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金娃Jinwa

14、VOL.14 ——你后悔

　　——你后悔放弃我，我后悔我们太早相遇。

　　“你跟我想的不一样。”小敏又重复了一遍，紧盯着他，“你后悔放弃我，我后悔我们太早相遇。”
　　“什么相遇太早，你又在稀里糊涂地说什么混话。”
　　“是真的。”小敏又再强调一遍，“如果再晚一点，你已经不用在东宇世纪的羽翼下，或者我被这个社会浸透得再世故再成熟一点，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听不懂你的任何话，你不要再说了。”
　　“你要听，现在一个伤痕累累一个心负愧疚，又何必呢。”小敏继续道，“庄梦洋，放我走吧，这里世外桃源似的花红柳绿对本来就意志不坚定的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在这里是可以不用顾虑其他，可是不可能永远呆在这儿，不可能永远只是两个人，只要从这出去，出了这薇山山庄，就有大把大把乱七八糟的事涌过来，到那时我会加倍痛苦，我们都会加倍痛苦。”
　　庄梦洋难得露出惊讶不得自已的表情，宛若梦中正酣被一瓢子凉水从头到脚地淋遍，寒冷刺骨。
　　小敏趁他发愣地这会儿转身出了屋，疾步往外面走，眼见就要到大门，却忽然听到外头的响动，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伴着瘆人的高跟鞋声，她很久之前是听过这种响动，当时不觉，现在却叫人心生恐惧，而这让她发怵的主就是被四五个保镖簇拥而来的庄叶惠忻。
　　“林雪敏。”庄太太直呼她的名字，渐渐逼近她，直至居高临下的大声呵斥：“你究竟要怎么样才放过我儿子？都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你还想怎么样！继续不放弃？你想要你全家给你陪葬吗？”
　　一字一句气势逼人，果然还是那位心狠手辣的庄太太，小敏正要回她，未及开口就被庄梦洋一把拉到自己后头，庄太太更为冒火：“你还跟她在一起做什么，为了她你又要上演不管不顾的戏码！”
　　庄梦洋正眼都不朝她看，只冷冷回了句：“你不用管我。”
　　庄太太发起火来：“我是你妈，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你对小敏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一切都晚了。”庄梦洋淡定地说完，便全然不顾地一把拉着身后的小敏往屋里走。
　　庄太太忽然大声，指名道姓地却是她的名字：“林雪敏，你够狠，休想我再给你留余地！”
　　说罢即刻转身，小敏回头看了看，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居然鬼使神差地挣脱开庄梦洋去上前拉她：“你把话说清楚，是不是又做了些什么，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冲我一个你听不听得到！”
　　庄太太冷哼了一声，完全不理地甩手走人，小敏一急又跟上去，正是要穿过大门的那个档口，庄太太见她冲撞上来还是用力地把门一关，小敏也记不太清了门是怎么忽然就过来了，然而庄太太的眼神却是骇人无比，她大脑空白了几秒钟，只觉右手突然一阵锥心剧痛，人即刻是倒在了地上。
　　在近乎昏沉模糊的状态下被送到医院急救，检查，拍片，她只记得明明只是被门夹了一下，结果医生再call医生，护士再叫护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挤在周围，她只觉就要这样闷死过去，会诊了半天，她终于被送回了观察室，手上戴了手托，虽没了痛楚，取而代之地却是更加难受的无力感。
　　等了好久才看到庄梦洋进来，他神色那样凝重，弄得她更是惴惴不安：“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不。”庄梦洋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握住她戴着手托的手，“没事，医生说养一段日子就好，现在没有知觉没有力气是正常的。”
　　小敏看着他，很认真地又问了次：“庄梦洋，很严重是吗？”
　　“真的没有，不过我在想我妈这样不停地骚扰不是办法，我们走吧。”
　　“我不会走的，刚才没有说清楚吗，我已经完完全全想好了，这几天是我们多出来了，都够了。”
　　“小敏啊，我不是因为自私才回来找你，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舍得，你真的完全放得下我吗。”
　　“对我来说放下从来不是最难的，只是逼一逼自己而已。”小敏烦躁不已，“好了，我们不要再为这种问题争了，我想静一静。”
　　“好。”庄梦洋应下后，起身出了去。
　　庄梦洋头痛不已地踱步出了偏门，远远地看着观察室的窗户，离得这么近，却是那么远。
　　他刚想点烟却看到向岑煜走了过来：“看来伤的不是你，是小敏咯。”
　　庄梦洋叹了口气：“她伤到了右手神经，很严重。”
　　向岑煜忽然揪起庄梦洋的衣领，一拳朝他的面门砸去：“我怎么会蠢到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让她跟你走，不是为了等这个意外。”
　　倒地的庄梦洋看着他，不发一言，眼睁睁在面前发生的事，他无从辩解。
　　向岑煜也是冷静下来：“现在怎么说，复原的机会有多大。”
　　庄梦洋低声回道：“复健可以恢复知觉，可以拿很轻的东西，但拿重物，写字或者画画，都不行了。”
　　向岑煜气恼地一拳砸向墙壁：“对她来说就是废了，她怎么受得了。”
　　“我会帮她。”
　　“确定她知道了还会要你帮？”向岑煜警告道，“你，还有你妈，最好都不要再接近她，我不会再心软。”
　　庄梦洋道：“你不要管我们之间的事。”
　　“从现在起，不止是你们之间的事。”
　　“够了！”庄梦洋暴怒地冲着他，“你插手的够多了。”
　　向岑煜冷言道：“我知道你卯起来有的是本事对付我，可真是讽刺，对付得了这么多人，护不了她。”
　　庄梦洋哪受得了这一激，两人正是争执不下的时候，护士神色匆忙地跑来通知，小敏不见了。
　　车颠簸了很久才回到家，一爱付了钱就赶忙去扶她：“这手是怎么了，幸好打来是我接，否则姐和欢姨一定吓死。”
　　小敏疲惫不已：“被门夹伤了，我跟医生借的电话。”
　　一爱边扶她进屋便问：“这几天庄梦洋到底把你拐哪去了？”
　　“没有哪，我先回房间了，告诉他们一声我回来了。”小敏挣脱了她，径自扶着楼梯慢慢地往上走。
　　固然还剩一只手，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她用左手转了门把，顺利地进了房间。
　　小敏睡了安安稳稳的一觉，醒来已是半夜，既没追兵，宅子里一切安稳，她下了楼去厨房倒水喝，惯性地伸手拿杯子，杯子却似抹油般地滑溜了下去，顺顺当当地碎了一地。
　　她顿了几秒慌忙蹲下去身去拾，居然连捡起那些的力气也没有，碎片又经指尖滑落，一个个利口刮得她满手血红……她呆若木鸡地蹲在那儿，已是泪眼朦胧。彼时的她意识又失去一样东西，为什么跟命运的每场仗都输得一塌糊涂，真的只是一扇门而已，就这么轻轻地一碰，夹断了她的右手神经，夹断了一大把所谓未来的“光明线”。想着想着，不止难过委屈，还越想越气，泪水和着怒气而下，由为炙热伤心。
　　“你做什么。”站在门口的皇甫宣发现了她起伏太大的肩膀和大声的哭泣。
　　皇甫宣扶起她，把她带去餐桌边坐下，又在边上的柜子找到药箱替她包扎，直到一切弄完也不再敢开口惊扰她。
　　还是小敏顾左右而言他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大约两小时之前，等你等累了，欢姨就让我在客厅歇着，真是疏忽，连你下楼都不知道，不是这一下恐怕还醒不了。”
　　小敏怔道：“杯子摔得很大声吗，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握不牢，我连玻璃碎片都捡不了，我连被刮伤也痛不了。”
　　皇甫宣劝道：“就算感觉不到疼也不能这么乱来，现在这种情况是再正常不过，这伤是要养的。”
　　“少骗我了。”小敏忽然道，“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他一离开我就去问了医生，那个结果清楚得好像现在还在我耳边。”
　　皇甫宣怔了下，接着道：“你听我说，这种神经伤痛不是绝对的，我的手不是也伤过吗，现在不是照样可以写字可以拿东西吗。”
　　“不要再骗我了，我爸说过你伤的不是神经，除了不能拿手术刀以外一切都没有影响，而我不一样。”
　　“可你跟我当时的心境是一样，那时你轻松异常的几句玩笑话就医好了我，那你现在不能自医，你难道清楚对现在的状况来说自暴自弃或者放任不管都不是好办法吗，你是差点死过一回的人，怎么还不相信会有这点奇迹，你应该清楚如果你先放弃自己，那任何的治疗才是徒劳的。”皇甫宣见她也不作声，又说：“先去十院住下，下个月我要去英国开会，那里有这方面最好的医院，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一切的杂事交给我来办，你只要整理好心情跟着我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