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金娃Jinwa

13、VOL.13

　　——而今才道当时错。

　　已经在薇山庄园住了好几天了，不至于行尸走肉，可行动不自由与外界毫无联系已经够是折磨了，庄梦洋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把父亲和家里人都安排妥帖，不过自然不会让他们多担心，但向岑煜呢……
　　她哀叹了声继续坐在泳池边踢着水，水倒是比前几天都要温润，但身上薄透的衬衫却禁不起风吹，很快就让她打了个冷颤。
　　外套披上了身，庄梦洋蹲在她后头：“水温是让人调过了，可这个天气还没暖到穿这么轻薄坐在这玩水的地步。”
　　小敏头也不抬地问：“你去哪了？”
　　“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对付向岑煜？”
　　“对。”
　　“该上岸了。”庄梦洋拉起她往屋里走，让她坐在高高的吧台边。
　　小敏不以为意地看着他献宝似地变出许许多多食物，她昨天烤了蛋糕，一不留神过了些火候，
　　庄梦洋却极尽嘲笑之能事地冷嘲冷风：“真的烤焦了？”
　　她不理会的把溶好的巧克力酱细细地涂在蛋糕上，接着用奶油开始裱简单的花边，又在蛋糕面上画了格子，最后撒了糖粉，一步步地弄出了蛋糕模样。
　　还没等她欣赏自己的作品，就听庄梦洋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就不信庄梦洋今天能变成什么大师级的作品，不过她却抓到门道惹恼庄梦洋，乖乖地拿起筷子。
　　见她越顺从，庄梦洋就越恼火，想到连闻到烟味都不跟他呛声，被他弄痛都不抱怨的死气沉沉样，他就打赌这只小野猫是故意惹恼他的，她可知道他的软肋了。
　　“吃完了。”小敏跳下高脚凳赤足落到砖面上。
　　“去穿鞋。”
　　“不要。”小敏往前走了几步，“这地砖还真凉，是什么砖来着。”
　　“会让你生病的砖，去穿鞋。”
　　小敏不理，跑去根本一个电视频道也没的电视机前面一屁股坐下，拿起遥控器东按西按，庄梦洋一把夺过来：“这几天你已经弄坏不少东西，连同楼上那只开关顶棚的遥控器，每天早上都晒日光浴，我可受不了。”
　　“玩着玩着就不小心坏了，你心痛啊，那赶我走啊。”
　　“我会中你的阴谋诡计？”
　　“那就受着，谁让你发疯造个天幕。”
　　“不是你看了剧嚷了好几天。”
　　小敏尴尬道：“那……我怎么没事。”
　　“你每天早上裹得像只蚕。”
　　小敏“切”了声：“你到底怎么跟我爸说的，他也放心？”
　　“根本没说，你爸去了广西山区义诊，你姐那边是庄傅明负责搞定的。”
　　“怪不得这么太平，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以为你会乐不思蜀。”
　　“睡醒踢水然后吃饭睡觉再睡醒，会多有意思。”
　　“医生说你要静养。”
　　“静得就快死了，找时间帮我收尸。”
　　两个人忿忿地对视，还是电视不寻常的噪音引得两人都看向电视。
　　“又是你干得好事，闯祸胚子。”庄梦洋说完便往楼梯去。
　　小敏在后头气得跳脚，一手拿起个靠垫，还未朝他砸过去，就边桌绊了一大跤，“砰”一声，上头的花瓶应声而落。庄梦洋几乎立刻折而复返把她从地上撩起来：“说你还真不客气，真要闯大祸才开心。”
　　小敏还怔着没答话，他又凶巴巴地问：“那么大动静到底敲哪了，你倒是说话呀！”
　　“不疼，都没撞墙疼。”她傻傻地脱口而出，心已是揪在一起。
　　许久以前庄梦洋也是这么气急败坏，在她稍有差池的时候，在她笨手笨脚的时候，她呜一下哭了出来，扑到他怀里。庄梦洋本也要伸手，现下居然不知所措起来，由着她拉警报似的大哭特哭。
　　庄梦洋把等她哭累了把她抱去房间休息，小敏虽然看似睡着了，可庄梦洋清楚她只是浅眠，前几天晚上故意等到她睡熟才睡下她也会下意识地往另外个方向退，她跟以前太不一样，现在呆在他身边，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小敏的确睡得不沉，迷迷糊糊地感觉边上有点动静，她忽然有些惊醒，是……庄梦洋抱着她吗？
　　“十分钟，五分钟也好。”庄梦洋喃喃低语，“为什么回不去，会不回去，我不信。”
　　小敏捂着嘴，强忍着不让眼泪滑落，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庄梦洋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小敏往后靠了靠，碰到了放在腰际的手，暖暖的，这真是一个久违的怀抱，还是之前那种很安心很安心的感觉，她舒乐口气，努力平静下来，也闭上眼睛睡去了。
　　这一觉都睡得沉了，她晕晕乎乎下床洗漱才发现拿错了牙刷，一向有洁癖的庄梦洋在边上笑，也没说一句，从她手上拿过去继续刷，她用完毛巾，庄梦洋也接过去擦，差点连爽肤水和面霜也要一并接手往脸上抹。
　　“去哪。”小敏看着钟，“这个时间还不处理公事。”
　　“我是老板。”庄梦洋把吐司和火腿端到她面前又转身去煎蛋。
　　小敏刁难道：“我要半熟不生半生不熟不熟不生的。”
　　庄梦洋得意地把蛋放到她盘子里：“不就是咬上去嫩又不流黄，我在美国每天都做。”
　　“做给谁吃。”
　　“自己。”庄梦洋没好气道，“不然还有哪个讨厌鬼这么作。”
　　“又有新名字。”
　　“你的新名字取不完，但凡懒散贪吃又老闯祸天然呆的都适合你。”
　　“没一个好的。”小敏把黄油扔到他盘子里，“我要果酱。”
　　庄梦洋方向刀叉替她去冰箱拿：“榴莲酱还是芒果酱？”
　　见他竟闹起自己，小敏不满地撅起嘴。
　　庄梦洋笑了笑把草莓酱放到她面前，哄小孩似地说：“放心，你不喜欢吃的，这里都没有。”
　　用完早餐，庄梦洋居然肯破例带她去屋子外头走走，小敏也没想到外头居然是视野开阔山林，真像书中所说倚山而建，他们往山上走了走，也真见到了那栋小说中建在薇山庄园里的老宅，书里是船王千金为忆亡母所造的宅邸，是最后她与丈夫想终老之地，结果还是唏嘘不已。小敏走进了些才发现这宅子像是重新修建过，虽也是中式建筑，但门前的池子上多了条玻璃走道，通到拱门前，门上三字“荷花邸”。
　　她看着三字道：“书里写他们在荷花池碰到的。”
　　庄梦洋笑：“那难道我们那里还要装满玻璃门？”
　　小敏怅然：“用什么方法遇到重要吗，结果不都是命中注定。”
　　“你怎么知道一样？”
　　小敏耸拉下脸：“还有更糟的？”
　　庄梦洋作势要抡她，还真是很想一记暴栗敲上去，碍于她的脑袋被撞了又撞才打消这个念头。
　　“我要看鱼。”小敏忽然说，“薇山庄园有荷花邸，肯定有什么鱼池什么秋千架，什么都会有。”
　　“你当这是爱丽丝仙境。”
　　她盈盈一笑：“对啊，兔子先生。”
　　庄梦洋却笑不出：“我倒宁愿真是兔子，有办法可以带你回去。”
　　“怎么又说这些。”小敏低下头去，尽管说过如果此生再选，宁愿从没见过他，可要真再回去一次，难保不是重蹈覆辙。
　　庄梦洋又说：“不过这宅子里头倒是古风，要不要进去。”
　　他话音刚落，小敏就在前头“呀”一声，原来已经不小心跌进了人家大门。
　　“你能不能不惹祸。”庄梦洋正去拽她，一抬头却看见这里的屋主。
　　矮矮胖胖颇为和蔼的样子，小敏脱口唤道：“婆婆？”
　　“是云婆婆。”庄梦洋转而向老人道歉。
　　云婆婆已经很年迈了，但精神头尚算好，说是蒸着点心便硬是招待他们进去。小敏吃着点心还痴痴地观察着云婆婆，原来安雪彤笔下的女主角活得好好的，而本该在这幢房子守着终老的男主角呢？
　　云婆婆笑呵呵地看着她的吃样：“跟我们小姐一样喜欢吃。”
　　“小姐？她……”
　　“她说好要回来的。”云婆婆轻叹了声，“结果还是没回来，都一并去了，那个人捧着骨灰坛子一并去了。”
　　云婆婆又絮叨了半天，她才总算听懂这个故事有着和跟书里大相径庭的一个结局，在那个特别年代，这段轰轰烈烈的让她震动不已。
　　从荷花邸出来的一路她都低着头，直到回到房子里，庄梦洋才先开了腔：“刚才长廊上挂着的字都是工工整整的小楷，看到挂在正厅的半句词没有。”
　　小敏顿了一下：“‘而今才道当时错’。”
　　“是真悔，你眼前的我倒也是真的，真的很后悔当时走了，以前在你小打小闹闯祸的时候都赶上了，而在生死交关的时刻却没有出现，我那天知道后想想也是后怕，就差一点便再也见不到你，可你不要我再出现，我只好回去，在机场留到最后一秒你也没出现，看来对你的伤害已经难以弥补，可没想到你又出现在聚会上，这么巧的又闯祸，你控诉我在你面前晃荡，在你的生活里来来去去进进出出，你又何尝不是，你既然清楚这种滋味，那逼我忘记逼我放手，又是公平？”
　　小敏忽然打断他：“你跟我想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