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翼》芃小七

1、偷偷爱着你 手机屏幕在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凌蓝的指尖悬在"微信"图标上方微微发颤。17天——这个数字像根生锈的铁钉扎进心里，可热搜榜上那些刺目的"高翼徐嘉红毯热吻"、"新晋顶流夜会神秘女"的标题，此刻都成了摇曳在寒风中的蛛网。

　　她将额头抵在检察院冰凉的玻璃幕墙上，远处霓虹在雨雾中晕成模糊的光斑。对话框里躺着那条三个小时前的"在忙吗？"，光标在"正在输入"和空白之间反复跳转。

　　"不忙。"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手机几乎脱手坠地。她突然想起十五岁那个雨夜，少年高翼撑着断骨伞在教务处外等她。彼时她刚因揍了嘲笑她身世的男生被罚站，他校服肩头洇着深色水痕，却把干燥的左手掌心摊开在她面前："回家吧，奶奶煨了桂花酒酿。"

　　手机震动的嗡鸣惊破回忆。

　　"周末回老宅？奶奶们新酿了杨梅酒。"文字末尾缀着个摇晃的酒坛表情。凌蓝的拇指在"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上来回摩挲，仿佛能触到屏幕那端同样焦灼的呼吸。她几乎能看见他蜷在保姆车角落的模样，眼下泛着连遮瑕膏都盖不住的青黑，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无意识揪着Burberry围巾的流苏——那是去年除夕她随手扔给他的新年礼物。

　　"好。"她对着空气轻嗤，指尖却诚实地蜷缩成团。落地窗映出她抿成直线的唇，和眼底晃动的碎光。

　　他们之间横亘着二十年纠缠的光阴。七岁那年被高美丽牵进雕花铁门时，她怀里还抱着父亲留下的《民法典》。少年高翼从旋转楼梯俯冲而下，水晶吊灯在他肩头洒落星屑，却在撞见她红肿眼睑时急刹住脚步。那本被攥出褶皱的厚书突然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体温的草莓牛奶。

　　"我叫高翼，不是哥哥。"少年把书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强硬地塞给她糖纸剥到一半的太妃糖，"以后你的作业归我管。"

　　后来每个挑灯夜战的凌晨，他总能在她困倦栽向书页的瞬间精准托住额头。法学典籍的批注里藏着薄荷糖，模拟法庭的辩词间夹着音乐会门票。直到那个被蝉鸣填满的盛夏，他将选秀报名表折成纸飞机掷进她窗台，泛黄的便签纸上字迹凌厉："我要去造一座灯塔。"

　　她追到天台时，暮色正沿着他挺拔的脊线流淌。少年将羊绒围巾一圈圈绕在她颈间，指尖残留着模拟法庭获奖证书的油墨香。"凌蓝，"他第一次完整地唤她姓名，"如果我是法典，你就是我的司法解释。"

　　而现在，凌蓝盯着热搜上他与各色女星的亲密照，忽然想起大二那年深冬。他连夜从选秀基地偷跑出来，睫毛结着霜花，将滚烫的烤红薯塞进她掌心："节目组安排的cp营业，别信。"

　　手机再次震动，于佳的消息刺破夜色："你家大明星刚问我相亲对象的情况，他手抖得咖啡泼了经纪人一身！"凌蓝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回了句“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