛛吹落囚车。
虽然说是押送囚犯，可以实际上士兵们并不好过。
已经离开王国的中心区域，镇与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哨站也变得分散，晚上只能靠士兵们轮流守夜，没睡好的士兵握着缰绳在高座上打瞌睡。
这没什么大不了，马是很聪明的动物，清楚要路怎样走，遇上分叉路的时候会停下来。
囚笼中带着半欧克血统的青年抬起头，四匹马亦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
马车的颠簸停下，高座上的士兵亦缓缓地抬头，没睡醒的眼睛打量四周。附近一带是靠山的辽阔平地，除了几颗树和草丛没什么障碍，只需要笔直的往前走。
士兵扯动缰绳，马匹们不愿意前行，而是骚动地踏着蹄。马匹嘶鸣，不管嘴中被扯着的马衔，坚持拖着囚车偏离主道。
侧边的陡峭岩壁沙尘滚滚，巨型圆石顺着山崖的一个接一个掉落，崖下的士兵亦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巨石的滚动的轰鸣声越来越明显。
马匹本能地往前奔跑，可惜始终是动物，不会拐弯，侧旁的山道陆续有巨石滚落。
士兵为了图方便而把缰绳缠绕着手，现在这习惯让他想弃车逃走都做不到。高座上的士兵以左手摸向左侧的剑，在摇晃的囚车高座上用左手拔剑十分别扭，但他也成功把剑抽出。
皮制的缰绳被利刃断开。
手松开的时候巨石亦已经来到侧旁，马匹的影子被巨石的黑影吞噬，后方的囚车倾倒在道路。
“没事吗？”
灰黄皮肤的半食人魔青年抱着同为囚犯的两人，洛克撑身把罗洁和马丁护着，囚车的木笼在翻侧中被巨石撞中，架散的笼条压在青年的背上。
巨石的轰鸣静止，洛克也爬起来站直身拉起两人，被这些木条砸到只是有痛，断木是刺不进他那柔韧的灰色皮肤。
被护着的两人身上反而擦伤了。
“是埋伏！”
押送队的另一名士兵大喊，滚石只是前哨，后方是人和魔兽。
经过滚石的突袭，士兵们的位置已经分散，九人的押送队只剩下五位士兵。
首领根据服装上的标识来判断出他们是圣堂的士兵，不过他们从属谁都不重要。这是押送囚犯的队伍带着粮食和金钱，身上的盔甲和武器都是精良的制品，即使卖不出也能自用，这些带着标记的盔甲用处可多了。
劫匪以岩石巨蜥当坐骑，这些蜥蜴的下盘很底，擅长利用四足的后弯趾攀附在岩壁上。
他们骑着蜥蜴从几乎垂直的岩壁俯冲而下。
用来攀爬岩石的后钩爪勾向士兵的颈子，颈子被弯趾撕破，蜥蜴也落到平地。
岩石巨蜥不擅长在平地移动，旁边士兵抓紧机会举起剑砍向劫匪。
劫匪似乎已经预料到反击似的，重心向后挪移，拉起缰绳，利刃砍向蜥蜴头部的岩鳞。
剑刃被硬鳞挡着，劫匪一个翻身离开坐骑，抽出腰间的弩弓对准士兵，弩箭飞向士兵的额间。
填充弩箭很费时间，不过一发弩箭已经足够，劫匪扔弃弩弓，接下来就是白刃战。
短刀被长剑压制，没法再使用“小把戏”的劫匪瞬间被士兵击毙，染血的长剑立即转向其他目标。
三名囚犯被从天而降的突袭震着了，马丁这位中年人最先反应过来。
“洛克，帮我解开这个镣铐。”
马丁举起手拜托拥有欧克血统的高大青年。
“我没有钥匙。”
洛克摇摇头。
“有钥匙我还会要你帮忙吗？！”
马丁甩了甩连接着镣铐之间链子，以欧克的力量应该能掰开这铁链。
“可是士兵说这镣铐有魔法。”
再有力气的人也是无法破坏，洛克无奈地说。
“哪有这种魔法，力一扯就好。”
食人魔的脑子还真是不好使，这镣铐再坚固也无法抵御蛮力。
“是的，这应该是只有噬魔魔法的普通镣铐。”
上面带着铁锈，罗洁觉得这不过是普通的铁制品。
听起来很有道理，洛克握着铁链向两边一扯，链子顿时被扯得变形。
“……真的是一般的铁。”
洛克惊讶地看着散落在地的铁环。
“等等，那么我在囚车的时候不就是能逃脱吗？”
他突然醒觉。
“不，在士兵的眼下逃脱可是会被立即击毙……”
罗洁哭笑不得，毕竟欧克只有蛮力，不擅长魔法。
想到这里，罗洁也关上眼试图感知，什么波动都没感觉到，果然单纯破坏铁链是无法破坏魔法。
魔法在手腕的铁环上，可是铁环太贴近手腕，洛克不好用力。
不过能破坏链子很已经方便多了，马丁捡起地上的长剑。
“马丁先生你要帮忙吗？”
罗洁见他望着跟劫匪战斗的士兵。
“怎么可能？”
这是难得的机会，帮谁也行，帮士兵绝对会把自己押走，马丁只是想要武器傍身。
“你们也快走吧。”
马丁趁乱朝着山崖的方向跑，那里有片小树林。
“罗洁你想怎样办？”
不擅长下决定的洛克望着橘发少女。
马丁说的没错，留在原地只会被士兵逮捕，不然就是被劫匪掳走，两种都不是罗洁想要的结局。
“逃吧。”
她望着山崖下的小树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押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