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金娃Jinwa

7、VOL.7

　　——等到那些伤口密密麻麻的时候，怎么样都是疼的，就算好了也满目疮痍。

　　犹豫再三，小敏还是叩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皇甫宣看似等她多时了，上了茶，把一个信封递给她。
　　皇甫宣说：“她辗转找到了小宁，把照片寄到了我这里。”
　　照片里的孩子可爱极了，苹果脸，极为俏皮的小妞，小敏看着看着，泪水就这么盈眶而出。
　　她从来没有这么伟大，对那天的事情一直还耿耿于怀，直到现在，看到小宝宝的样子，她才终于相信，如果重新来一次，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皇甫宣凑近安慰：“你看来这两天情绪又有波动，这样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叫我来不止这些吧，还有什么事。”
　　“我之前接了个病人，她跟母亲生活，有份高收入的工作，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当我了解她的症结后，居然发现这件事和师傅有关。”
　　小敏一愣，说：“这件事我知道，发生了医疗纠纷。”
　　“梁小姐说当时她一直觉得是医生没有尽责所以才大闹一场，过后细想，那时自己为了筹措手术经费的事已经心力交瘁，居然不记得手术之前医生的再三嘱咐，导致她母亲留有后遗症，她想去医院致歉时，居然有人来找她，提出要帮助她和她的母亲，当时她母亲的情况由不得她选择，而被帮助的条件就是起诉师傅，你知道背后的主使是谁吗。”
　　“皇甫医生，你把病人的事告诉我，好像不符规矩。”
　　皇甫宣拿出一副认真的态度：“我也是想帮你，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这件事跟他绝对没有关系。”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真的不是他，是他妈妈为了分开我们做了一切。”小敏舒了口气，“天呐，皇甫宣，我真想杀了你。”
　　“我就猜到了，不介意再告诉我些吧，信一次我的专业操守。”
　　小敏往后一躺，深陷在沙发里：“是你逼我想到不开心的事，过会儿哭得呼天抢地，多担待了。”
　　“是，除了爸爸的事，我妈在美国生意失败也是那位庄太太做的，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我无意撞见韩子明的女朋友佟善雅和庄傅铭在一起，他以为告诉了一心而导致一心夫妻失和，然后他就跟我大吵一架，这只是一个导火线，而我那时希望用我的方法平息这件事而去找佟善雅，她说是为了偿韩子明的帐才故意接近我姐夫，如果帮她的忙就会离开，可是六十万，我可能拿得出吗，后来她忽然没了声息，我以为事情就此平息了。那天回去，庄梦洋突然跟我大吵起来，他说全都知道了，可我不明白，我不清楚谁告诉了姐姐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韩子明的户头多了六十多万，他不信我，面对他生生的质问我无话可说。”
　　小敏开始隐隐的啜泣，过了小会儿才又继续下去：“后来我接到了个电话，才知原来这都是一个局，这些事，都只是那位庄太太想我离开她儿子而设的一个局，我只是爱她儿子而已，却像欠了她一世似的，不过一切的伤害都不及他对我的不信任，他对我的伤害。”
　　“可我还是不能从心底彻底忘掉他，我每天还是想着，我真的很想去找他，可是痛楚历历在目我忘不掉，我还做梦他会来找我，我想过如果发生这样的事能不能理智地跟他一刀两断，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来找我……就在我越来越矛盾痛苦的时候，来了个对我不知道算好还是不算好的消息，我六神无主地到威海找小宁帮忙，我知道也许不要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决定，可我不舍得，孩子一点点在我身体里长大，我每天想到他就要到来，就无比期盼，可一切都是枉然。没能让他顺利地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我一生的遗憾。”
　　皇甫宣轻叹了口气，把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小敏，还是那句，我真不知说你什么好。”
　　“我从来不觉得你有脑子，特别是碰到感情这回事，小时候见你见多了，待到你大的时候再见你，好像是你跟那个韩子明刚分手，在家里寻死觅活地不肯吃饭，我看到你的时候只是觉得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愚蠢，可一个礼拜后再见你，你乐呵呵地从师傅的办公室出来，我看你转过去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又即刻红了眼眶，我就知道，其实你很……很不一样。然后我们才熟了，你跟我说，成天握着手术刀压力很大，你崇拜的是电视里那些随便说几句话就大把赚钱的心理医生。多肤浅的话，从你嘴里讲出来倒相称，不过那时我并不知道我的手伤原来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就算我再对心脏科憧憬也做不到一个拿不稳手术刀的医生，你果然早就知道才这么开玩笑地跟我说话。接着再见就是去年，我接到小宁的电话就立刻飞了回去，可这次似乎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不知道原委，只知道没有一个女人笨到会生下分手男友的孩子，可是看你一天天那么开心，看着你对着窗外那种恬静的样子，居然是真心地在等待孩子的来到，你变得异常成熟谨慎，连下个几节台阶都牢牢抓住扶手，我开始改变我的想法，你决定了一件事可以这样不计后果地全力以赴，我做不到，你这股傻劲看上去是无药可救，可转念一想也觉得难得，还没等到我感叹，你又出了状况，为了救一个想自杀的孕妇意外流产，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手术，你回来以后每天哭，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你，第一次有人让我这样束手无策，今天我知道原委，我更加肯定，你的思维真的异于常人，你就是个超级傻妞。”
　　小敏嘤嘤地哭起来：“我知道我傻，难道我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在我面前死掉吗，难道我可以不顾及所有人而跟他在一起吗，我只想做个对大家都好的决定我有错吗。”
　　皇甫宣说：“你有错，你错在多自己太刻薄，可以说的你不说，可以依靠的你不依靠，小敏，等到那些伤口密密麻麻的时候，怎么样都是疼的，就算好了也满目疮痍。你可不可以，让他去面对一次该面对的事。”
　　“庄梦洋的爸爸很早就过世了，就算他嘴上不说我也知道他很爱他妈妈，就算让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一场天翻地覆，然后我，我们家，一辈子都在他的庇护下吗？这不是我想要的。庄梦洋的家势力大到多少，单看东宇世纪就知道，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只要我们能各自忘掉，只要再久一点，一切都会好的。”
　　“你忘得掉吗，你们忘得掉吗！那天在那个匝道口我全看到了，是我把他从车里拖出来的，他一直叫你的名字，流了这么多血，居然听到你的声音就爬得起来，你也快发疯了，为什么那一抱还是没把误会解开，我不忍心，如果你最后不能得到幸福，我……前两天我去了医院，找到了还在入院治疗的庄梦洋，我本来是想告诉他一些事，可是他的情况没我预期的那么好，其实我把他救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脑部震荡可大可小，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实情，他今天下午就要动手术，也许……我是说也许，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