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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拍卖会 ...

  •   周围都是水泥墙,不到五平米的隔间里,塞了有十几个人,看起来都是最近绑来的。外面有人看守,时不时往里头巡视一圈。

      “兄弟,醒了啊?”徐隐旁边的男人一身脏兮兮的破旧白T,开口便是一阵臭气熏天。

      那人见徐隐蹙眉,有些不好意思说:“抱歉,有段时间没刷牙了。我是找工作被骗到这儿来的,看你这样子也不缺钱,怎么进来的?”

      “喝酒醒来就在这了。”

      “那兄弟你应该是被别人卖了,我来之前,就有几个小姑娘是被朋友卖到这里的,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人渣朋友啊。”

      徐隐直觉能从这人身上找到孙梵的下落,“那几个姑娘长什么样,或者叫什么,你还有印象吗?”

      “有一个姑娘好像叫什么小凡的,家里人打了不少赎金,结果这边还是不放人,把她拉去别的地方了。”

      徐隐默了默,时间线对得上,应该就是孙梵。“她被拉去哪里了?”

      男人神神秘秘地说:“我听之前的人说,长得好看些的都会被拉去拍卖。”

      徐隐还想再问些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光头彪形大汉走进来,指了指徐隐还有另外几个女人,似乎是人数不太够,他又扫视了一圈,最后勉强地用下巴点了点刚才同徐隐搭话的男人,接着对门外的看守说:“这几个,带走。”

      几个看守马上利索地解开他们脚上的链子,“起来,走了走了。”

      外面的天将亮未亮,徐隐估摸着大概是凌晨时分,他们几个跟着光头上了一辆货车车厢,门一合上,里头黑得分不清白天黑夜。

      另一边商务车内,老七拍了拍驾驶座的小炆。

      “快,跟上前面那辆货车。”

      “好嘞。”小炆一激灵,马上坐起来发动车子。

      他们的车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辆货车后面,从天刚微亮一直开到了中午。

      枝浔这几天休息得并不好,高度紧张下,反而在摇摇晃晃的车上昏睡了几个小时,只有中途碰上出入境检查,醒来过一会儿。

      “应该是到地方了。”小炆停在大路边,没有跟着货车开进巷子里,导航显示里面是一个仓库。

      枝浔看了眼地图,能轻易躲过搜查,跨境买卖人口,这上面的人不仅仅是有钱有势这么简单了。

      枝浔拉开车门,“老七,你们先在附近找个落脚的地方,我下去走走。”

      褚牧担心她一个人行动,也跟着下了车,“阿浔。”

      “放心吧,我知道现在进去打草惊蛇。”枝浔指了指不远处小摊,“饿了,带点炒面回去去。”

      “我去买,你回车里等。”

      “那再买点喝的吧。”

      褚牧边点头边往小摊走去,枝浔确定褚牧没有回头,一下子蹿进了巷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老旧,有些甚至可以用破败来形容。白天的人并不多,巷子直通向仓库,四周除了树林,没有别的建筑。

      仓门因为经年雨水的冲刷,布满了铁锈,门就这么明晃晃开着,也没有人看守,看来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她透过门缝,看见之前的货车停在里头,司机熟练地打开车厢门,里面零零散散堆了几箱货物。

      光头招呼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帮忙搬箱子,等到货清理完,才看见那几个被绑着人,男男女女都有,徐隐也在其中。

      待到男人清点完人数,取出一沓钱给司机。枝浔悄悄隐在门后,看着司机美滋滋地跨上驾驶座,驶离仓库。

      一行人被那个男人带进了厂房,光头也跟着进了去。

      枝浔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掏出的匕首刺了出去。

      “阿浔,是我。”褚牧侧身闪过刀尖。

      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像是做错了事心虚的小孩。“褚子是你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走吧。”

      褚牧颔首,自然地挡在她前面走,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出了巷子。

      车里小炆和大头还在吃着炒面,老七则一脸幸灾乐祸说:“我就猜到阿浔一个人跑进去了吧。”

      褚牧的情绪听起来不妙,“猜到你也不知道拦着她点?”

      老七恢复了正经,“褚子,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

      褚牧没再说话,枝浔知道自己擅自行动没跟他们说,有错在先,赶紧打圆场,“褚子,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吗,别太担心我了。”

      “这次没事,那下次呢,你能保证也没事吗?”

      老七看他情绪有些不对,“行了行了,褚子你看你这,也就比阿浔大个两岁,怎么跟个老父亲似的操心。”

      枝浔摇摇头,示意老七不要再说了。她知道褚牧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要重,因为褚叔留下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希望儿子能替他守护好千代家主。

      他们在附近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三楼阳台正好能看见仓库门,几个人轮流盯梢。

      仓库里头倒是别有洞天,没有外面看起来这么破旧。分了上下两层,用隔间分成了一个个小房间。

      光头应该就是个“运货”的,那个精瘦的男人把他们分给了手下,几个人一批进入不同的房间。

      里面的陈设和医院差不多,还有一个医生在里面。常规体检,抽血,等等,都在这个小隔间里面完成。徐隐察觉出了这场“拍卖会”的竞拍者,绝对来头不小。

      接受完检查的人统一被安排在一个房间,等待检查结果出来后,再决定送去哪里。

      跟徐隐一起送来的男人,一见到他就熟络地打招呼:“兄弟,又见面了。”

      徐隐倒是很佩服他的心态,“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不害怕?”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反正烂命一条了。”

      “如果你想逃出去,我可以帮你。”徐隐悄声说。

      男人摆摆手,“谢了兄弟,这儿可没这么好逃,还可能害你丢了命,更何况逃出这儿我又能去哪儿呢?”

      徐隐半晌没说话。

      门突然被拉开,一个彪形大汉指了指徐隐和另外几个女人,“你们,出来。”

      徐隐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之后怎样。

      临近午夜,老七盯着窗外,两辆商务车驶入巷子。

      “准备行动。”

      一行人马上收拾好东西,趁着月色钻进车里。商务车应该接到了人,缓缓从仓库驶出。

      三千看到那辆车便狂吠不止。

      枝浔瞟了眼窗外,“徐隐在前面那车上。”

      晚上整条街安静到诡异,加上路面狭窄,他们没办法立马跟上去。好在有三千指路,加上小炆开车技术好,没多久便追上了。

      他们看到载着徐隐的那辆车,进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枝浔沉着地说:“小炆,掉头回去。”

      小炆一面调转方向驶离酒店,一面问,“咱们不进去吗?”

      老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一个人跟他们一群人怎么斗?”

      枝浔让林凛黑进了酒店的监控系统,可是那栋酒店保密措施做得滴水不漏,只有主要出入的地方设了两个监控,别的地方根本看不到。

      她只好拨通了谭彦的电话,不过三秒,对方就接了起来。他是律师,平时也会帮助六叔收集情报。

      “阿浔,出什么事了?”

      枝浔向他复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帮我查一下这个辉煌大酒店,徐隐刚才被带去了这里。”

      “我去查完,明早答复你。对了那个叠码仔李铮我已经让人控制住,不用担心。”

      “好。”枝浔将电话挂断。

      回了落脚点等消息,枝浔整晚都没能入睡,她知道自己需要养足精力处理后面的事情,但越是这样,越是难以入眠。

      而徐隐那边也是如此,他安排住在酒店的单人房,整层楼都有人看守,气氛压抑地令人无法喘息。床上放着一套西装,看守的人吩咐他明早换上。

      徐隐拉开窗帘,酒店依山而建,周围没有什么别的建筑,可以说非常偏僻,他在脑海中回忆刚才走过来的路线,若有意外,他也能想办法自保逃出去。

      隔天一早谭彦便打来了电话,告知他们关于这个地方和辉煌酒店的一些信息。

      酒店是一个房地产老板前几年出资建的,大家都叫他秦爷。里面只接待特殊的VIP顾客,明天会有一场拍卖会,但拍卖的不是物品。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用猜也知道,拍卖的就是那些被绑架来的人。

      谭彦继续道:“运来的那批人,会被分成三六九等,S到F级别,分别在不同的展厅,供给不同级别的顾客。最后低等的会被分销出去,有的送去电诈园区,还有的会被送去器官买卖。”

      大头气得朝面前的桌子拍了一掌,怒骂道:“畜生。”

      别看大头的块头大,很能打架的模样,实则话少,人也和和气气的,鲜少生气。

      小炆一脸坚定,看起来充满了斗志,“我们一会儿想办法把他们都救出来吧?”

      褚牧:“彦哥,有办法混进去吗?”

      谭彦是业内有名气的律师,经常帮有钱有势的人打官司,做司法顾问,自然手里也有不少人的把柄以及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发了一个男人的个人信息到枝浔的电脑上。

      “这个陆关山手里有张邀请函,他靠的是老丈人家的资产起家,人前风光,人后窝囊,大部分财产都攥在老婆手里。我已经威胁过他了,要是让他老婆知道他在这儿花钱买女人,指定净身出户。”

      老七赞不绝口说:“不愧是我们的情报专家。”

      这话对谭彦很受用,“那是。不过邀请函只有一份,他最多可以带一个人进去,所以阿浔你扮作陆关山的侄女,其余人在外面候着。”

      老七有些顾虑,“那怎么行?老谭要不你再想想办法?”

      褚牧也不放心,“彦哥,要不换我进去。”

      谭彦好脾气地解释,“那是邀请函不是大街上的免费传单,上哪儿给你们弄人手一份。况且你们几个的演技差到没边,立马就会被拆穿。”

      老七和褚牧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俩去确实没什么胜算。

      枝浔干脆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谢了彦哥,有事再找你。”

      谭彦最后提醒说:“对了阿浔,不要带刀,有搜查。”

      下午,枝浔跟着陆关山过完酒店的安检后深呼一口气,幸亏谭彦的提醒,不然在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身上搜出刀具,怎么都会被对方怀疑。

      她刚要去拿安检前放在盒子里的手机,却被拦住。

      “小姐,您的手机我们会保管好。”

      枝浔了然,“好。”

      他们远远跟在侍应生后面,枝浔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陆关山,现在我就是你侄女周媛,自然点不然被拆穿了大家都不好过。”枝浔牵起笑,故意加重了音调,“是吧姑父。”

      陆关山知道,现在硬着头皮也要演完了,他悄声说:“万一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枝浔弯了弯眼,“管好你自己。”

      褚牧他们一行人替换了陆关山的司机,保镖和助理位置,由停车场过完安检,上楼直接去到了休息大厅,里面全是别的顾客的随行人员。

      老七热络地上前闲聊,争取套些情报的同时,枝浔那边已经进入了拍卖大厅。

      陆关山算不上特别大的财主,所以被安排在了靠后一些的位置。枝浔拿起椅子上的号牌,17号。

      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晚入场,等第一排的位置全部坐满后,拍卖会才开始。

      这个厅的级别从A到S,依次上场,“拍卖品”的展示方式与以往的不同,每一组由男女两人组成。

      枝浔看着那些女性穿上了不同款式的裙子,堪堪遮住一点皮肤,她们的脸上泪痕斑驳,裸露出来的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伤痕,应该是经过了一番折磨和毒打。她们被迫依附在男性身边,做出一些取悦的肢体动作。

      枝浔垂眸不愿再多看,捏紧了手里的号牌。此刻的她束手无策,进场前她就观察过四周,不仅门口有人看守,就连厅内也是如此。

      这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彪形大汉,腰后还有配枪,和他们动起手来,毫无胜算。

      她隐忍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前面的号牌一个接着一个,举起又放下。人性的阴暗面远比她想得要可怕。

      陆关山倒是一脸享受地看着台上那些人,似乎完全然忘了,他现在也是脑袋系在裤带上的处境。

      “拍品”上了几轮过后才到S级,男人被扶着上台,他套了黑色西装外套,里头却什么也没穿,一根黑色丝带蒙着双眼。枝浔看身型就能猜到,是徐隐。

      很快丝带被他旁边的人解下,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恐惧不安的情绪,倒是同夜晚捕猎的猫科动物般,细细观察着周围。

      枝浔坐直了身子,想让徐隐看到她。徐隐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看向别处,不动神色地冲枝浔点点头。

      新一轮的报价开始了,第二排的女人率先举牌,接着轮番抬价。将要三锤定音时,第一排沉默许久的女人举起了号牌,却没有报价,其他人则纷纷噤了声。

      枝浔想要举牌,但是被陆关山拦下,他一面神色惶恐地摇头,一面小声说:“她不是我们能惹的主,这人你就算有钱拍下,也没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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