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醉酒问心 君婴最初想 ...
-
沈岁寒转头望去,只见君婴醉眼朦胧地趴在桌上。面上爬上一抹绯色。
看来一杯倒是真的,但就是发作的慢了些。
沈岁寒长舒口气:“你们先吃,我把他带回卧房休息。”
谢长辞起身道:“师尊,要不让弟子来吧。”
“不用了,你留下陪掌门再喝两杯。”
沈岁寒指尖凝了些冰霜,轻轻一弹,撒在了君婴的脸上,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醒醒,外面冷,带你回去睡。”
君婴懵懵懂懂地点了个头,随后便张开了双臂,直愣愣地看着她。
那眼神迷离却又单纯,宛如初生的小鹿般无辜,眸中氤氲着层水雾,惹人怜惜。
……这是要抱的意思?
果然是喝醉了。
沈岁寒瞥了眼桌上的两人,无奈道:“自己走。”
君婴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她话中的含义,愣了几秒才愣愣点头,可刚踏出一步,就这么摇摇晃晃地摔到了她身上。
谢长辞立马起身:“师尊小心!”
徐成蹊按住了他:“谢淮回来。”
沈岁寒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君婴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臂弯之中,彻底醉晕了过去。
她眉头一蹙,怎么这么轻?
沈岁寒不自觉地上下掂量了一番——不好摸。
前世的魔尊君景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身肌肉匀称有力,摸起来也是手感极好。
可如今的少年君婴却瘦骨嶙峋,浑身上下都没二两肉,抱在怀里都嫌硌得慌。
沈岁寒叹了口气,这个年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素可不行,还得让他多做些荤菜……
咦?不对——
她怎么知道未来魔尊的肌肉手感很好?
怀中的山芋越来越烫手,沈岁寒赶忙将他横抱入宣影居,丢上床后便要替他盖好被子,可环顾四周——怎么连套被褥都没有?
整个云崖宫共计有十二院,七十二殿,一百零八居,但真正能住的却不多,绝大多数连个床都没有,而离她最近的宣影居刚好有张床——但也好像只有张床了。
沈岁寒方欲去找被褥,一转身却被抓住了衣角。
“师尊……”君婴小脸皱成一团,似是做了噩梦。
哦对,险些忘了正事。
她拍了拍君婴:“醒醒,吃个醒酒丹。”
言灵丹,服用者在服下一段时间内,言由衷发,心口如一,常用于审讯,沈岁寒花了整整10成长值兑换的。
君婴毫无防备地张开了嘴,便被塞了个言灵丹进去。
“感觉好点了么?”
君婴摇摇头,看来起作用了。
沈岁寒贴近他的耳边:“为什么要替我挡陈峰那一击。”
她的声音沉稳镇定,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君婴呼吸一窒,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可在言灵丹的作用下,他还是说了实话:“因为……我想活着……”
沈岁寒冷眼旁观,等着他解释。
君婴磕磕绊绊道:“……弟子知道师尊不喜弟子,一直以来都怀疑弟子是魔族派来的细作,这次又又铸下大错,错杀了长老之孙……”
他的手不安地抓紧她的衣角,揉成皱巴巴的一团,“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横竖不过一死,与其让师尊动手,不如死在师尊怀里……这样至少……师尊不会再怀疑弟子的用意,若是能侥幸活下来,师尊能饶弟子一命吗……”
沈岁寒沉默了,在她印象中,魔尊向来沉默寡言,心思深沉,就算是缩小版的少年君婴也不怎么爱说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内心独白。
和未来腥风血雨的诡计阴谋不同,眼前少年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他想要活。
他想要活。
可即使是这么简单的要求,沈岁寒也无法答应。
沉默良久后,沈岁寒终于动了,她轻轻抚摸上了君婴的头顶,从鬓边,再到眼角,轻轻拂去了那一点濡湿。
她轻叹了口气:“睡吧,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门被轻轻带上,黑暗之中,一双亮的出奇的眸子蓦然睁开,清澈的眼中不见半点醉意。
君婴摸上喉结,那枚醒酒丹有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想将一切托盘而出,那股冲动如山崩海啸般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
好在他即使反应过来,可早就编好的谎言却始终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他便斟酌着说了一半的真话。
好在,一半的真话,并不是真相。
他在云容境这半年来,算是摸透了他这位好师尊的脾性,沈岁寒一贯不喜欠人人情,可总会被人逼着强行卖人情,虽然每次都不太高兴,但也会立马奉还,似乎是怕人挟恩图报。
因此,只有先救她一次,她才能真的对陈峰下狠手,最终两败俱伤。
可笑沈岁寒聪明绝顶,偏偏在这件事上却看不清别人是在利用她。
就在这时,一道光投了进来,门缓缓打开,君婴立马闭上了眼。
下一瞬,似乎有什么软和的东西扑在了身上,他身形一僵,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这是被子。
沈岁寒走近了些,君婴被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下一瞬,脸上的被子就被掀开,冰凉的指尖绕过颈窝,如同毒蛇般盘旋在脖子上,君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发现什么了吗?还是他刚刚的话有破绽?
君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飞速回想着方才所言的错漏之处,正当他几乎要被逼疯时,那双手终于离开了他的脖颈。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沈岁寒只是在掖被子。
“你没必要把命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沈岁寒低语,“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即使真的要死,你也要像我……像我期望的那样轰轰烈烈的去死。”
无人回应,沈岁寒也没指望,君婴本来就意识模糊,只是服了言灵丹才会向她吐露这些。
门再次被轻轻带上,黑暗之中,君婴的眸中满是疑惑。
等到沈岁寒回来时,两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谢长辞也趴在了桌上,冷白的面上浮现霞云般的粉红,而徐成蹊则无辜地望着她。
不对啊,谢长辞酒量应该不错的才是。
狐疑的目光停留在在了徐成蹊脸上,他耸了个肩:“我可没灌他,他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沈岁寒随口道:“没事,他皮糙肉厚得很,吹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
徐成蹊无奈地瞥了眼谢长辞:“有件事我得跟师妹说一下。”
沈岁寒也不自觉地挺起身来,果然还是要来了。
陈峰的事情,总归还是要解决的。
“……师妹不觉得,君婴身上那件衣服,有些眼熟吗?”
“……啊?”沈岁寒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能不眼熟吗,和未来魔尊几乎一个样,但徐成蹊怎么会提起这个?
“如果我没看错,那应当是谢淮的衣服吧?”
沈岁寒继续点头,她确实是让谢长辞找几身没穿过的干净衣服递过去的,难怪徐成蹊会奇怪。
她刚欲开口解释,却听徐成蹊道:“那师妹可还记得,那件……是师妹送给他的化神礼?”
“啊?”沈岁寒大脑宕机了,“可我为何从未见他穿过?”
“因为他一直也没舍得穿,”徐成蹊怜悯地看了眼谢长辞,“当年师妹花了整整十年,用西陵氏养的蚕丝,让南海的鲛人织成锦缎,又送去云裳阁缝制,最后还又去请了钟离长老锻造成法衣,无畏风寒,不惧炎热,甚至能够抵大乘期修士的致命一击……”
沈岁寒打断道:“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回事?”
谢长辞生活简朴,四季常服不过八套,而且一件比一件素,沈岁寒一开始奇怪他怎么还会有玄色衣服,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不喜颜色,这才空闲下来。
“师妹骗骗别人也就得了,没必要把自己也骗进去吧,”徐成蹊叹了口气,继续道,“虽然从未穿过,但谢淮一直都对这衣服宝贵得很,前些日还去找钟离重新又绘制了一遍灵纹,只是不知为何,这件衣服会在君婴身上?”
沈岁寒顿时有些心虚了。
“是我叫他拿几件空闲的衣物送给的君婴,”她揉了揉眉心,“此事是我做的不对,正好下个月便是他的生辰,我会想办法再给他补偿几件。”
徐成蹊摇了摇头:“这可不只是件衣服的问题。”
沈岁寒转移话题道:“掌门特地前来,应该不是为了几件衣服的事情吧?”
徐成蹊原本迷离的眼顿时清明起来,原来也是在装醉。
他一拍脑袋:“自然不是,险些把正事给忘了。”
沈岁寒心道一声果然,眼睫微垂:“是陈峰的事么,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徐成蹊却道:“陈峰?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陈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