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金娃Jinwa

5、VOL.5 ——我不要

　　——我不要你高攀不起。

　　第二天一大清早，小敏是被表妹黄一爱的电话闹醒的，真的是追命夺魂的连环CALL。
　　最后小敏被一爱那句“姐夫受伤了”惊得彻底清醒，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下来，刚想问庄傅铭怎么了，结果得知……原来是庄梦洋。那是是多严重的伤，小敏一路去学校，一路就揣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终于到了保健室，看到四肢健全的庄梦洋，小敏才知道她黄一爱说话有多夸张。
　　庄梦洋看着她风风火火地就跑过来，整个人怔在了那儿：“你怎么来了。”
　　“你……”小敏是由衷担心，可偏偏嘴不听使唤地蹦出句，“还活着啊。”
　　庄梦洋深感她的大脑构造非一般，只得叹道：“是，还活着。”
　　小敏大口地喘着气，嘟囔着：“那就好，那就好。”
　　陪在旁边的胜东也看得一愣愣的：“小敏你没事吧。”
　　“是一爱说庄梦洋受伤了，所以我……”
　　庄梦洋打断她：“我知道。”
　　“是我看没什么事所以过来，是……”
　　庄梦洋对她胡乱诌出的借口照单全收：“还有呢？”
　　小敏转而观察起他来：“你到底伤哪儿了？”
　　庄梦洋答道：“没事。”
　　“你还真是嘴硬。”胜东说,“他就是摆画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杂物砸了一下。”
　　“砸！”小敏吓道，“是内伤啊？”
　　庄梦洋稳住她：“真的没事。”
　　“我看看。”小敏说着就伸手去拽他衣服。
　　庄梦洋一愣，忙制住她飞舞的两只爪子：“这又不是在家。”
　　“啊？”小敏一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只觉得以庄梦洋一向是面子比天大，就算伤得严重，也会死撑到底的，所以仍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慢慢慢……”胜东忙唤住她，“等我出去望个风。”
　　“望什么风啊。”小敏气道，“满脑子污秽思想。”
　　胜东一脸无辜地辩解：“好好好，我污秽，反正保健老师不在，你帮他上药吧，我先走了。”
　　“好啊。”小敏一口应下，拿着药开始跃跃欲试。
　　庄梦洋看着胜东临走时那欠揍的笑意，无奈地骂道：“你尽给我惹事。”
　　小敏不予理会地拉开他的衣服，果然是有好几处瘀伤，青青绿绿的，看着都疼。
　　庄梦洋奇怪她迟迟没有动作，回了下头：“不是说擦药。”
　　小敏正不停地对双手呵着气：“等一下，我手很冷。”
　　“等什么等。”庄梦洋突然从后面拉过小敏的手，让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靠到他背上。
　　“还真是冰的。”庄梦洋握紧她的手，“天都冷了，还穿那么少。”
　　小敏的脑中瞬时出现了那么一小段的空白，只感觉从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敲门声让她缓过神，迅速地远离了庄梦洋，回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路欣，她又是怔了怔。
　　看着小敏像只兔子般地蹿了过来，站在走廊那头的胜东就不由分地嚷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干架呀。”
　　小敏扁了扁嘴，扔出一句：“唯恐天下不乱。”
　　胜东被骂得无辜极了，倒是为她忧着呢，末了还捞不到个好。
　　小敏又问：“你们忙活什么呢，怎么就被砸了。”
　　胜东显得无奈极了：“不就是校庆吗，这都快去实习了，才想起来回来捣鼓这些，累得够呛真是。”
　　“那庄梦洋展什么？”
　　“不都说摆画吗，说你笨还真就不聪明了。”胜东叹道，“不为那个，杂物也懒得砸他啊。”
　　“欸，他居然也会，那……”小敏刚想说“去看看”，手就被一下子拽住，整个人往后跌。
　　庄梦洋不紧不礼貌地打断了她，还不友善地看向她：“回家去。”
　　小敏不解地反问“现在就回去？”
　　庄梦洋没搭理，跟胜东打了招呼便一把把她拉走，一路上拉着这样紧，深怕她再折回去似的。
　　可在小敏看来，他还有些无名地恼怒，是看得出来的，五官僵硬着呢。庄梦洋其实也不是真恼，他就是想不明白林雪敏怎么就在外人面前避他不及，整个人就像兔子般地跳走了，抓都抓不住。
　　小敏还是沉不住气地问了：“你在气什么。”
　　“我肩膀痛，连药都没上。”庄梦洋说道，“回去就等着24小时伺候我好了。”
　　小敏一脸的不以为然：“庄小狗，是我让那些杂物掉下来的吗，是我让它们砸你的吗。”
　　庄梦洋连连摇头，还没等小敏有后话，又补了句：“房客小姐。”
　　小敏这才知道什么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她不只连吃带拿，还住人家的，可不就得乖乖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小敏才动手没洗几个碗，庄梦洋就过来接手：“你还是去看电视吧。”
　　“干吗。”
　　庄梦洋抱怨道：“洗那么久。”
　　“等……”小敏突然听到电话铃声，碍于手上的泡沫只好催促他，“去接一下啊。”
　　庄梦洋走过去，接起电话，眉头即刻皱了起来：“庄傅铭！”
　　庄傅铭不理他的怒意，继续问道：“小敏呢？”
　　“在洗碗。”
　　那头显然一震撼：“小敏会洗碗？”
　　“挂了哦。”庄梦洋才懒得理会他的闲扯。
　　“等等！是找你有事。”庄傅铭忙说道，“又被截了，不然和他们再谈谈吧。”
　　庄梦洋思索着，良久才应了句：“再说吧。”
　　小敏解着围裙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庄梦洋正挂上电话：“谁打来的？”
　　“庄傅铭。”
　　“又无聊来消遣我们？”
　　“工作的事。”
　　“哦……”小敏猜不到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不知该如何回应。
　　“干吗愣在那儿。”
　　“是找到了吗？”
　　“还没。”
　　“是那些公司没眼光。”
　　庄梦洋笑道：“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向着我。”
　　“应该的吗，庄……”
　　庄梦洋知道她接下去说的肯定又是那个外号，瞪了她一眼。
　　此后的几天一直下着雨，雨不大，但却让温度更冷了下来，小敏坐在车里，怔怔地看着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变成化作点点水印，心情不好至极，不知道老师是哪根经又不对了，偏让她们在这么个阴沉沉的天气去做素材搜集，这才闹到了五六点。
　　拜托，高峰期不是开玩笑的！
　　小敏看了眼前面的记价器，跳得那个欢跃啊，已经在这个段路堵了十五分钟了，早知还是走个几条马路，去搭地铁来得快，手机已经不知道震了多少次，小敏想也知道那头会传来丁穗濒临发怒的吼声。
　　“马上就到了。”小敏努力“遥望”着她们相约的地点。
　　丁穗是真的发飙了：“你别以为看到了就是真到了！”
　　小敏一阵无奈，果然是丁穗，了解她一贯的作风。
　　“啊！”丁穗在那头一阵大叫。
　　小敏惊道，连忙赔罪道：“我错了还不行吗，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不是不是，我看到庄梦洋了。”
　　小敏万万没想到后面会接着一句电视剧常有的情节，她清楚地听到丁穗的下一句“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又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小敏才找到了在路口等了好久的丁穗，这条是小马路，错落有致着一些老洋房和店铺，当小敏顺着丁穗指的方向看到对面咖啡馆时，打死这位小姐的心都有。
　　“是他妈？！”虽然丁穗那声惊呼听上去很像骂人，但她的表情是在说“她很吃惊”。
　　小敏自己也是吃惊，其实她对庄梦洋的家庭根本不清楚，至于庄太太，结婚那天的一面比家长会晤那一面更终身难忘，那天她本该陪着一心一整天的，谁知偏落下了些东西，她往返后匆匆赶到，一进新娘房就慌乱地踩着了前面那位贵妇的长裙，还没来得及赔礼，高贵的庄太太就扭头给了个嗤之以鼻的表情，眼睛定定地就打量起她这个冒失鬼，又是那种眼神，她到现在想来都后怕。
　　“不过去吗？”丁穗奇怪她正往后退的脚步。
　　小敏用一种“当然了”的眼神看着她，拽着她往前走。
　　丁穗一路上说着：“开什么玩笑，你逃？庄梦洋的妈妈很可怕？”
　　“尴尬！我跟他……反正他们也没看到我啊。”在小敏看来，这样的碰面当然是能免则免。
　　丁穗一脸的不解：“尴尬在哪啊，难道她还不知道你们住在一起？”
　　小敏思考了一会儿，结论是不确定。
　　“小敏……那你这样，不是处境很妙吗。”
　　小敏对这个词无法理解：“妙在哪啊。”
　　“你家知道，而他家又不知道，这算什么？”
　　“算……”小敏也答不上，都住这么久了，最初的缘由还不是为了那千儿八百的。
　　“干吗突然露出痴呆的笑容。”小敏一回神才发现丁穗古怪的神情。
　　“早知道我就该常跑去你妹的学校，兜兜转转看能不能遇上帅哥搭讪。”
　　“谁搭讪了！我说了很多次！”小敏她的选择性失忆。
　　丁穗一如既往地不信：“就算亲眼看见，再听来还是觉得是你撒谎。”
　　算了算了，反正摊上庄梦洋，她就是“不配”二字。小敏懒得再说，拖着丁穗该干吗就干吗去了。
　　好在突发事件没怎么影响两位大小姐的雅兴，逛了好久才踏上归途，可她进到楼里却完全被堵在了楼下，电梯几乎全都被一些看上去就不便宜的家具占满了空间，上上下下了好几次她才得以回去。
　　刚出电梯就看到庄梦洋站在门口：“看你进楼的，怎么这么久。”
　　“楼下搬家，你怎么回来了？”
　　“先进来。”庄梦洋拿过她手上东西。
　　“又买。”庄梦洋敲她的脑袋，“上次舅舅给你零花钱就这么花。”
　　“打折！”小敏把包扔到一边，径直躺倒沙发上。
　　庄梦洋走过来坐在她边上：“我看到你和丁穗了。”
　　“看到了？”小敏坐直身子，“你看到我了，那你妈也看到了？”
　　庄梦洋点点头，答了句“当然”。
　　小敏懊悔道：“早知道就听丁穗的去打招呼，这样更糗。”
　　庄梦洋说：“反正你在我妈面前永远都是出糗。”
　　“我是怕过去会尴尬。”
　　“是谁老是冒冒失失的。”庄梦洋细数她的蠢事，“这么尴尬都不怕，你现在怕什么。”
　　“那时候……算了。”小敏本想说的是那时候他们还没那么熟，可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也不是太熟。
　　“你又在想什么？”庄梦洋看她一愣一愣的。
　　小敏胡诌道：“在想如果租我房子的也像对面那家是个富婆就好了。”
　　庄梦洋刚想嘲笑她，无奈手机响起，只能由得她先一个人在那后悔了。
　　过了会儿庄梦洋重新走了出来:“对了，如果我妈去找你的话，你别理她。”
　　“为什么？”小敏发挥了无惧无畏的求知精神。
　　“我怕你尴尬。”庄梦洋说完便没事人似的回了房间。好一个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这么一来她也就问不得了了。可事情真要是发生了，就不是问得问不得的事了。
　　事发那天，豪华轿车就这么突然截去了她回家的必经之路，那时候她真想问苍天，她要如何不理之。
　　庄太太看着她，微微笑道：“林小姐，能陪我去吃顿饭吗。”
　　和式包间里，小敏正艰难地忍受着“哇沙比”给味蕾带来的刺激。
　　庄太太递过一张纸巾：“原来你吃不惯这些。”
　　“还……还好。”小敏接过纸巾擦眼泪。
　　庄太太又说：“这跟你吃的迴转寿司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小敏闷声答道。
　　“你表姐好像跟你很不同，听说你书读得不怎么样，人却还聪明。”
　　庄太太轻笑了声：“我是没见过他对朋友这么好的，让你住在他那里，又护得很好，连我想见你都要被他一再阻挠，这个好朋友是不是有些好得过分了呢。”
　　小敏心里的台词瞬时浮出来好几句，什么这事误会啦，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啦，可是好死不死地被刚才的芥末后劲呛到，一个字都吐不出。
　　于是庄太太就以为占上风似地继续她的大论：“不过我是要谢你的，他之前一直不肯回来帮忙，这次他要我不为难你，他就答应我回公司上班，不该谢你吗？不过依他的性子，他是不会跟你说的吧。你不要误会，我是承认我儿子是喜欢你的，不过我并不觉得你们般配，就像刺身和紫菜包饭亦是有很大区别的，你看上去很聪明，该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懂。”主啊，她终于是缓过来了。
　　庄太太皱了下眉：“不懂？”
　　小敏笑了笑，便起了身：“我不懂我干吗在这里浪费时间，我跟你儿子还没到这种关系，这样吧，我先走了，这顿饭多谢您了。”
　　“等等。”庄太太叫住她，“看不出你脾气还不好。”
　　“庄太太，我的脾气不止一点不好，是非常不好，我今天来和你吃饭，听你的一番话，全都因为你是庄梦洋的妈妈。”
　　“这是什么意思？”
　　“您那么聪明，您不懂吗？”小敏看到庄太太被气到却还努力维持风度的样子，几乎想得意地笑出来。
　　“没有家教。”
　　“我家里倒是没教我这些，今天受教了。”
　　小敏拿起包，径直出了包厢，她想也知道庄太太此刻的脸色，不过转念又想到庄梦洋，他知道自己这样冒犯他的妈妈，肯定会……
　　“完了完了。”一心在电话那头叹道，“傅铭说他堂嫂很生气啊。”
　　“那是一定的。”小敏一副早料到的口气。
　　“庄梦洋知道了？”
　　“早晚的，我现在在楼下，等他睡了我再上去。”
　　“好主意。”一向成熟的一心居然幼稚地表示赞同，同时又装可怜道，“小姐，我的宝宝踢我。”
　　“知道啦。”小敏挂上电话，抬头看了看六楼的窗户。
　　忽然有人拍她，小敏回头，看到他们学院花名在外向岑煜站在身后，极其震惊。她记得前几天他们才在校门口发生争执，原因是从一爱的口中居然听到了他的名字。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今天搬来的，你怎么不上去，跟庄梦洋吵架啊。”他一脸含笑，好像遇到的不是她，是朵花。
　　小敏又震惊了：“你怎么认识他？”
　　向岑煜道：“我跟他从小玩到大，还是高中校友。”
　　“哪个高中啊，你怎么考进我们这个破学校。”
　　“学妹，不要老找我碴，先管好你自己。”
　　“我们从来都不熟，少管我。”小敏说着一转身，正对着路灯撞了上去，立刻痛楚蔓延。
　　向岑煜也是惊着，可又忍不住大笑，刚想上前安慰，就见庄梦洋走了过来。
　　小敏眼见庄梦洋，立刻转过身去。庄梦洋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就来气，忿忿道：“回家。”
　　小敏拗不过她，只得由着他把自己拖进大门。
　　一到家里，小敏刚关上门就被庄梦洋一把拖到沙发上。
　　“脸怎么样？”庄梦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省视。
　　小敏拿开他的手：“没事啦，这么小力的一下。”
　　庄梦洋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蠢，你作为一个女人，居然这么不爱护面子。”
　　“你作为一个男人，居然还对我一个小女子落井下石。”
　　“小女子，你可是气得庄太太差点没背过气去，我足足听她唠叨了一个多小时。”
　　小敏愧疚地看着他：“好了啦，我跟你妈道歉。”
　　“我不是叫你不要去见我妈，她叫你都不要去，为什么不听话。”
　　“难道她上门请我都不……”小敏话还没说完，一股恶心感泛了上来。
　　庄梦洋看她一路冲进浴室，“嘭——”一声关上门。
　　“你干吗啊！”庄梦洋敲着门，“你不舒服还是怎样啊。”
　　“没什么。”小敏应了声，即刻恶心感又泛了上来。
　　许久，小敏才拖着疲软的身躯出来，靠在门边对着庄梦洋。
　　“一吃生鱼片就会这样，那为什么还跟我妈去吃。”
　　“因为……就当这是报应，对你妈出言不逊的报应好了。”
　　“算了，反正也没听到你们怎么吵，就当不知道。”
　　“是我不对，我现在想想，如果你这样骂我妈，我绝对会把你踩到脚底下的。”
　　庄梦洋捏了捏她的脸：“幸好我不会。”
　　“哟，不要碰我脸啦。”小敏别开脸。
　　“还是痛吧，我去拿毛巾给你敷一敷。”庄梦洋说着就走进了去浴室。
　　小敏摆摆手：“不用了，我回房间了。”
　　庄梦洋突然拉住她，往墙边一靠，连带着碰到开关，整个房间瞬时暗了下来。
　　“庄梦洋。”小敏被压在墙边，感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庄梦洋突然轻声地念道：“对不起……”
　　“关你什么事。”小敏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漆黑一片。
　　“如果不是我，我妈也不会找你，你不在下头躲我，也不会撞到。”
　　“缘由理得还挺清。”小敏笑道。
　　庄梦洋没有应她，一下子静了下来。
　　小敏疑惑地叫了声：“庄梦洋？”
　　“嗯？”
　　“你答应你妈回去上班了？”
　　“嗯。”
　　“你家的公司是？”
　　“东宇世纪。”
　　小敏怔了怔，忽然推开他：“你完了你，到现在才告诉我，难怪你妈说我们不适合。”
　　“怎么？”
　　“东宇世纪，真是高攀不起。”
　　“喂。”
　　“开玩笑的吗，庄小狗。”
　　“我不要……”庄梦洋突然环住她，“我不要你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