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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团圆之饭 天下没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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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婴和谢长辞立马下了箸,起身行礼道:“掌门。”
“掌门今日来的可真赶巧啊。”沈岁寒不痛不痒道。
徐成蹊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沈岁寒的左手面,随口道:“那可不,千年难遇的奇事今日给我赶上了。”
谢长辞去再拿双筷子,可徐成蹊却连忙挥手道“不用不用”。从袖里掏出对玉箸来。
“我自己带了。”
沈岁寒这下有些摸不透徐成蹊的意思了,她不咸不淡道:“看来掌门今日是有备而来啊。”
可徐成蹊却意会错了意思,毫不客气地下了箸:“那可不是,这双筷子,我可准备了好几百年了。”
两人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但徐成蹊闭口不提陈峰之事,沈岁寒也就不自找麻烦了。
有了徐成蹊带头大快朵颐,其他两人明显放松了许多,君婴虽然饿极了,可仍克制着自己,不紧不慢,张弛有度,虽然拾掇的速度并不慢,但吃相却很文雅,倒也能看出几分未来魔尊的影子。
可唯独谢长辞不动如山,他眉头紧锁,抿唇不语,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岁寒掇了一筷菜放入了谢长辞碗中:“饭菜不合胃口么?”
他“唔”了一声,一手捧起碗来,另一只手别扭地夹起碗中的菜来。
看着谢长辞飘忽的眼神,沈岁寒的心中划过一丝猜测——他……是不是不会用筷子?
谢长辞身为灵胎,出生伊始便是元婴,以灵气维生,无需外食五谷。
恐怕自出生以来,他连一顿饭都没吃过,自然也就没人教过他怎么用筷子。
沈岁寒叹了口气,又颇觉好笑,在外人眼里,谢长辞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的楷模弟子,奇门八术无所不知无所不通,平日里更是端着一副君子仪态,清正端方,谦和卑逊。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位谪仙般的人物,竟会在一双筷子上翻了车?。
谢长辞更加窘迫了,他别过脸去,可耳尖却鲜红欲滴。
沈岁寒哑声失笑,也拾起了筷子,暗中示范起来。
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上端,中指自然地垫在下面,随着中指的突入,筷尖便如鸟喙般张开,将菜丝吞如口中,随后一撤中指,鸟喙合上,菜便被稳稳当当地夹了起来。
谢长辞眼中只剩下了她那柔若无骨的纤指,依葫芦画瓢,三指协力,终于夹起了第一丝菜。
动作虽然缓慢,但却稳当无比,由他做来反倒有几分慢条斯理的从容。
沈岁寒听闻有些化外之民在学习使用筷子时,往往需要个把月的时间适应,可谢长辞却一点即通。
不仅是筷子,他在修炼一途上也是如此,顺风顺水,几乎不用过问,令她十分省心。
就在这时,徐成蹊忽然放下筷子叹气道:“今日良辰美景,佳肴美馔,可为兄却总觉得还是少些什么……”
沈岁寒道:“谢淮,去竹里砍几壶酒来。”
徐成蹊大喜:“师妹果然知我心意!”
不一会儿,谢长辞便提着几筒竹酒回到了桌上,用剑劈开筒口,一股冷冽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带着青竹特有的清新。
谢长辞先是给徐成蹊满上了一碗,随即便听徐成蹊道:“我听闻,你是出生在极北之境吧?”
君婴立马站了起来,谨慎道:“是的,掌门,是在……魔界的北境。”
天地间划分人、神、仙、妖、魔、鬼六道生灵,其中神族灭绝,鬼界虚妄,真算下来其实只剩下四族之民,其中人、仙、妖混居中原,而魔则退踞北方,以万重山为天然界线隔山相望。
其中极北之境,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几乎是了无生灵,只有极少数的魔族艰难生存在这片寂寥的雪原上。
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你先别紧张,我不是要兴师问罪。”徐成蹊笑着安抚道。
在云容境中,掌门徐成蹊算是对君婴极好的了,他似乎并不在意出身种族,对君婴更是多加照拂,甚至还赠予他保命的剑气。
和徐成蹊截然的是,沈岁寒极其厌恶魔族,甚至到了以虐待魔族为乐的地步,君婴便是受害者之一。
沈岁寒疑惑地摸了摸脸,怎么忽然三人都这么望向她?
徐成蹊收回视线,抿了口酒,清香在唇齿间流连忘返:“听闻你们魔族的孩童自幼便开始喝酒,其中尤以北境的酒最烈,可是真的?”
君婴点点头。
其实他对魔界其他地方并不了解,但北境酷寒,族人确实需要以酒暖胃——只是他从没喝过。
“好!那今日不如你来陪我喝点?”
沈岁寒方欲制止,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改了主意:“谢淮,给他也满上。”
“那弟子恭敬不如从命了。”
君婴并不知自己酒量几何,但沈岁寒话已放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竹筒里的清酒泠泠倒入碗中,顿时酒香四溢。
第一口的酒过于辛辣,浇的嗓子都开始烧起来,君婴没忍住呛了几声,顿时感觉整个鼻腔、胸腔里都溢满了酒气。
君婴自然不敢劝徐成蹊的酒,便先灌醉自己,两手捧着碗来,还不等人说什么,就兀自仰头全干了进去。
这么一壶酒下肚,却不见他面上半点红晕。
沈岁寒懵了,她分明记得魔尊是个一杯倒,喝几口小酒就开始虚实不分,怎么现在半点反应都没有?
“谢淮,继续满上。”
“满上。”
“再满上。”
眼看着一碗又一碗的酒下肚,可君婴却面色如常,仿佛灌进去的不是酒,只是清寡白水。
沈岁寒在君婴眼前晃了晃手,道:“感觉怎么样?醉了吗?”
君婴眼神清明,摇了摇头:“弟子没醉。”
不是,说好的一杯倒呢?谁传出来魔尊不会喝酒的?!
赔她酒啊!
她假笑解释:“听闻魔界酒桌上的规矩和我们不同,我们这儿,酒杯不能空,空了就得续上,他们那儿,酒杯不能满,满了就得喝掉,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徐成蹊恍然大悟:“原是如此。”
沈岁寒咬咬牙道:“再去砍点。”
这些竹酒,都是她在刚入住云崖宫那会儿就灌上的,迄今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连她自己平日里都不常喝。
今日竟给君婴一人,就糟蹋了三筒。
若君婴是个酒中知己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是个一杯干的,喝酒跟灌白水似的,看的沈岁寒心疼不已。
谢长辞又拎了两筒竹酒到桌上,重新给徐成蹊满上。
见谢长辞还要给君婴倒酒,沈岁寒郁闷道:“行了,别让他喝了,吃菜吃菜,都吃菜。”
徐成蹊指点道:“这酒啊,得慢慢喝,一边吃菜,一边品酒,可不能像你方才那般全灌了,你师尊得心疼了。”
“弟子受教。”
徐成蹊又拍了拍君婴的肩膀:“今天这顿饭让我想起了你师尊小的时候,她刚来云容境时和你一样,也是个凡人,碧云天上没有吃食,可她又不好意思说,便下山去祸害了我那一大片药田,把草木灵当瓜啃……”
沈岁寒扶额,这还没把君婴灌醉,徐成蹊倒先开始胡言乱语了。
徐成蹊长叹一口气:“唉,还是你好福气啊,自从你师尊辟谷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她下厨,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师尊为人洗手做羹,连带着我也能继续来蹭——唔唔——”
沈岁寒忍无可忍,直接夹菜把徐成蹊那张破嘴堵住。
她一字一顿:“吃,菜。”
就在这时,忽听“咚”的一声,君婴一头磕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