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进府 ...
-
贼人虽蒙着面,但手中的剑却出卖了他的身份,剑柄缠绕着红布,用的是截取剑身三分之一的断剑,为首小厮只一眼便知晓对方的来历。
听双方兵器碰撞的声音,那断剑像是次品中的次品,褚燃掀起帘子佯装慌张,偷偷观察者来人的招式,动作略显笨拙,双方都还没有动真格。
为首小厮大呵一声,"一个结巴也敢阻拦州主府的喜事,聒噪!"
"乖乖待着,要是坏了流程,双脚提前沾地,老夫人可不会轻饶了你。"周围小厮见褚燃探头探脑,没好气地提醒。
另一个嘴里还在吧唧嘴的小子站在一边侧身遮住褚燃的视线,"放心吧,你死不了。"
这小子倒是悠闲,站在轿子边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其他人打斗并不担心他们会落败。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褚燃却也大致认出了贼人的身份,"一微尘映山色,断剑可入青云。"
来人是听命百晓堂的剑客,听闻只需只要给够银子就能外聘剑客帮自己办事,尾款还要按时辰叠加,这次来的是次等剑客,也不知道是对方没给够钱还是小看了州主府,居然还派了个结巴。
同样都是出自百晓堂的兵器,黑金弯刀用玄铁打造削铁如泥,自然要略胜一筹。
小厮的身手不是个个都和为首人一样能和贼人团伙打得有来有回。
双方碰撞中,轿子略有倾斜,此时一支断剑突然刺入花轿,差点薅掉竹风的叶子吓了它一个激灵,"唉哟我去。"
为首小厮见状暂时甩开结巴,跨步挑开叉进花轿里的短剑,反手一刀刺回对方的肩膀,再把战线拉回自己和结巴的对战。
不等为首小厮喘息,结巴一个斜踢想要在相同的位置给自己的同伙报仇,小厮巧妙侧身一躲,反手抓住结巴左腿重重摔在地上。
结巴右脚用力一个旋转起身,站在褚燃旁边那位还在嚼糕点的那位却在此时丢了一块飞石,结巴右脚吃痛被为首小厮反擒彻底败下阵来。
"连你……你们也……被老……老妖婆收买了??"结巴不知道从哪里认出为首小厮的身份,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厮一刀毙命,随后又向身后的人说道:"阿吉,下手。"
阿吉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肃穆点头,拔刀一个一个杀掉受伤躺地的贼人。
"姑娘受惊了,走吧。"为首小厮安慰道。
褚燃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多谢多谢,真是吓死了,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拦州主府的轿子?"
"不知道受谁指示,待我回去禀告老夫人,她老人家自会查清楚,姑娘不必担心。"小厮语气又冷淡三分。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耽误褚燃进州主府的脚程,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踩着贼人的尸体去成亲,也不知道府里那位迷信的老夫人会不会因为自己在进府的路上沾了血把自己赶出去?
褚燃拿出神石,不想浪费身边任何一点资源,竹风立马甩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碎发,干劲十足,趁着轿子还没有走远,起身坐法。
金色的丝线从竹风五指上迸发缠绕牵引出人死前的最后一缕情感,尸体上萦绕的一缕缕黑气被竹风引入神石。
没持续多久竹风便打断施法,它好奇凑进闻了闻,"恐惧中夹杂着愤怒,还带了点疑惑,他们在害怕什么?"
"废话,你要是快死了你不会怕?"褚燃收回神石尝试着感受自己的神力,可惜还是没有一点感觉。
竹风一屁股坐回褚燃肩膀上,"我才不怕,上神才不会让我死。"
不知道又翻了几个山头,褚燃终于被抬出了深山,估摸着时辰正值正午,一天阴气最重的时候,长街上也没什么人。
除了街头叫卖的那几个小贩,只听见几个百姓对着褚燃的轿子指指点点感慨褚燃可怜,"这么年轻就要到州主府守活寡,真是可怜。"
"她至少能吃上饱饭,咱们还是担心担心我们自己吧。"
……
小厮把轿子抬到州主府门口便纷纷散去,留下褚燃一人待在原地。
片刻之后,一位声音清甜的小丫鬟在轿门口轻唤:"请小娘入府。"
褚燃重新盖上盖头走出轿门,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还没等她站稳,丫鬟伸手掀开了她的盖头,撤掉那块粉红色的布,"小娘勿怪,老夫人吩咐要求我来掀盖头,请小娘从正门进。"
"无妨。"褚燃没那么多规矩,这些繁文缛节她虽熟知但也并不在意,只是对这位老夫人的好奇又多增添了几分
丫鬟走向正门扣了三次门栓,朱红门缓缓大开,丫鬟小厮各成一列低头相迎,"迎小娘入府。"
这大排场和褚燃今日的装扮格格不入,她想不通,既然这么重视为什么在衣着上又如此草率,妾室入正门这不是坏了凡人所谓的尊卑有序?
提到这个褚燃心中一紧,功德簿不会连这个都要抓住不放吧?这可是那个什么老夫人安排的,跟自己可没关系。
州主府府邸和大多数官宅陈设大差不差,奇怪的是周围的陈设却没有办喜事的痕迹。
穿过走廊拐弯处有一个种着槐树的庭院,褚燃本想多看一眼,可丫鬟转瞬又窜到另一条走廊于是她不得不快点跟上。
眼见到正厅的方向已经错过,褚燃多问了一嘴,"咱们不去正堂拜见老夫人吗?"
丫鬟没有因为褚燃是妾室就轻看她,毕竟是老夫人找人算出来的小福星,不能随意冲撞,"回小娘的话,老夫人说等到您和公子行完周公之礼,明早再和公子一起去见她,今日你把福气带给公子一人即可。"
"那州主呢?"一路上不论是丫鬟还是小厮都一口一个老夫人,只字不提当家做主的州主着实奇怪。
"州主日理万机最近忙着朝政上的事抽不开身,把这些事情都交给老夫人全权打理,小娘,吉时将至,不要误了时辰,老夫人请大师算过了,您现在进去刚好,奴婢先行告退。"丫鬟带褚燃宅子深处的来到桃树垂门便行礼退下。
"竹风,运气摒神,这座院子的阴气很重,别让脏东西缠上你。"
褚燃只是远远站在院门口就感觉到不对,花园里摆满了陶瓷药罐,药罐两侧放着一堆水缸刚好对着院子主宅的正门口。
风吹过水缸泛起涟漪带着一丝凉意,屋里几只烛火摇曳,很是暗淡,屋外张贴的喜字也着实诡异。
照褚燃看,不像是庆祝新婚到有点像用来诅咒镇压的符咒。
那病秧子住在这种地方不会是被吓病的吧?褚燃带着疑惑打开房门,她时刻谨记规矩,"公子?夫君?妾身进屋了?"
她肯定自己的一言一行符合礼节,断不会被功德簿抓住小辫子,褚燃一开门寒风吹进里屋,躺在床上的男子受风捂嘴咳嗽的声音回荡在屋里,听着很是虚弱。
床上安了细纱围帐,病秧子的侧脸若隐若现,苍白的脸上被咳嗽硬生生咳出了一点红晕,始终看不到正脸褚燃渐渐没了耐心。
一个大男人弄得这般矫情干什么?可规矩二字时刻萦绕在她的心头,她不能轻举妄动。
"你就是老夫人给我找的小妾?"
病秧子说的是老夫人而不是母亲,看来这娘俩关系并不是很亲近,褚燃脑子一转立刻回话:"是,公子。"
赵云峥睁开眼睛,左手撑着自己用力坐起来,浅笑:"怎么不叫夫君了?"
病秧子耳朵还挺好使,叫就叫吧,看他这模样反正也活不了几天,就当日行一善圆了他死前还想娶漂亮媳妇儿的愿望。
"是,夫君。"
"仔细一看长得还不错。"赵云峥看褚燃的眼神有些惋惜,"可惜终究是个可怜人。"
"夫君所言何意?"褚燃学着丫鬟刚刚行礼的模样向赵云峥行了礼。
赵云峥说完那句话之后仿佛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咳嗽声只增不减,褚燃下意识上前拉开围帐帮他拍背,"可有服药?"
"还没到老夫人安排的用药时辰。"赵云峥苦笑,堂堂州主府少主连用药得时间都做不了主,实在可笑,"你不怕我这个短命鬼把病气过给你?"
怕有什么用,怕就能躲得掉吗?
褚燃瞥见在圆桌上有茶杯想给赵云峥端杯热水缓一缓,却发现壶里的水却是冷的?
好嘛,把人圈养在屋子里,连口热水都不给喝?怪不得拦路那死结巴要叫她老妖婆。
褚燃低头朝脚下的竹风使了使眼色,竹风楞了一会儿挠挠头,明白了褚燃的意思,一挥手将凉水变成热水。
"喝口热水缓一缓吧。"
赵云峥很是诧异,他懒得多问一口闷了杯子里的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怕。"
褚燃用袖口帮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比起这些小问题,她更加纠结自己会怎样度过今夜?要是让她在这破屋子里站一个晚上,她宁愿被天雷劈死了事。
"为什么?"难得有美人能跟自己说上话,赵云峥撑着残败的身子还想多聊一会儿。
"没病为何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