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山珍》理麻

29、直立行走 对

　　对面的人不很客气，也有可能是提的东西太多爬楼很累。总之很干脆地分出了一小半袋子交给陆井。陆井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好奇地打量那袋子里的东西，一接过来就翻来覆去看着。

　　“啊，有柿子！”

　　她有些惊喜，小心地将那封装起来的秋天从塑料袋里拿出，放在眼前细细看着。

　　“我之前吃过，很脆很好吃哦。”

　　“那是脆柿子吧？”，于柿闻言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高中有一年的活动上，她是吃过一种很脆的柿子。表皮黄得柔和、不用十分爱护，适合出游时吃，但就个人而言，她更喜欢柿种的口感。

　　“小柿的名字里也有‘柿’字，因为爸爸妈妈喜欢吃柿子吗？”

　　陆井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便去看其他袋子里的东西。于柿眼见她问得随意，也乐得回答随意些。

　　“取‘于是’的谐音罢了，总不能直接叫于是，只好就换成‘柿’字。”

　　“这样啊。”

　　陆井接着话，一瘸一拐地溜进厨房里去。于柿大概是检查时发现少了东西，又跟进来在她背后说着：

　　“你那边有没有装药的袋子？有的话给我递一下。”

　　陆井闻言一顿，从缝隙里抽出那只瘪下来的医用袋向后递过去。她起初并不想看里面装了什么药，接过那人递过来剩下的食物放好之后却又好奇起来。

　　“买了些什么药？”

　　接到药之后，于柿几乎立刻退了出去，对着发票点了点数目，随后把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盒装进茶几底的药箱里。

　　“本来要给你买消肿和止痛药，后来想起来上次拉肚子，就又买了些常备药放着。”

　　“...抱歉，我肠胃比较□□。”

　　听出那人语气里染的一丝幽怨，陆井讪笑着回答道。可转过头来，又发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些重要的信息。

　　“消肿的药可以吃一些。我没觉得很疼，真的要吃止痛药吗？”

　　她说着停下往顶柜里放零食的动作，伸出手去撑着台面晃了晃右腿。那腿被支具箍着，并不能屈伸，于是晃得像个钟摆。她看着有些好笑，却被门外那人的下一句话吓到。

　　“留给康复训练的，大夫说过，这样固定一个半月，关节腔里会有粘连......”

　　于柿说着，顿了顿。

　　“到时候要硬掰回去，疼死你！”

　　陆井站在原地，想象了一番，结果是越想越不敢想。她不是把情绪憋在心里的人，谁惹的火就要谁来灭。于是她不惜付出大精力站在了那人身后，俯身伸手去提溜住那人的后脖颈。

　　“我发现你好像还挺高兴，是我的错觉吗？小柿？”

　　她说着，十分亲切、百分和善、万分地想要教育自己的学生。然而学生不吃这一套，只是在她的手底下站起身来。半低着头维持被提着脖颈的姿态说道：

　　“可以翻篇吗？我挑了一根拐杖喔？”

　　她说着转过身来，手里变魔术般捏着一根通体黑色、带着T型把手的拐杖。

　　“怎么样，还喜欢吗？”

　　那人眼神中献宝时的得意，不知为何就让她有些晃神。将其归咎于“十八岁的少女总是泛着光”时，她早就收了手，接过那根拐杖在手里摆弄。那杖身哑光黑材质，握柄很贴她的掌心，握柄下套有一圈亮面的蓝色金属环。她试着按了下杖身上的卡扣，发现这拐杖居然还可以伸缩，收起时便携，展开后稳固。

　　“拄着医用拐的话，会有些麻烦吧？”

　　她想象了一番自己拄着医用拐招摇过市，被每一个人问出了什么事的场景，有些头大。同时也惊讶于那人的贴心。“谢谢”二字不觉出了口，随后又在那人的搀扶下走了两步。

　　“看着还正常吗？”，她停下来问道，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

　　“还需要多加练习。”

　　于柿回答着，带上调侃的笑意。“不过我刚刚发现我的品味真的很不错哎，没有发现这根拐杖很搭你的日常穿搭吗？”

　　严肃后冒头的俏皮一如往常，陆井这次忽略了她的臭屁，只是有些高兴地回着话。

　　“打工人哪里来的穿搭？倒是很适合穿黑裤子，不容易看出来。”

　　“如果不多走走路的话，不管拄不拄拐都会被人看出来的。”，于柿说到一半，突然很严谨地说着：“还可以减缓肌肉萎缩哦？是真的。”

　　“好好好......”

　　陆井满口应着，想起被遗忘在厨房的食物。

　　“我饿了，中午吃什么？”

　　此话提醒了于柿，她看了看时间，随后有些懊恼地朝厨房走去。

　　“你愿意等的话就吃海南鸡饭......又误了时间......我怎么还没有适应内地的作息？”

　　“中午就可以吃到了吗？”

　　身后传来陆井惊喜的声音，于柿有些受用。

　　“大概一个小时吧，饿的话拿点零食吃。”

　　“那可以观摩吗？”

　　“不行。去沙发上坐好，把腿放平。”

　　“......”

　　没有再管明显赌气的那人，她站在灶台前三下五除二就烧起了一锅盐水。开小火等锅开的时候并不能闲着，她抓过那只除了内脏的可怜老母鸡，用手将其腹腔里丰腴的鸡油掏出来放在小碟里备用。

　　做完这些，灶台上的一锅水沸腾起来。她连忙调了最低档火，眼见着那锅水又安静下来，她才抬那只鸡进锅中。她知道鸡饭用的鸡是要用浸的，于是严格照着前一天晚上自己查的资料，三起三浸让那只鸡泡了总共二十五分钟的热水澡。

　　陆井习惯在客厅的小冰箱里备的两个冰杯，此时被于柿大步到近前全拿了出来。愣神时又被塞了一只在右膝盖上，她有些困惑。

　　“......这是干嘛？”

　　“冰敷，我去给你拿毛巾包着吗？”

　　“我是说你拿的那个。”

　　“哦，用来做菜的。”

　　那人说着，快速从卫生间拿了一次性的毛巾包了冰杯放在她膝盖上。便风风火火地回到厨房里去，留下她一人在原地。不知所谓、膝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