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风》走文

3、第三章 休

　　休息地差不多，孟聿衡正想问问陈衔澍休息好没有，只听到一旁传来一声惊呼：“看球啊!”
　　孟聿衡侧身一躲，那个球从他身边径直飞过砸向了他身后正走在篮球场边缘想借助树荫遮一下炎热的许丛阅后背上
　　许丛阅背对着他们，今天的她穿着一条紧身的黑色牛仔裤，勾勒出一双又长又细的腿，走起路来大刀阔斧的
　　这一碰并不重，许丛阅提着从超市买的东西，身上出了不少汗，即使以前在平西待过，但这酷暑依旧无法适应，想到袋子里装着的冰镇椰汁，她没想管那么多，只当是他们不小心碰到的，想拔起腿赶紧回家吹空调
　　那几个男生正准备道歉，但看见女孩纤细的背影，拿出老套的逗女孩的流氓话语：“哟，美女，帮忙捡个球呗。”说完还吹了个口哨
　　孟聿衡觉得无语，他和陈衔澍平时不和这些人打篮球，但陈衔澍技术好，没什么打球气，正好和他们经常一起打的几个人还在外面野没回来，球瘾又犯了，听到他们约也就答应了
　　结果现在说这些话他也觉得不太舒服，打球就打球，打着打着还撩上被球砸到的小女生
　　他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过去捡球顺便道个歉，为后面那帮孙子做个爷
　　结果本来正准备大步向前走的女生回过头，看了眼脚边的篮球，“砰”一脚把球踢得更远，踢到一个垃圾桶旁，前前后后都没看这边一眼，转头利落走开
　　他们还在呆着，结果女生已经快要离开转角处
　　孟聿衡有点看呆了，看着女生半露的侧脸，记忆不好的他总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他转身望去，陈衔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戴上了助听器，看着转角的背影，暗骂：“脾气真臭啊。”
　　显然他很可能只看到女孩那一脚
　　几个男生在旁边骂骂咧咧，总觉得这女生大惊小怪的，孟聿衡也点点头，陈衔澍皱着眉，提起一旁的矿泉水空瓶走到垃圾桶丢掉又看着脚边已经有点脏的篮球，不由得苦恼，这是他哭爹喊娘买的限量版
　　他又回头看孟聿衡
　　孟聿衡只能闭眼比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毕竟是他非要求他带来打的，还说脏了坏了他负责
　　许丛阅回到家，许丛奚正在房间里做习题，风吹过纱帘，整个家里安安静静地只剩下她的笔尖擦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还偶尔传来几句她的呢喃
　　本来许丛阅还想待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本着当个姐姐的原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靠着床背，咬着冰棍，旁边放着零食，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悠哉悠哉地看起漫画
　　天色渐暗，小区里传来下班回家唠嗑的中年人，也夹杂着几句小孩的吵闹声，许家的房子不算高，这里的隔音不算好，零零碎碎的生活气息穿过树梢抵达窗边
　　客厅的门开了，吵醒了正在小睡的许丛阅，爸妈下班回家了。
　　饭桌上，李婉秀和许成军不停地给两个女儿夹着菜
　　许丛奚守不住地说：“妈，已经够多了，我吃不了。”李婉秀睨她一眼
　　“瘦成这样，细胳膊细腿的，多吃点。”说完看看一旁的许丛阅，想着也让她多吃点别挑食，看到女孩一口接一口地吃，不由得一晒
　　礼貌地夹了几筷子菜给她：“慢点吃。”
　　“对了，开学要军训吧，虽然你们以前初中也军训过，但听说高中要训两个多星期呢，要不要帮你们去买点防晒霜，女孩子们现在都涂这个，防止太阳晒黑嘛。”许父在一旁说道
　　“你懂什么防晒霜啊，我明天给她们点钱，她们自己去买。”李婉秀看不起地说着，“对了，采采，你有时间多帮帮姐姐预习一下功课，她基础差点。”
　　说完这话，一旁的许成军咳了几声，李婉秀斜他一眼，接着说：“你干嘛？妹妹帮帮姐姐不行吗，丛阅本来基础就不好，小霖村那里教育能有多好。再说了，采采成绩多好呀，你说对不对，丛阅。”
　　李婉秀从来不是客气的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
　　许丛阅在一旁不停点头，像个鹌鹑一样，又不是啥大事，她不喜欢学习，每次暑假来这里都会被李婉秀安利去补课班补补她那惨淡的成绩，她每次都打哈哈，说人生地不熟，她怕生，那个补课班都是附近小学的学生在那里，许丛奚认识，她不认识，她害怕
　　气的李婉秀骂过她几次，后来就让她和许丛奚一起学习，让许丛奚辅导她。两人答应后，一个不提一个不说，保持着相对静止，李婉秀也没说什么，看着大女儿毫无起伏的成绩，不由得觉得是不是大女儿不是学习那块料。
　　吃完饭收拾好之后，各自回了房间。
　　李婉秀很苦恼，看着一旁正在写着明天采购菜单的丈夫，气不打一个来拍了他一掌。
　　“啊!你咋了!”许成军看着皱眉怒眼看着他的妻子，疑惑地问着打他的理由
　　“什么怎么了，你看这两个女儿，都是我生的，我年轻的时候多喜欢读书啊，要不是因为……不说了，但我起码聪明的很，采采还像我，你看看丛阅，像谁啊，一点儿也不喜欢学习，怎么做都没办法让她提起一点对这个学习的兴趣。”
　　还在思考的许成军看着妻子看他疑惑的表情，连忙解释：“我小时候学习也好啊。”
　　说完，看着妻子，想到刚刚那一巴掌，心里想着，脾气倒是和你很像。
　　接着又为大女儿解释：“她一直在小霖村待着，我们都没怎么督促过她，你怎么要求她和采采一样接受城里的教育后有的好成绩，你得让她缓过来，不是还有三年吗，我觉得丛阅有股聪明劲，她要是想通了，开窍了，指不定比采采聪明。”
　　李婉秀瞪他一眼，想到什么说：“我告诉你啊，许成军，你不要因为丛阅从小在老家长大，她来了，就顾着她，忽略采采，采采也在敏感期，你要是出于愧疚一直对丛阅好，她可难受怎么办。”
　　许成军还想反嘴，只能作罢，无奈地答应着李婉秀的“坚持端平两碗水，不偏不倚”
　　另一边，陈衔澍躺在床上，看着手中的飞机模型，不由得想起今天那个清瘦的背影
　　他都快忘了，两人也就七岁那年见过一面，他难得地对一个小女孩献殷勤，结果小女孩在他准备好礼物的第二天啪就消失了，一点也不留情
　　当时小孟聿衡遵命于大人的教导，把身体不好的许丛奚当作公主一样供着，还为了得到他老爹的零花钱，让他看到自己男子汉的一面，哭的鼻涕横流地求着陈衔澍让她爷爷做个椅子给许丛奚当生日礼物，陈衔澍爷爷年轻时是个工匠，手艺一流，以后她就坐在椅子上当小主，他当小衡子，伺候她
　　当时他们还小，身边的伙伴都是小男孩，许丛奚长得又乖，性格内向，周围的大人，小男孩都喜欢和她玩，一个个争着当她的第一侍卫，孟聿衡挣得最凶，因为他爹很想要个小女儿，所以很喜欢许丛奚，如果许丛奚在他爹面前夸几句“聿衡哥哥很好，很照顾我。”
　　他爹就会欣慰地多给孟聿衡几块钱，这对于孟聿衡来说就是典型的钞票机，哄得许丛奚一愣一愣地
　　当时他看着哭的他的衣服满是鼻涕的孟聿衡，只能扯来衣服答应着
　　结果就看到那天，孟聿衡站在石头上命令着许丛阅要和他一起成为保护公主的侍卫，他看着许丛阅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椅子，觉得孟聿衡就是个傻叉
　　想着也多多少少照顾一下这个远道而来的可怜小妹妹，那就让爷爷再做一个吧
　　但是暑假临近，他爷爷不在平西城里，他也不会做什么椅子，那段时间他开始迷恋飞机，会折一些纸飞机，就想着要不给她折个粉红色的飞机先安慰一下她，等下次她回来，她爷爷给她做一个
　　就这样想着，他第二天又见到了许丛阅，孟聿衡缺颗大门牙，说话乱喷口水，小女孩拿着衣服不停遮挡喷射的口水，连他都看不下去了，把孟聿衡拉到一边
　　女孩踌躇地跺跺脚，陈衔澍看看旁边的孟聿衡，心里想着这真是天下最大的傻蛋啊
　　许丛阅有点想上厕所，踟蹰了一会儿后转身离去，陈衔澍正想安慰安慰她，摸了摸口袋里折的粉色飞机，他做了改良，虽然飞机比不上椅子那么精致小巧，但是可以飞的很高，他非常喜欢飞机，他想这个女生应该也不会讨厌吧，毕竟他专门用了粉色的纸呢
　　突然，一个小足球向这边袭来，直直地对着前面正准备拔腿离开的女孩，他想喊“小心，看前面。”
　　结果女生很灵巧地躲开，球径直向她后面的孟聿衡袭来
　　只听到一声惨呼
　　孟聿衡顺势倒下，他没时间再去看女孩，许丛阅也有点震惊
　　看着倒下的孟聿衡，玩的好的小伙伴们都围过来
　　孟聿衡捂着嘴巴，陈衔澍看着他指缝里流着的血，也有点吓一跳，忙去扳开他的手指想看看怎么样
　　孟聿衡长大嘴巴，原本还悬挂着可怜的一颗门牙的牙齿上排已经大门敞开，满嘴的血，看着又好笑又心疼
　　“以后要被喷更多的口水了”许丛阅看着这样的惨状，不由得想到，她转眼望见掉落在孟聿衡脚边的牙齿
　　小心翼翼地用纸包着那颗牙齿，塞到哭得哇哇叫的孟聿衡手里
　　孟聿衡一边哭一边大喊：“我的门牙都没了，我要变成缺牙巴了!”哭得实在是丑的很，鼻涕流的让抱着他的陈衔澍觉得有点恶心，但又被他的模样弄得忍不住发笑
　　发现手中的异样，孟聿衡问站在前面的丛阅：“这是啥呀。”
　　许丛阅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说：“你的门牙。”看着孟聿衡欲哭不哭的表情又补充道：“你这颗门牙长得不好，掉了之后你好好保养你长牙齿的那个肉，争取当个大帅哥。”
　　想到这，躺在床上的陈衔澍不由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