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不进来，你可以出去 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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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辰死死地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点儿声音，但他还是被发现了。
在他投去视线的一瞬间，原本正在交谈的几人无一例外地看向了这个隐蔽的洞口。
因为恐惧，汗毛本能竖起，鸡皮疙瘩细细碎碎地浮了一身，最细微的神经末端连接着心脏。
逃！
脑海里只浮现这一个字。
他隐去气息狂奔出几里地，转头却发现没有人跟上来，他伏在草丛里继续瑟瑟发抖，下一秒后背却传来一阵剧痛。
有人像是踢开路边石块一样，狠狠将他踹到一旁，“怎么这里也开始混进人类了？一个个灵力低微也就算了，还第一次见趴草丛里装死的。”
“怕这儿怕到这种地步，还一个个挤破头想进来，真搞不懂是为了什么。”
张小辰怔怔地抬起头，竟是个狮面人身的怪家伙，拉着个板车和个吐着信子的巨蛇拉家常，分给他了点轻蔑的眼神，再多的没有了。
再定睛一看，那板车上放着的，竟是已经泛灰的眼珠子，瞳孔锁定他滴溜溜地还会转，但却也没有生机再滚动了。
他打了个寒颤，忍着恶心往草丛里更隐蔽的地方挪了挪，心中总算是明了了。
在最初几层那些妖兽见了人倒是争而食之，到了这一层，普通修士的□□已经吸引不了这一层栖息的妖兽了，更遑论是还未结丹，修为仅仅筑基的张小辰了。
整座妖塔里弥漫着浓浓的灵气，从初次踏进妖塔门槛的那一刻，着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但为什么？
张小辰这一刻才知道。
蹲在他不远处的巨型鼠类，咯吱咯吱地捧着个圆球状东西在啃，森白的牙齿咯吱咯吱地爆开硬壳，吸食里头绿色的浆液。
那是个死去妖怪的脑袋。
脸皮的那一面转过来的时候，张小辰看见了那一张被着某种皮毛、死不瞑目的脸。
浓郁的灵气，正源源不绝地从那颗头颅里涌出，他忍住呕吐的冲动，将身体俯贴在地上，对着那定了动作看向这边的怪物示弱。
那鼠类警醒地转了转脑袋，腿一蹬便跳到了树杈上，随着几声响动，不见人影。
妖塔浓郁的灵气，都来源于极强的繁殖能力，残缺贫瘠的土地和无尽的空间里，生命成为了最有效的培养剂。
张小辰挣扎着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脏污，轻叹了一口气，摩挲着拍卖行派发的传音符，定了定心神，也潜进了森林深处。
第四层到第五层的通道在一处并不隐蔽的通道。
并不是人迹罕至，相反，有许多已经化为人形的妖兽都等着去往更高层的机会。
张小辰将自己蒙在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兽皮里，跟在长长的队列后面等待着检阅。
通过的要求对于人类来说简单的可怕，需要能够长久保持人形，能够控制欲望，懂得人语。
这也意味着，五层之上，皆是金丹实力。
叽叽喳喳的议论之中，张小辰艰难拼凑着信息。
“他最近又回第五层了？当真？”
“那个不男不女的妖孽竟真的将萨尔塔斩首了？这怎么可能？”
“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按照人间的历法算，他继任妖塔塔主都有半年了，下到这第五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
第五层是露天的巨大斗兽场。
明面上空空荡荡的巨大场地下面是无数个潮湿不见阳光的房间，锁链叮叮当当地响着，兴许是有人在走动，又或许是被穿堂风吹的。
烈阳的照耀下，浮空的字样明显。
那是一块积分表，号码在上头列地整整齐齐，标红的最大字号给了前五十位，他们就是每个日落能够去到上一层的胜利者。
被铐上手铐后，管事的那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众人的愧愧注视下，轻笑着将竹筐里最底层的令牌给了他。
张小辰直觉不对劲，咽了口口水，问题最终却也没问出口，跟着房号心中忐忑地往下走。
越来越阴冷，越来越潮湿，原本一起下来的人群最终只剩他一个。
这是陷阱，但张小辰不知道，第五层的最底端究竟是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锁链晃动的声音不再是重重的，不再混杂着嘶吼和闲谈、激荡的讨论，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某种微弱的呼吸声。
分明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但张小辰却没有开门。
到第五层，已经没有退路，再往上也绝对上不去了，他根本就没有在这个擂台活下来的可能，不上场苟延残喘究竟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
还不如去探寻第五层最后的秘密，向拍卖行再展现他最后的价值，为门派谋得更多的利益。
他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向走廊的尽头，第五层的最低处牢房走去。
冰冷的铁床上躺着个人，啜泣声很轻微，比呼吸声还微弱。
“为何要抛弃我...”
“我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这是你说谎、背弃誓言的代价...”
“你下次来的时候，我绝对不会饶恕...”
他裸露的皮肤被可怖狰狞的伤疤缠绕，看不清面容，抬起眼睛的一瞬间，张小辰感到丹田一阵潮热，顺着食管往上逼出暖流。
下意识去擦，低头一看，却是眨眼的红色。
滴滴答答地猩红色液体打在地上，沁出不一样的色彩。
那双眼睛狭长而妖异，此时正眯起，打量着他，“你是来做什么的？”
眼前人没有任何“非人”的特征，没有裸露的皮毛，也没有尾巴之类的露出，难不成，是人...？
张小辰还不明白他此时的异常并不来自于水土不服，眼前这个人甚至都不需要动手指，就能把他凌迟。
他看着对方细瘦的手腕，憔悴婆娑的泪眼，莫名地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被负心汉无情抛弃在妖塔，还承诺着什么一定会回来...
甚至不用对方过多解释，张小辰就脑补出了一出逻辑严谨的大戏。
他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但正直的本性让他放弃了拿出传音符，而是恨铁不成钢地上前一步，语气激荡。
“他分明就是抛弃了你，不要再傻了，他不会回来了！”
“你撒谎！”郤青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识好歹不知道转身就跑，还和他对上话的奇怪人类，“他会回来的！”
张小辰从鼻子里出气，皱眉不赞同地瞪着他，“姑娘你莫不是傻了！这妖塔之中如此艰险，那负心汉怎会回来！多少大能在下头四层殒命，你我现在呆的这第五层，往上更是死路一条。”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坐在了郤青身旁，语重心长地开口，“想必姑娘的修为也深不可测，才能够来到这里，若是真想复仇，不如往回走，出妖塔去与他算账。”
“他若不进来寻你，你便出去找他！”
郤青瞳孔震了震。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如今妖塔中的情报已经在外界传播甚广，底层如今还隐匿着许多打算往回走的修士，几处入口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小辰还一边咳血一边奄奄一息、断断续续地托孤呢，郤青却已经彻底沉溺在了可行性的思考中。
不知从何时起，妖塔与外界相连的界限已经变得模糊，否则也不会在许多年前就曾有人类到达过妖塔的低层。
那个人也是这样进来的。
既然人类可以进来，那为何他不可以出去呢？
喂，姑娘，外面很危险的！你去哪？
郤青径直朝出口走去，没有再理会男配的挽留，只是低声留下了一句。
“明日我会叫守门人将你送回妖塔一层出口。”
＊
季连城走出大殿门，有几人已等在外面。
季家的人是真舍不得他出视线哪怕一炷香，连放他在城主府都不放心。
一个废物，能在这云中城跑出几步远呢？
为首守卫心中想着，没好气地将怀里剑鞘重新系回腰间，也不与他问好行礼，转身便走。
“少爷。”
“少爷。”
两声参差不齐，没气力的声音敷衍响起后，也如来时一般将他左右占了个满满当当。
去客栈的路上没有凡俗市井的嘈杂，多是仙家铺面，丹房器阁，随风飘来清苦味道，白烟袅袅。
在小城里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守卫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没了假正经，用余光开始四处乱瞟。
越往街市深处走，烟火气渐浓。
不远处的墙根突兀地围了几个人。
透过人影的缝隙，那道单薄的人影才能被勉强看清。
那人整张脸几乎面目全非，伤疤纵横交错，只有一双眼睛美地惊心动魄。
纯粹、潋滟的深紫色眼眸澄澈，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冰霜一样冷漠，上下打量着周围不识好歹贴上来的人们。
“满脸疤，莫不是哪家黥刑后跑出来的奴隶...”
“喂，问你话呢，是，还是不是。”
“装什么哑巴？浑身上下一点儿仙气都没有，倒是散发着一股妖异的味道，是怎么溜进云中城的？”
他沉默地垂着眼，任由那些尖酸刻薄的辱骂砸在身上，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
季连城微微皱了眉，并没有做很久的心理措施，掐了个障眼法便将三个守卫五感蒙蔽后，果断出手了。
为首的修士面色暴戾，拔出剑刃，裹挟着浅薄灵力就毫不留情地朝对方脸庞杀去，摆明了要将那已经残破的容貌更加糜烂。
疾风掠至，素色白袍翻飞，袖口金色丝线划出流畅线条，他抬手便稳稳扣住那修士手腕。
指节微微用力，一声闷响就让其他跃跃欲试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修士惨叫着捂着痛处后退几步，剑身掉在地上，清脆地一响。
季连城侧身而立，将伤疤覆面的那人护在身后，周身泛起淡淡灵力威压，眼神扫过眼前几人。
不用多言，只是余光不经意略过，就让那找事的几人屁滚尿流地收了东西跑没影。
季连城转过头，目光锁在那双紫色眼瞳上。
他难以言喻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心里空落落地，回忆的尽头似乎在叫嚣着什么，要钻涌进脑海。
可那一扇答案的窗始终糊着擦不尽的水雾。
郤青也怔愣着，他看着那人挺直如松的背影，散发着的清冽灵气。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可为什么胸膛里好像有什么在疯狂地悸动。
思索无果后，他躲避了季连城探究的视线，长睫掩去了眼底翻涌的酸涩，只剩一片平静。
“你没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