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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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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野》
Chapter 39
当夜,乔柠七送走了傅澄介绍来的相亲对象,去浴室洗澡。
水流声哗哗落下滑过肌肤,冲走了一天的疲惫,乔柠七冲着水,脑海中思考着相亲之后的安排,不由得感觉几分纠结。
男人名叫宋侨,三十二岁,是名律师,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虽然人谈不上多么高多么帅,但胜在气质沉稳有谈吐。
在相亲对象里算得上是顶选。
但两人之间不会有什么感情。
宋侨忙于事业与工作,常在奔波于大城市之间打拼,要不是家中催婚紧,父母年迈,再加上曾经的顾客傅澄地介绍搭桥,恐怕他也不会选择见面。
今天这一次见面说不上多么称心如意,但双方至少能够相敬如宾,没什么特别不满意的地方。
想得多了难免心累,乔柠七呼出一口浊气,她洗漱完,吹干湿漉漉的头发后便径直上床休息,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半睡半醒间,乔柠七似乎听到有人在自己耳畔说话,如同恶魔低语,痒意混杂着困意一同袭来,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闭着眼睛,黑暗中摸索着想要翻身,但身后似乎有一双无形却有力的大手钳制住她的腰身,那双手的指骨抵在她敏感的腰窝处,瞬间卸去了她所有的力气。
一刹那,乔柠七从困倦中苏醒,她清晰地感受到有人闯进了她的房间,浑身的汗毛竖起,是小偷么?
但为什么会在她床上?
乔柠七没有轻举妄动,继续扮作熟睡的模样,静观其变,
很快,身后人的手愈加放肆,顺着腰身往上,再到她脆弱的脖颈处。
呼吸放慢。
笑声却袭来,“姐姐,醒了么?”
是裴寂怀。
难怪,他能轻而易举地进入出租屋,因为除了自己,就只有他有钥匙。
意识到这一点后,乔柠七依然不敢有所动弹,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会是裴寂怀?他明明说过暑假有事情就先不回来了。
后颈贴上了两片冰凉的唇瓣,乔柠七轻轻颤栗了下。
黑暗中,笑声愈浓,“姐姐,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嗯?”
终于,乔柠七再也忍不住,质问道,“裴寂怀你在干嘛?给我滚下去!”
可跟她想的不太一样,身后的人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话,反而冷笑了一声,“姐姐生气的是后面的人不是我么?”
“那希望是谁?宋侨,还是傅澄?”
乔柠七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他是怎么知道宋侨的名字?难不成是宋侨自己告诉他的?
还是说,裴寂怀背着她调查了宋侨?
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乔柠七都没有深究,因为眼下,她意识到自己的手脚似乎被绑上了什么东西。
借着微弱的一点光,乔柠七看到了身后地板上倒映出的男人身影,以及床头的小柱子上绑着的一条绳索,绳索的另一头,赫然在自己的手腕上。
乔柠七不可置信,她挣扎了一下,不仅是手腕,就连脚腕也被捆上了。
该死。
裴寂怀小心翼翼地抱着乔柠七转了个身,一只手摸索着她的脸颊,一双眼睛里夹杂着说不清的欲望与恨意。
“姐姐,你不乖哦,不乖就该接受惩罚呢。”
“裴寂怀,你疯了?”乔柠七恶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现在给他一巴掌。
可是,越是这样想,她便越痛苦,因为手脚根本动弹不得,她无法脱身。
裴寂怀看着她,忽而勾唇笑了,“姐姐,我本来就是个疯子,只不过你太心软了而已。”
他捏住乔柠七的脖颈,一点点俯身凑近,像是在欣赏唾手可得的猎物,生杀随性。
“裴寂怀,你敢再靠近我,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能让姐姐永远记住我么?是爱我,还是恨我呢?”显然,他对这个答案很好奇。
乔柠七愣住,此时此刻,她确信,裴寂怀真的是一个疯子,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裴寂怀用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自言自语似的,“看来姐姐不知道这个答案呢,那不如,我来试试。”
说完,裴寂怀便冲着柠七的唇咬了过去,唇瓣厮磨,齿舌撬开,一路磕磕绊绊。
乔柠七睁大了双眼,下意识朝着他的嘴唇咬了一口,直到咬破了出了血,裴寂怀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血滴顺着他的下颌落在乔柠七的锁骨处,夏季,她的睡衣本就单薄,这么一撕扯,锁骨处早已一览无余。
落了血滴,映在裴寂怀的眸底,愈发疯狂。
“姐姐,只咬过我一个人对么?”
裴寂怀伸出手指,在她白皙的锁骨处,用那几滴血洇湿画了一朵刺目的红花。
“姐姐的锁骨处,只沾染过我的血迹,对么?”
换做先前的自己,只会担心自己的血会染脏了姐姐的衣服,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姐姐执意要抛下他,那他宁愿他的血能标记姐姐的全部,也要将她锁在身边。
“姐姐,为什么呢?”
“什、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用锁链自己把自己锁在我身边呢?为什么要一遍一遍地推开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抛弃我?为什么不听话呢?”裴寂怀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处,眸底是病态的笑,“都是你逼我的姐姐。”
他眼底的痴狂令乔柠七浑身发抖,那是控制不住地惧意,乔柠七只想快点逃离。
可这段名为囚禁的炼狱,才刚刚开始。
*
乔柠七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睁开眼,困意阵阵,伴随着后脑勺生锈似的疼痛,昨夜没有休息好,以至于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她侧目,看到桌上摆放着一碗已经做好的面。
还是动不了,她的四肢都已经绑上了绳索,系在四个角落,乔柠七抬头看着天花板,感受着阳光一点点从她的发丝到下巴。
下一刻,门被推开了。
裴寂怀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乔柠七别过头去,不太想理他,倔强着。
裴寂怀也不恼,只是静静地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吃起桌上的饭。
乔柠七不解,“不是给我准备的?”
“当然不是,”他笑,“我怎么会忍心让姐姐吃放凉了的食物呢?”
“那我的饭呢?”
“还没有准备。”
乔柠七一阵无语。
“不过嘛,只要姐姐求求我,我说不定会心软。”
“有病。”骂完,乔柠七又扭过头去。
裴寂怀继续吃面。
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手艺这么好,还是因为自己被折腾了半宿太饿了的缘故,乔柠七总觉得那碗面如同一只致命的钩子似的,攥住了她的胃。
不多久,乔柠七的肚子便咕咕直叫。
可她只是闭上眼,想要通过睡眠麻痹自己。
直到裴寂怀进进出出几次,食物的味道才终于消散。
“裴寂怀,给我松开,我要上厕所。”
裴寂怀没说话,随手指了一下床尾的一个新盆,但意思显而易见。
乔柠七气得瞪大眼睛,骂骂咧咧道,“你有病啊裴寂怀,我不要在这里解决,让我出去上厕所。”
裴寂怀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挪动绳索,让她坐在自己双腿,诱哄道,“那你该怎么求我呢,姐姐。”
“囚禁是犯法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怎么,姐姐是要报警抓我么?宋律师若是知道我和姐姐的事情,会帮姐姐么?”
乔柠七胸口剧烈地起伏,但转念一想,和这种疯子讨论法律,简直是对牛弹琴。
“我再说一次,放开我,我要上厕所。”
“求我。”
态度不容置否。
“求求我,就这么让你厌恶么?”
“就是恶心。”乔柠七冷笑,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还是裴寂怀败下阵来,他解开所有绳索,微微一笑。
乔柠七没有动作,过了几秒,她才踉踉跄跄朝厕所走去,从始至终,乔柠七都认为,这只不过是裴寂怀的一场恶作剧。
毕竟两人相处这么久,她早就把裴寂怀当作亲弟弟,怎么可能会真的闹到报警这一难堪的地步呢。
但她还是低估了裴寂怀的疯批程度。
上完厕所,乔柠七又打开水笼头冲了一下脸,恢复清醒,下一刻,她想也没想就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直奔向自己卧室。
落地窗帘还没打开,卧室内光线昏暗,而裴寂怀就静静地坐在床沿,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那模样,像是个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恶魔。
乔柠七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寂怀。
一时间,乔柠七也不禁心底发怵,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恐怖氛围,但手中的鸡毛掸子告诉她,还不行,她还没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
乔柠七冷哼一声,为自己壮胆,先声夺人骂道,“裴寂怀,你脑子进水了么?连你姐也敢绑?”
裴寂怀的视线下移,落在她手中的鸡毛掸子上,“姐姐是要打我么?”
“对。”
“那来吧。”
他闭眼,仰起锋利如刀削似的下巴,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乔柠七目瞪口呆,攥着武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对,犹豫半晌,才咬牙朝他后脊背狠狠地落下一棍棒。
男人闷哼一声,却也不反抗。
“姐姐继续。”
“?”乔柠七气急,抬手又是几棍棒,鸡毛掸子在半空中发出凌厉的咻咻抽响,落在他身上,却总感觉不痛不痒。
裴寂怀抬眼瞥她,眼底甚至染着一抹欣赏与玩味。
乔柠七忍无可忍,撂下鸡毛掸子,直接上手揪住他的衣领,扬起手腕落下清脆的一巴掌。
掌心酥麻。
裴寂怀却捏住她的手,在那一片红一片白中俯身贴近轻咬一口。
乔柠七彻底愣住。
疯了。
疯了!
疯子!!!
一阵恐惧感在心底蔓延开来,乔柠七迅速抽出手,逃也似的往外跑,几乎是本能地逃窜到了门口,可尝试了两下,她绝望地发现,她竟然打不开自己家的大门了。
怪不得裴寂怀会如此好心,把她身上的绳索全部解开。
身后,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姐姐,和我锁在一起吧,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
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浮现,裴寂怀这个疯子,把她的家门改装了。
她出不去了。
乔柠七甚至猛撞了几下门,但门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声音都没怎么发出。
仿佛所有的喧嚣都与世隔绝,尽数被这间公寓吞噬。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腰间忽的多出了一双环绕着的手,冰冷地抚上她的小腹,将她揽入怀中。
气息逼耸。
“姐姐,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的。”
乔柠七浑身一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直视裴寂怀的双眼,以及他脸颊上鲜红的巴掌印。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许久,她深呼一口气,伸手抚摸上裴寂怀的脸,“阿也,别这样好不好,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裴寂怀眼神没有波动,“可若是我说,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想这样做了呢。姐姐会不会很惊讶?会生气么,还是会害怕?会恨我么?”
“姐姐,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觉得我是在胡闹,还是在发疯?”
“但是,做一个疯子,也好过一直做你弟弟。”
乔柠七现在才意识到,当年的自己做出了一个多么离谱又疯狂的决定。
“你有没有把我当姐姐?”
她只好搬出伦理道德。
“有啊,所以想要和亲爱的姐姐一生一世不分开,难道是错误的么?”
“不是的,”乔柠七努力纠正他错误的三观,“我们在法律上是姐弟,不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你学历比我高,应该比我更清楚。”
尽管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乔柠七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裴寂怀将额头抵在她肩颈,“姐姐,我爱你,你永远只能属于我。”
谁都不可以打扰。
*
放了暑假,三良换上了一身不太合身的旧衣服,衣服已经洗得发白褪色,但好在奶奶勤快,洗得还算干净。
他捡了个垃圾袋,跟奶奶招呼了一声,就出了门。
到了夏季,买冰镇饮料的小孩子们也多,尤其是假期内,捡瓶子更多,也能卖得更多。
收废品的小摊贩和他早已认识,见他家境可怜,本来是要给他加些价的,但是后来一听说他的傻子爹是杀人犯,又不说什么了。
三良年纪小,但懂得也多,知道自己是罪犯的孩子,活着已经是千夫所指,怎么敢奢求其他的呢。
小镇上,热浪浮动,三良捡了半袋子瓶子,结果拐入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当地的小恶霸虎子。
虎子人高马大,是镇上高年级学生里面的老大,平日里就欺负小学生收保护费,三良自然也被揍过几次。
但奈何他确实没钱,又是杀人犯的孩子,那群霸凌者也觉得晦气,自然懒得搭理他。
可现在,狭路相逢,三良颤巍巍地弯腰道歉,把换来的几角零钱塞入口袋。
虎子眼尖,一把揪住他细柳条似的胳膊,不怀好意地笑问,“呦,三良,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
“是钱!”
“不是!”
三良一慌,下意识挣扎起来,但这股反抗的劲儿却让虎子来了精神,三下五除二就把瘦弱的三良制止住,粗壮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把三良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露出了几角硬币和纸币。
虎子喜出望外,搜刮了一下把那些钱全部收入囊中。
一推搡,三良摔倒在地,连带着手腕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疼痛感令他有些麻木,更多的仍是屈辱。
为什么。
凭什么。
所有人都要欺负我。
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
仅仅是因为我的爸爸杀了一个人,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所以就要这样对我么。
三良的视线模糊了。
虎子骂骂咧咧的,正思索着拿这些钱待会儿去小卖部买什么零食的时候,一道瘦长的影子从脚下延伸,直到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他回头一看,皱眉问,“你谁啊?”
三良睁开一只眼睛,借着湿润的光看清了来者,他不认识这个哥哥,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虎子早已骂骂咧咧地哭着跑走,地上掉落着他的几角钱。
就在男人脚边。
顾不得说谢谢,三良爬过去把地面上的钱攥在手心紧紧捏着,这才低着脑袋爬起来。
声音细弱蚊蝇,“谢、谢谢你。”
“我认识你爸爸。”他说,带着笑音,“或者说,我们是一辈人。”
*
整整一天一夜,乔柠七都疲惫地蜷缩在床上,没什么生气活力。
而裴寂怀就坐在她身侧静静地为她擦拭掌心。
一直到夜幕降临,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粉白色窗帘照射进来,映在乔柠七眼皮。
她抬了下眼,轻声说,“不出三天,就会有人意识到我失踪了,警察会来查的。”
裴寂怀丝毫不慌,“我用姐姐的手机请了假,一个月内,不会有人意识到的。”
乔柠七没有怀疑,毕竟裴寂怀竟然敢这么做,必然会有万全的应对之策,是她遇人不淑。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姐姐,我只想要你。”
“你这样,和强盗有什么区别?我会恨你的。”
“恨我一辈子,和爱我一辈子,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乔柠七闭上眼,又挣扎着坐起身,一只手抓住裴寂怀的肩膀,“喜欢,是相互的,也应该是相互尊重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乔柠七说,“我恨你,你会在乎的。”
先前可以不在乎,可她能觉察得到裴寂怀对她的情感,如果真的不在乎,他也不会如此极端。
裴寂怀望着她的眼睛,凑近轻轻地吻在她眼皮,视若珍宝。
“你说得对,比起来恨,我现在更希望你爱我。”
刚开始,裴寂怀希望乔柠七能看得到他,哪怕是以恨的形式,所以使尽卑劣的手段,博取眼球。
可现在,他不满足了。
恨太痛苦,他渴望姐姐的怜悯,渴望她的笑脸,渴望她的心疼,渴望她的爱。
得到恨对他而说,从小到大轻而易举。
但没人教过他怎么得到爱。
这种病态扭曲的情绪逼得他堕入深渊,以至于在察觉到乔柠七的刻意远离后彻底爆发,哪怕会换来恨,也要走上这条路。
“可是,姐姐,怎么样才能让你爱我呢?”
“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至少,你不能继续错下去,阿也。”
“那你会爱我么?”
“我一直在爱你。”
“为什么要相亲?”
“那是我的自由。”
“姐姐,我不舒服,你和别的人待在一起,我就不舒服。”
乔柠七不敢再说下去了,她觉得,裴寂怀很有可能会再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