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劫：暗恋成诀别》萧允栀

6、寒春盼暖 寒假，对我

　　寒假，对我而言是一段浸满苦涩的时光，仿若那绵延不绝的冷雨，无休无止地浇淋着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本该是喜庆的音符，却在我听来满是刺心的凄清。透过窗户，望着别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我的孤寂便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漫上心头，将我彻底淹没。

　　无数个寂静的时刻，我独自坐在窗前，眼神空洞地凝视着铅灰色的天空，仿佛那是我黯淡无光的未来。手中紧握着那本旧诗集，它早已被我的泪水浸湿，泛着陈旧的痕迹。诗集里夹着的那片干枯桂花瓣，是秋日里我满怀眷恋偷偷珍藏的。彼时，只想着能借此留住与他有关的美好瞬间，可如今，这片花瓣脆弱得不堪一击，轻轻触碰便化作齑粉，恰似我那破碎且无法重拾的回忆，无论我如何努力，都只能在岁月的长河中眼睁睁地看着它消逝。

　　新学期的钟声在料峭春寒中敲响，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迈进校门，心中满是矛盾与挣扎。一方面，心底有个声音在急切地呼喊，渴望着能早日见到他——林远，那个占据我整个青春的男孩；另一方面，又深深惧怕与他相见，害怕面对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的距离，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如同一把利刃，时刻刺痛着我的心。

　　走进教室的瞬间，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来，可我却仿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我的目光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搜寻，一眼便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他稳稳地坐在座位上，正与身旁的同学热烈交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仅仅是这一眼，我的心便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或许是心有灵犀，林远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与我相撞。刹那间，熟悉的慌乱与羞涩如电流般迅速传遍我的全身，我的脸颊瞬间滚烫如火烧，仿佛被灼热的阳光直射。我像只受惊的小鹿，慌乱地移开视线，低着头匆匆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的瞬间，手不小心磕碰到桌角，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我下意识地皱眉。然而，这微不足道的疼痛却好似打开了我情绪的闸门，积压已久的委屈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上课铃响起，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洋溢地讲授着新知识，黑板上的粉笔字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排列。可我的思绪却早已飘远，飘回到那些漫长而又孤寂的寒假夜晚。那时的我，常常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微笑，无数次在心底模拟着与林远重逢的场景，幻想自己能够落落大方、镇定自若地面对他。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将我的幻想击碎。仅仅是他刚才那一个眼神，我精心构筑的伪装便如脆弱的泡沫般瞬间破碎，消散得无影无踪。

　　同桌察觉到我的异样，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投来关切的询问眼神。我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低下头，假装认真做笔记，可手中的笔却不听使唤，在本子上胡乱地画着毫无意义的线条，仿佛那是我此刻凌乱不堪的内心写照。

　　课间休息时，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光芒，给寒冷的校园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我独自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教室，微微仰头，凝望着天空。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我的发丝，我的单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孤寂，宛如一幅被遗忘的画卷。

　　林远在教室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朝窗外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我。他的心中或许涌起了一丝怜悯，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他。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如波涛般汹涌的情绪，待他走近，才缓缓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声音颤抖地说道：“早啊。”林远看着我，微微点头，轻声回应：“早。”一时间，我们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唯有微风在耳边轻轻低语，撩动着我们的衣角，仿佛也在为这份难以言说的情愫而叹息。

　　就在这时，陈悦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远远地，她便瞧见了我们站在一起，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悦，那嫉妒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痛了我的心。她故意提高音量，娇滴滴地对林远说道：“林远，这道题我昨天想了好久都没弄懂，你快帮我看看吧。”说着，便亲昵地挽起林远的胳膊，用力将他往教室里拉。林远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又碍于情面，不好太过生硬，只能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便随着陈悦走进了教室。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那抹勉强的微笑渐渐消失，眼中的光芒也如即将熄灭的烛火般黯淡下去。一股浓重的阴霾瞬间笼罩了我，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忘，满心的失落与苦涩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学校组织春季校际知识竞赛，班里开始分组学习。当得知我和林远又被分在一组时，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我，一次次将我和他拉近，却又在我们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高墙，让我们无法真正靠近彼此的心。

　　小组讨论时，林远的聪明才智展露无遗，他思维敏捷，见解独到，每一句话都如同璀璨的星辰，引得同学们纷纷赞叹。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钦佩与爱慕，可每当我鼓起勇气想要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时，陈悦总是像个不速之客，突然冒出来，抢先发言，将我的话语硬生生地堵了回去。我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满心的失落与无奈如藤蔓般在心底肆意蔓延。

　　一次小组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我正为一道难题而愁眉不展，眉头紧锁，不知不觉间咬上了笔头。林远偶然抬头，看到了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轻手轻脚地挪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道：“这题我刚做出来，思路是这样的……”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纸上缓缓移动，详细地写下解题步骤。我坐在那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感受着他靠近时传来的温热气息，我的心瞬间乱了节拍，“砰砰”直跳，脸颊也微微泛红。

　　然而，还没等我完全理解解题思路，陈悦却突然“啪”地一声合上书本，站起身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么偷偷摸摸地讲题，是怕别人听到啊？”我被她的话吓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不敢看林远的反应，心中又气又急又委屈。再看林远，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对陈悦的不满，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随着竞赛日期的临近，压力如乌云般沉沉地压在我们小组每个人的心头。为了不拖小组的后腿，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早早来到学校，背诵单词、记忆公式，晚上回到家，还要挑灯夜战，常常学习到深夜。长时间的劳累让我面容憔悴，脸色蜡黄，眼底的黑眼圈如同浓重的阴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林远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辛苦，有一天课间，我回到座位，惊喜地发现桌洞里放着我最爱吃的糕点，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别太累了，注意身体。”看着熟悉的字迹，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瞬间湿润。可与此同时，一阵心酸也涌上心头，我多么希望这份关怀能够堂堂正正地摆在明面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偷偷地传递。

　　竞赛的日子终于到了，阳光明媚，仿佛是老天爷也在为我们加油鼓劲。我和林远并肩走进考场，临进考场前，我们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鼓励与信任，我的心顿时安定了许多。

　　考试过程中，一开始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笔都几乎握不住。可当我看到身旁的林远专注答题的模样，我渐渐镇定下来，全身心地投入到考试中。然而，就在考试即将结束时，我突然发现自己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有误，心中顿时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修改，却越改越乱。

　　就在我心急如焚、不知所措的时候，林远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递来一个暗示的眼神，又用口型比了几个字。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按照他的提示重新梳理思路，终于在交卷前完成了答案。

　　考试结束后，我满心感激地看向林远，正准备开口说“谢谢”，陈悦却像个幽灵般再次出现，一把挽住林远的胳膊，兴奋地说道：“林远，你这次肯定考得超好，咱们出去庆祝一下吧！”林远想要挣脱，却被陈悦紧紧缠住，他只能歉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看着他们，心中的喜悦瞬间消散，强忍着泪水，低下头，轻声说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说完，我转身快步离开，感觉自己的背影在阳光下是那么的孤单、落寞，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春天的脚步越来越快，校园里的花儿竞相绽放，五彩斑斓，生机勃勃，仿佛在诉说着希望与新生。然而，我却觉得自己依旧被困在寒冷的冬天，无法自拔。心中的苦涩与无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我常常独自在校园的角落里徘徊，看着那些盛开的花儿，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和林远的春天，究竟何时才会到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