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饭，你撒盐，吃完一起上西天!》诗心枫

3、假公子真有病

　　褚燃所言不假，她现在没有神力，但一个人有没有病她还能看不出来吗？
　　她观赵云峥面色虽然苍白但是听语气不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倒像是中邪。
　　此地阴气甚重再加上体弱多病，邪气入体把他搞成这样也说得过去，只要稍稍调理就能大好。

　　"有趣，是那个老女人教你这么说的？"赵云峥没有想到褚燃会这样回答，他还以为这女子会说出什么一心一意追随夫君绝无怨言这种蠢话。
　　　"夫君此言差矣，我爹昨日把我卖了，今日我才进府，按照老夫人的流程，我可是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她能教我什么?"
　　赵云峥突如其来的怀疑在褚燃意料之中，她并不在意赵云峥是否相信，收集到足够的七情六欲才是褚燃的最终目的。
　　"继续说。"
　　赵云峥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褚燃的诡辩，不过现在还不到让褚燃死的时候，且听她是不是真能看破内情。
　　如果褚燃真有这个本事，说不定是个祸害，为了自己的大计还是杀了干净。

　　赵云峥轻轻抬手示意门外的阿吉收回弓箭不要轻举妄动。
　　竹风这个小挂件随时保持警惕，"上神小心，有杀气。"
　　褚燃脸色一变，难道是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哪一句?哎，做人真累。

　　按照司命编破本子的套路现在唯有装傻充楞能躲过一劫，一想到自己要对着一个陌生人装傻充愣，褚燃觉得有点恶心。
　　在司命的本子里，人都有一个特点，无利不起早，有用比美貌更重要。
　　　"夫君知道我从小长在乡野，总听大人们讲些怪谈，有时路过些云游道士也会同他们讨教几招，夫君可知云溪道人?他能算得上是我的授业恩师。"
　　褚燃别无他法，只能默默祈祷赵云峥是个从小就被困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子，不然这么蹩脚的理由还真不一定能骗过他，平日里让竹风打探消息还是有点作用。

　　竹风双眼一瞪，"上神你什么时候见过云溪那个臭老头，我怎么不知道?"
　　褚燃假意耸肩一把将竹风抓在手心捂在身后。

　　赵云峥还以为那老妖婆会随便找个蠢货应付了事，现在看来情况似乎跟自己的想法还是有出入，这女子看起来没那么蠢。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不止百晓堂，山海门中更是豢养了很多奇闻异兽，珍贵草药。
　　面对这些邪术，赵云峥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没想到云溪道人是她的授业恩师，那年云溪道人仅用一个时辰便解了边境妖人的法阵，皇帝曾派过好几拨人以当朝国师的名号去请他出山，他都拒绝了。
　　“你既然受过他的指点，可看出什么端倪?”
　　褚燃踱步假意思考，故作挣扎，"当然，看在你是我夫君的份儿上，要五百两黄金。但是考虑到你现在半身不遂，这样吧，给你打个折，二百五十两黄金外加一封休书。"
　　赵云峥微微一愣，苦笑:"……你可知为人妾室者乃是贱籍，可通买卖，不用休书那么麻烦，我直接赶你走更方便些。"
　　"那不行，那还是五百两黄金吧。"被赶出去听起来有点狼狈，既然这样那在价钱上可不能让步。

　　功德簿此刻在她手中蠢蠢欲动，褚燃心中暗骂:"怎么？三纲五常里说了不能和夫君谈生意?"

　　赵云峥没反应过来，这是和老妖婆的价钱没谈妥?还是在挑衅自己现在没条件指使她?
　　"既然是云溪道人的弟子，看来是有些本事。"
　　话音刚落，送药的侍从匆匆赶来敲门，生怕不能按时让公子服药，"大公子，该喝药了。"
　　　"你退下吧，我来服侍公子喝药。"褚燃讨厌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想上前拿过药碗。
　　不料侍从把碗往回一收出声拒绝，"老夫人吩咐过，服侍公子喝药是小人的职责，不劳小娘费心。"

　　褚燃定眼一看眼前这人面相平平无奇，可这双眼睛却长得很是特别，左眼偏向眉中。
　　此乃主仆缘薄相，若是长期服侍在主人身边，结果只会是一死一伤。
　　粗略一眼褚燃便又一次看穿了老夫人的心思，连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被算计在内，这病秧子不死都难。

　　侍从服侍赵云峥喝完药又急匆匆退下，不想在这院子里多待一秒，走时嘴里还嘟嘟囔囔，一年前突然被派来干这种苦差事儿，真是晦气。
　　"夫君……"话还没说完褚燃便被从后面突然蹿出来的阿吉敲晕在地，阿吉粗鲁地接过她问，"可要留她一命。"
　　"现在杀了不好应付老妖婆，此女说自己是云溪道人的弟子，多半是胡诌，先不管她。今日是州主府的大喜之日，喜酒还是要喝的。"男人缓缓下床，将褚燃轻轻放到床上便带着阿吉出门去了侧院。

　　次日一早，病秧子在别院隔着床帘在榻上熟睡，褚燃则是在这阴森的房间里，枕着地板趟了一夜现在腰酸背痛，浑身不自在。
　　竹风枕着褚燃的头发倒是睡得安稳，褚燃一醒，它也瞬间跳起来，“上神，你醒了？昨晚那个病秧子让人把你打晕了，就是那个送亲队伍里的小厮，他俩是一伙的。”
　　又在说废话，阿吉本来就是州主府的小厮，昨晚那家伙往她后脑勺打了一拳，是害怕她非礼这病秧子公子？真是不可理喻。

　　竹风意外褚燃责怪自己看护不利有点心虚，褚燃向前伸手，它以为褚燃又要拔它的头发，吓得闭眼不敢说话，原地愣了一会儿，发现褚燃没有那个意思，便摸脑袋笑着跳到褚燃手心，“多谢上神。”
　　“一个病秧子，加上困局还未解，料他也不能搞出什么大动静。”

　　床上的病秧子还在熟睡，丫鬟便扣门大声传唤：“小娘，老夫人请。”
　　褚燃撇了一眼床上没人，心生疑惑，没看几眼就被丫鬟带着离开。
　　“夫君不用一起去吗？”
　　丫鬟面无表情，“老夫人只请了小娘一人。”

　　小丫鬟现在的神色和昨天大不相同，之前听到老夫人三个字她眼里还会有一丝恐惧，现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里面定有蹊跷，“竹风，你找机会去那个老妖婆房间里监视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竹风眼里全是活儿，“是，上神。”

　　同样是去正厅，今日和昨日的路却全然不同，这宅子还真大。
　　府里的丫鬟和小厮手上绑着红线部就班，本本分分做着自己手里的活，换句话说，她们更像是没有生气的傀儡。
　　多年前竹风打听过傀儡术的消息，傀儡一术是江西冷家的绝学。

　　十年前端朝抵御北境蛮族，冷家向朝廷献上自家绝学帮朝廷大破敌军，但是因为此术太过诡异，先帝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冷家贬谪，冷家就此埋没。
　　后来先帝驾崩，新帝始终觉得跟冷家傀儡术有关，便召集大量江湖术士抵御冷家，其中有的江湖门派借机投靠朝廷，有的则是暗中培养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只有一个例外，就是大理寺少卿乐辰，听闻他当时借着山海门秘术破了傀儡术，冷家也没留下活口。

　　褚燃暗暗嘲讽，“用山海秘术都不能把这些脏东西清理干净，凤砚的徒弟还真是废物。”
　　如果真的是傀儡，那就要先找到控制傀儡的那条线，老妖婆又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看来只有等竹风勘察一番才能得出结论，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要是能收集到老妖婆的贪念，那将是一大笔收获。

　　“你就是褚燃？”老夫人端坐在正堂，她一抬眼就对上了褚燃的目光。
　　说是老夫人，可她脸上连一个这褶子都没有，看年纪当褚燃的姐姐都绰绰有余，州主老牛吃嫩草也不害臊。
　　“是。”褚燃照例行礼问安，夫人不苟言笑，她的行为举止跟自己严守的规矩一样刻板，呆滞，这样一看，她好像又老了几岁。
　　“昨日你受惊了，不过贼人已死，你大可安心。”老夫人声音沙哑和她的年龄也很不相配。
　　“多谢老夫人关心。”
　　"你的生辰八字很吉利，这几日你来服侍公字服药，不得有误。去吧。"说完边挥手让褚燃离开。

　　褚燃接过贴身丫鬟手边的药，示意竹风开始行动。
　　　竹风跳下褚燃肩膀，一路跟在冷夫人身后，冷夫人很机敏，似乎察觉身后有异样，回头一看发现没人，嘴角浅笑没有在意。

　　褚燃回到病秧子的院子把药倒在门口的花盆里，几滴药水不小心滴在指甲上，她不得不用衣袖擦开净。
　　"把药倒了，公子可怎么办？"阿吉突然出现在褚燃身后问。
　　"害人的东西还是不要送到你家公子面前了，话说他一直躺在床上不用起来活动活动吗？"

　　褚燃觉得与其让病秧子窝在屋子里，不如让他出门活动筋骨，顺便还能让他看清楚害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阿吉一看褚燃要推门进屋拉人，便抵在门前拦住她，"不行，公子身体不适，你不能动他。"
　　阿吉态度强硬，褚燃不好再说什么，真要惹急了他，一刀把自己杀了怎么办？

　　不，不对，如果说府里的丫鬟，小厮都被那个姓冷的老妖婆做成了傀儡，那阿吉为何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