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风》走文

2、第二章 看

　　看着扬长而去的出租车，孟聿衡忘记了刚刚想问的问题，又有一个更想问的
　　“诶，澍，你说，丛奚是不是和她姐姐关系不好啊，都没见她们两个怎么说话，丛奚以前也没和我们谈过她姐姐，我都快忘了她还有个姐姐了。”
　　听着一旁喋喋不休的孟聿衡，陈衔澍望着快要消失的汽车尾气，低头思索着，那双明亮的杏眼，他见过的
　　“陈衔澍，和你说话呢!”孟聿衡不见回应，想去看看他的助听器，发现他带着的，正准备说下一句，看到公交车，“唉呀妈呀，快走啊，别发呆了，别想打车了，咱两一毛不剩了现在。”
　　结果回头一看，刚刚还发着呆的陈衔澍已经先一步走上公交车，还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别傻着了，上来啊。”
　　孟聿衡暗骂一声，跟了上去。
　　出租车上，两姐妹一路无言，下车后，许丛奚走在前面，她的步子小，许丛阅只能慢下脚步，一边回着许父的消息一边小步前进。
　　夫妻二人在平西买的房子是在市中心，虽然不大，但是够住，主要是为了两姐妹上学方便，旁边就是最好的平西二中
　　这主要是许母的想法，两人在平西打拼了很多年，开了个饭店，生意蒸蒸日上，赚了不少钱，许父许成军一直都想把大女儿接过来和他们一起住，想着随便买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就行，但是李婉秀执意要市一中旁边的房子，家里的大事都是李婉秀在管，许成军也只能唯命是从，再加上许丛奚身体不好，他们生意又忙，也没有时间腾出来去带和许丛奚相差一岁的许丛阅，所以一直把她养在老家姥姥姥爷那
　　到家之后许丛奚刚穿完自己的拖鞋打算从鞋柜里找拖鞋给许丛阅，尴尬地发现家里还没有给许丛阅准备拖鞋
　　许丛阅打量着家里，很干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许父许母能在市区买到这样一个房子真的下了苦功夫，一直不见许丛奚拿拖鞋，低头望去
　　只见一脸窘迫的许丛奚
　　她一下就猜出来了，她上次来是两年前了，拖鞋可能早就丢了，“一次性的有吧？”
　　“有的。”许丛奚刚想拿一次性的给她，从鞋柜里翻出来
　　许丛阅没说什么，趿着拖鞋，问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朝阳的那里，你左手边，爸妈把最大的房间留给了你”话音刚落，关好门，抬头望去，眼前的人早就没了影子，可能连她最后那句话也没有听到
　　许丛阅的房间确实很大，浅绿色的壁纸，床已经铺好，阳光从窗边照进来打在床边的桌子上，她的行李也放在了房间中间，很规矩地安静地呆在那里
　　没有人去碰，没有人去擅自打开
　　他们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这个不常见面的大女儿，尽心地弥补着，显得那么的礼貌而又疏远
　　连女儿的行李都那么妥帖安排的父母却忘记了给她准备一双拖鞋
　　许丛阅没多想，打开行李慢慢地收拾着，她的东西很少，在老家里收拾来收拾去结果只有一个行李袋那么多，许父许母也说这里什么都很全，让她带点必需品就行
　　等收拾完之后，窗边的阳光早已不见，只剩半点发红的天坠在空中
　　感觉这一天出了不少汗，身上不太舒服，拿着洗漱的衣服去洗个澡
　　洗澡的时候门开了，许父许母回来了，只听到许丛奚甜甜地喊：“爸爸，妈妈!”
　　接着就是李婉秀略显严肃但却藏着宠溺的训斥：“咋咋呼呼的，你的习题做完没，要开学了，不预习你怎么跟上同学们呀。”
　　“哎呀，最后几天了，让她多玩玩”许成军在家庭里充当的一直是个慈父形象，他看了一会儿没见到大女儿的身影忙问道：“你姐呢？”
　　还没等许丛奚回答，只听咔哒一声，浴室的门打开，许丛阅穿着浅蓝色的短袖短裤，擦着头发走出来
　　李婉秀看着她的短裤，表情有点不悦
　　“丛阅洗完澡了，等会儿啊，爸爸妈妈马上做好饭，饿了吧？”许父笑盈盈地
　　“虽然现在还是夏天，但毕竟房间里有冷气，短袖没问题，去穿上长裤”李婉秀皱着眉，打量着久别重逢的大女儿
　　许丛阅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等吹完头发后，打开手机，给外公外婆报了平安，那边没有回复
　　又接着打了会儿游戏
　　想到了什么，开始给张雨青发信息，前几天她说身体不太舒服，不知道去检查没
　　那边回得很快，张雨青表示自己没事，状况好多了，可能是这几天有点感冒
　　许丛阅刚给她发信息让她照顾好自己就听到许父喊她吃饭
　　许父是厨子，做饭很好吃，店里开始都是由他来掌厨，许母负责算账和进材料，饭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鲤鱼，萝卜玉米排骨汤，清炒菜心等，摆盘都很漂亮，看起来食欲大开
　　“快来吃饭哈，都是你喜欢吃的”许父的笑就没放下过
　　李婉秀和许丛奚在摆碗筷，她回头看见许丛阅还是穿着那条短裤，想说什么又压下来，不满地剜她一眼
　　“这个好吃，我专门挑的鱼。”许父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丛阅的碗里
　　许母不满地看看他，自己也夹了一块给小女儿
　　“丛阅啊，开学的话你和丛奚一起去，就在家旁边的二中，这可是平西的最好的高中”许父又给丛阅夹了一个排骨，“你别担心成绩的问题，爸爸认识一位叔叔，他和校长是好友，我托他帮了个忙，你只管安心地去读就好。”
　　虽然许丛阅和许丛奚是姐妹，但是两人相差刚好一岁，许丛奚生下来就身体不好，许父许母带着她来平西一边治病一边开店，上户口的时候上错了年纪，比别人早读书一年，所以今年两人一起读高一
　　吃完饭后许父让她回房间好好休息
　　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她打开手机，点进和那个人的聊天界面
　　上面只有她孤零零地一句：“我来平西了，你开学了吗？”
　　没有回应，她将手机息屏，放在耳边
　　侧脸看看一旁的蓝色小兔玩偶，又抬头看向浅色壁纸的天花板，思绪翻涌不止
　　这是她小时候生日许的第一个愿望，希望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但是渐渐地，这个愿望开始消失，每一次暑假对于来平西的心情从开始的期盼到后来的抗拒，直到两年前，那是她最后一次来平西，开始许父许母还会打电话来催她，后来就变成许父，最后二人再也没来过电话
　　并不是见不到了，与父母之间的亲情是刻在骨肉里的，双方都无法割舍，逢年过节他们都会大包小包地回去看她
　　他们似乎一直是称职的父母，小女儿身体不好，带着她四处看病，还要经营者饭店，不仅如此，还得照顾在老家的大女儿的情绪，两碗水端的那么平，那么完美的二胎夫妻对于大女儿日渐疏离的态度，只觉得她不懂他们，不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想着想着，手中的枕头渐渐滑落，耳边传来震动，准备沉睡的大脑叮一下清醒过来，许丛阅被惊地抖了一下
　　屏幕的光有点刺眼，眼睛不自觉地闪了一下
　　只看到一条未读信息
　　“恩，我知道，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回学校了，开学见”
　　来信人备注是一个纸飞机的图案
　　这是她在平西城认识的除家人之外的第一个朋友
　　自从他上高中之后二人的联系变得很少，她也没再来过平西，两人的联系只能通过了浅薄的信息
　　她知道平西二中，因为这是祝云青读的高中
　　她没再回他信息，闭上眼睛，真正地陷入梦境
　　七岁的许丛阅第一次来平西，扬着弯弯的眼，勾起大大的笑
　　彼时许父许母很忙，让许丛奚带着她去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许丛奚从小在这里长大，即使身体不好也有一堆朋友，大家也都很照顾她
　　许丛阅第一次在这里遇见的孟聿衡，他长得不高，缺了一颗大门牙，对着许丛阅说话的时候口水就会飙出来，许丛阅只能不停地摇着脑袋闪让口水轰击
　　小孟聿衡站在公园的石头上，许丛奚坐在一旁的阴凉处的小椅子上，手里捧着孟聿衡给的橙汁，晃着穿着有个小跟的公主鞋的脚，看着站在前面大阳光下揪着衣角不停晃着脑袋的许丛阅
　　“和我们玩就要守我们的规矩，丛奚身体不好，我们每个人都有保护她的职责，她坐公主椅”小孟聿衡伸出指甲缝里长黑泥的手，指着前面的许丛阅喊道
　　许丛阅停下摇晃的脑袋，盯着前面的“公主椅”，那是一条小巧可爱的椅子，只能容纳一个小孩坐在里面
　　看她不搭话，瞧见她正盯着“公主椅”，孟聿衡有点生气，挡住她的视线又开始喷口水
　　“别看了，你不可能有的，这可是阿澍让他爷爷做的，独一无二的”
　　梦境戛然而止
　　许丛阅睁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一下子有点愣神
　　缓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许母的声音
　　“采采，妈妈走了哈，锅里有热好的粥，等会儿起来吃点，哦，还有姐姐，记得和她说哈。”
　　又传来许父的催促，才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许丛奚给她发信息，问她醒了吗
　　她回了之后起身去洗漱，洗漱完出来许丛奚已经开始吃饭了，许丛阅走过去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她喝完后许丛奚还剩半碗，她看着面前许丛阅空的碗：“你今天想去周围逛逛吗？我陪你去？”
　　许丛阅摇摇头，她想去超市买点东西，问了许丛奚这里最近的百货超市的地址，就走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陈衔澍刚起就被孟聿衡电话狂炸让他出来打篮球，他收拾了一下就去了二中旁边的篮球场
　　虽然现在是盛夏，但平西清晨的风中带着些许湿润，二中一旁的篮球场虽然不算大，但旁边有几颗很大的百年老树，树荫遮住一半的烈阳，他们从小就喜欢在这里打篮球
　　刚打一会儿，陈衔澍觉得身上冒汗，摘下助听器，坐在篮球场一旁的长椅上开始玩手机
　　孟聿衡懒得管他，他娇气的很，玩一会儿出汗了就坐着，拿着湿巾擦脸
　　他们人不够齐，大家也有点累，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