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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阁楼 高翼推开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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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翼推开老宅铁门时,梧桐叶正簌簌落进青砖缝里。他仰头望着三楼那扇透出暖光的菱形窗,喉结轻轻滚动——那是凌蓝的房间。
玄关处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响,正在插桂花枝的高美丽手一抖,白瓷瓶差点摔碎在地毯上。"小翼?"她看着儿子摘下墨镜后泛青的眼圈,"不是说凌晨的航班?"
"改签了。"高翼的视线掠过旋转楼梯,二楼传来奶奶看京剧的咿呀声。他解开黑色风衣纽扣,袖口银质袖扣在吊灯下闪过寒光,"凌蓝呢?"
话音未落,三楼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高翼瞳孔骤缩,长腿已经跨上台阶。他记得凌蓝七岁那年打碎青花瓷,就是这样抱着膝盖蜷在满地碎瓷片里,血珠顺着小腿蜿蜒成溪。
阁楼木门虚掩着,高翼推门的瞬间,潮湿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凌蓝赤脚站在檀木书架前,白色睡裙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脚边散落着泛黄的法律期刊。
"你..."她慌乱去捡那些印着"高翼"署名的论文,发梢扫过1999年出版的《刑法学人》。那些年高翼总把获奖期刊塞进她书包,说将来要带她去看海牙的国际法庭。
高翼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脚踝,忽然大步走来。凌蓝下意识后退,后腰抵住冰凉的书架。男人身上雪松香混着雨水的凛冽将她笼罩,修长手指握住她脚腕的刹那,记忆如潮水倒灌——
十五岁暴雨夜,她蜷在体育馆储物柜里发抖。是十七岁的高翼踹开生锈的铁门,校服衬衫被雨水浸透,就这样单膝跪地捧起她扭伤的脚踝。
"还是不会照顾自己。"高翼半跪着将羊毛袜套上她冰凉的脚,指腹薄茧蹭过踝骨旧疤。那是凌蓝为追他自行车摔的伤,结痂时痒得钻心,他每天午休都蹲在教室后排给她涂药膏。
凌蓝突然抽回脚,期刊哗啦散落。最上面那本扉页露出钢笔字迹:「给蓝蓝的二十岁礼物——海牙和平宫」。日期停在他出道前三天。
窗外惊雷乍破,吊灯忽明忽暗。高翼伸手撑住她耳侧的书架,领口银链坠着的素圈戒指荡过她锁骨。凌蓝认得那枚戒指,大四那年她在图书馆捡到,内圈刻着"L&G"。
"为什么改志愿?"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当年高翼推给她的参考书里夹着A大法学教授推荐信,墨迹未干就被人撕得粉碎。
高翼喉结动了动,阴影笼住她单薄的肩。阁楼深处老式唱片机突然转动,肖邦的《雨滴》混着雨声流淌。那是凌蓝十八岁生日时,他躲在阁楼练习三天才敢弹给她听的曲子。
"那年决赛前夜,"他声音沙哑,"私生饭闯进酒店,举着我们的合照说要毁了你。"月光掠过他颈侧淡粉疤痕,凌蓝呼吸一滞——那道伤本该在她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