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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缺德带冒烟 水珠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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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凝集在咖啡杯壁上,滚滚下落,在杯底印出一圈水痕。
许星皑已经堵在高速上两个小时了,副驾驶上的那部手机嗡嗡地响,反倒衬得一旁的红草莓更加文静了。
“啧。”烦躁,没来由的烦躁。
许星皑揉着发酸发胀的眉心,压根不想理会这嗡嗡响的手机,从他堵在高速开始这个人打来的电话就没断过,没完没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大概是空调吹多了吧。许星皑这样想着,伸手从草莓盒里勾出一颗草莓,却在收手时无意滑了接听键。
“许星皑!”电话里传来女人尖锐的怒吼,“我展示柜里的玛格利太阳纹是不是你拿走的!”显然,她刚刚发了很大脾气,嗓子略有些哑。
许星皑眉心一挑,吃草莓的动作一顿,而后把将放未放的草莓稳稳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口中咀嚼,没有回答。
“那可是全球限量款!”
“哦。”许星皑的语气没什么味道,但在对面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哦?你拿了我的包没有任何解释吗!你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用了多少关系才把它买到手的!”
对面怒不可遏,连着还几个深呼吸,“你现在在哪,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叫陈澜澜。”
“包,我卖了。”许星皑依旧咀嚼着草莓,不疾不徐地说。
“卖了!卖哪去了?谁准许你卖了!”
“挂二手平台上很好卖的。”
许星皑语气无辜:“没办法啊,你和严爹冻了我的卡,没钱吃饭,要饿死了。”
“许星皑!你编瞎话之前能不能自己先读遍稿。”
陈澜澜反应过来了,许星皑这就是蓄意报复:“你拿我撒什么气!是不是你有错在。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金牌执行官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先是让632号幽冥鱼实验体逃走了,又打碎了委托人要求的A类药物,导致公司名誉受损不说,那条鱼跑了现在外头人心惶惶,不处理你处理谁?”
许星皑沉默地看向窗外,一道影子悠地一闪,许星皑突然坐直了身子,眸光一沉。
陈澜澜长叹口气:“干咱们这行的就拿钱办事,你事没办成,钱自然是到不了你手里。”
“再说,只是让你在探路停职反省一段时间,顺便带一带新一批的好苗子。”
“好苗子?你确定?一批小屁孩有多难带你知道吗,体能差就算了,麻烦事还多。三天一小吵,五天打一架,时不时再来个拼爹的,又打一架。更过分的三更半夜发信息给我叫我去救他们,我爬起来准备去拉架,结果人家是上厕所没带纸!我TM的要疯了,这群祖宗谁爱伺候谁伺候去,小爷我不伺候了。”
许星皑说得激烈可他的眼神被那道消失的影子死死勾住:他面上疑云愈显,眯起眼睛自习打量着影子消失的位置——一辆红皮货车。
他目光掠过拥堵的车流,与周围的环境对比,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那辆货车的车厢正以极其缓慢、难以察觉的幅度向内凹陷。
“你当所有小孩都和你一样啊,我还记得当年严爹捡你回来,你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上药没吭一声。后来高强度的训练也从来没喊过累。那时候你还拿着糖跟在我身后‘姐姐姐姐’地叫我,现在成了个只会偷姐姐包的家贼了。”
陈澜澜的声音继续从电话中传来:“这群孩子当然是不能和你当年比,但他们也是目前最优秀的一批了,未来也会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执行官。”
“和我一样吗?就当你给我讲笑话了。”许星皑边说边推开车门,湿热的风裹挟着板油路的热浪扑在脸上,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一闪而过的影子勾走了。
电话那边的陈澜澜依旧滔滔不绝,许星皑无暇顾及。
他快步向着那辆货车走去,肩膀突如其来的力道把他撞得向后仰,手机也被撞的飞了出去。
那是个男人,头戴鸭舌帽把脸埋得极低。他好像感觉不到热似的,黑色的布料从头裹到脚,密不透风,连手腕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得极快却稍显别扭,没有丝毫要道歉的意思,很快便消失在车流与路人中。
许星皑仅瞥了一眼,便快速拾起手机:“喂,喂!许星皑,你在听么?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到‘砰’的一声,许星皑,许星皑?”
“没事,刚被一个人撞掉了手机。”许星皑平淡地回复,再抬头去看那辆红色的货车时,正巧一块银闪闪的东西从货车尾部的缝隙中滑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板油路上,在太阳底下折射出蓝紫色的光。
是鱼鳞吗?
如果是鱼鳞,那这鳞比寻常鱼身上的大上好几圈,也更显坚硬,厚度也和贝壳差不多,可什么东西的鳞会长得这么坚硬?
许星皑心中有了猜想,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被人撞掉了手机,你现在不应该在探路基地午休吗,你现在到底在哪里!”陈澜澜忍不住着急,声音从询问又变成质问。
“陈姐,我需要联盟军。”许星皑说得严肃,水滴滴答答地从货车后滴落在板油路上,时间不等人而那水滴就像是倒计时。
“你要做什么?”同样严肃的回应。
“戴罪立功。”
陈澜澜了然,微微道:“定位。老规矩录听器。”
许星皑刚把和陈澜澜的通话转接到录听器里,确保陈澜澜能第一时间了解到现场情况。与此同时,货车后渗出的水量增多,浓稠的液体逐渐在板油路上缓慢漫延开来,像是不断扩大的版图。
堵车时间太久,没人在意货车后晕开的一片深色。穿着背心的司机骂骂咧咧的跳下车,蹲在路边和盟友们抽烟;后座的孩子被暑气蒸的苦恼,妈妈蹲在地上劝,声音里带着疲惫。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快离那辆货车远点!”许星皑对着周围人喊,人们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言行怪异的男子,不过很快,他们就理解了。
水量越来越大,很快便要将货车车门撑得爆开,一阵腥臭气不断从车的缝隙涌出,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呛得人脑壳发昏。
人们还没来得及掩住口鼻,他们身后的货车晃了晃,哔哩啪啦蹦出三两颗火星。
“别动!快趴下!”许星皑扯着嗓子喊,话音未落,前方大货车“嘭”地一声炸开,火光冲天。许星皑迅速向远离爆炸点的位置扑倒,却还是被热量裹挟着细小的石子擦过了皮肤,而后又噼噼啪啪地砸在车上,臭气愈发浓烈。
第一波爆炸结束,烈火熊熊燃烧,火光吞噬了货车,黑烟裹着燃烧物颗粒飘散在空中,难免不会有二次燃爆。
人群惊慌失措,如惊弓之鸟般灰头土脸地四散开来,能动的尖叫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而那些被热浪掀飞的,就只得在原地痛苦哀嚎。
火势蔓延,直到那滩液体的边缘,像是被束缚了,未波及到周围其他车辆,也未继续蔓延,只是在那边缘安静燃烧。
“鱼人血液?”许星皑低声疑问,他思考得出了神,火焰燃烧着轰隆隆响,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热气烤得他脸皮发紧。
“许队!”
许星皑被这声音打断了思绪,联盟军及时赶到了现场,将一部分伤者代理现场,另一头在清理残区。
“许队,联盟军已经全部到位,爆炸原因还要等火灭后才能查到。”顾小圆利落的跑过来,他的眼睛亮亮的,因为太激动而有点喘。
“你,是新来的?”许星皑没见过这张白白净净的脸,心中疑惑。
“是!许队!”顾小圆表情认真,军姿挺拔,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我是公司文职转来的,今天澜澜姐派我来处理这项任务,我会好好向您学习成为和您一样优秀的执行官的。”
“好。你加油。”许星皑上下打量着这位‘小朋友’他向来不会吝啬对后辈的鼓励,路过他时还拍了拍顾小圆的肩膀,“还是先加强□□能练习吧。”
许星皑想回到车上去,这里的事情交给联盟军的小孩处理足够了。
倒不是他想偷懒,只是他突然觉得有些头晕,胃里的酸液也直往喉咙里反,他被那种腥臭粘稠的气味呛得难受,揉了揉太阳穴向自己的车走去:“这里你们先处理,我去和澜姐汇报下情况。”
“我会努力的!”
顾小圆的声音渐渐远去,许星皑呼吸沉重,头重脚轻,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的胃被柔成一团,那团酸液卡在了喉咙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车里一直开着空调,车门打开时清新清凉的空气吹得他舒服些,呕吐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在驾驶位坐好,猛灌自己一口咖啡。总算舒服点,衣服口袋又传来震动,许星皑又觉得头疼了。
果然是陈澜澜打来的电话:“你看到了吗,是鱼人吗?”
“不确定。”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爆炸原因是什么,查到了吗?”顾小圆他们到后,许星皑就关了录听器,导致陈澜澜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
“632号实验体那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暴力野蛮嗜血,你放走的那条还是条亚成失败体,更加凶残难以控制。”
陈澜澜有些急:“这条亚成体现在处于换鳞期,十分脆弱,攻击性也大大减弱,但他换鳞期时有很大的腥臭味,这气味有毒,闻久了会头重脚轻,脚步漂浮,伴随干呕。你那边是这样的情况吗?”
许星皑眼珠转了转,嗤笑一声,他的胳膊靠在玻璃窗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却依旧道:“不是啊。”
刚说完他就觉得嗓子干,又从旁边的草莓盒里勾了几颗草莓,酸甜的汁水浸润了他的喉咙,舒服多了。他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草莓,嘟囔着:“这草莓不好吃,水了吧唧的。”
余下的一颗草莓被他拿在手里抛了抛,墨镜滑下来他也懒得扶,任由它慵懒地躺在他的鼻尖上。
“行。但愿你没有遇到,这气味还会让人喉咙发干,眼皮也会肿的和核桃一样大。十天半个月不能好。”
咳咳咳!许星皑一口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