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麓》深海鱼弋

7、“我们会有无数个春夏秋冬” （11

　　（11）

　　“你烦不烦啊？一直跟着我，难不成是暗恋我？”我斜睨着她，嘴上吐槽着，心里却像被羽毛扫过，悄悄浮起一点期待的痒。

　　“嗯，就是喜欢你呀。”江窈答得干脆，眼睛亮闪闪的，像藏了星子。我“噗嗤”笑出声——每次吵架都这样，不管我甩多狠的气话，她总能顺着我的话头接下去，像根软乎乎的棉花糖，把我的刺全裹成甜的。

　　原本憋了满肚子的火，瞬间就散了。我瞅着她眉开眼笑地拽住我的手，无奈地叹口气——完了，这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可指尖传来她手心的温度，又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12）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江窈的床上投下几道光斑。我趴在她的被子上刷视频，刷到眼皮打架，把手机一扔：“江窈，我要发霉了。”

　　我在她床上滚来滚去，把她堆在床头的玩偶一个个丢过去——小熊、兔子、还有那个缺了只耳朵的兔子，全砸在她背上。江窈正对着平板画画，头也不抬地左手捞起玩偶，一个个扔回来，砸在我腿上。一来一回，像场没声响的拉锯战，傻得冒泡。

　　“啊！太无聊了！你就这么对我？行，没爱了！我走！”我故意撑着身子要爬起来，还没坐直，就被她一把拽了回去。

　　江窈终于放下平板，蹭过来趴在我肚子上，下巴硌得我有点痒。“好啦好啦，我们桑桑最乖了，不闹了啊，呼噜呼噜毛，气不着～”她用哄小孩的语气念叨着，手还真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

　　“搞什么啊？”我拍开她的手，“你比我矮五厘米呢，要哄也是我哄你吧？”

　　她抬起头，睫毛在光线下像小扇子，眨了眨眼睛：“那桑桑现在想干嘛？”

　　“啊？还要我想？”我故意装傻，眨巴着眼睛看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就想烦你呗。”

　　“说！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谁？”这个问题我问过无数遍了，答案早就刻在心里，可就是忍不住想听她再说一遍。

　　江窈故意拖长调子，手指在我胳膊上画圈圈：“让我想想哦……反正不是我们桑桑～”

　　“好啊，有别的女人了是吧？怪不得今天不理我！”我笑着抓起枕头砸过去，转身就往门口跑。

　　“枕头大战开始！”江窈的声音从身后炸响，紧接着一个抱枕就砸在我背上，“南桑你还敢先发制人？等我抓到你！”

　　半小时后，江窈的卧室像被台风扫过——枕头套掉在地上，玩偶东倒西歪，被子缠成一团。我瘫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这种费体力的游戏，再也不玩了。”江窈趴在我旁边，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和我一样累得说不出话。

　　“小样，被我拿捏了吧？”她戳了戳我的脸，笑得得意。

　　“是是是，你最厉害。”我翻了个白眼，坐起来看着一地狼藉，突然泄了气，“但有个严重的问题——我们得收拾啊！”

　　还好赶在我妈再打第三个电话前，卧室终于恢复了原样。我对着镜子梳头发，背上书包准备回家，江窈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啊？这就要走了？”她晃了晃我的胳膊，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无辜的小狗，“我爸妈这两天出差，你不应该直接住这儿吗？”

　　我举起手机给她看：“你看，我妈已经十几个未接了，再不走她要杀过来了。”

　　她撇撇嘴松开手，我正换鞋，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脱口而出：“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连你家都进不来了？比如咱俩吵架，你直接把我关在门外。”说出口才觉得有点傻，像预感到什么似的，心里莫名发紧。

　　“怎么可能？”江窈敲了下我的脑袋，“顶了天，是我求着你，你都不肯进来。”

　　“也是哦，你哪有那么绝情。”我笑了笑，抱了抱她，在她脸颊上贴了贴，“拜拜啦。”

　　“到家给我发消息！”她在我身后喊。

　　“知道啦！”

　　晚上刷朋友圈，刷到江窈新发的动态——文案是“我们有无数个春夏秋冬，我们也只会是我们”，配图是张偷拍我的照片：我趴在她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正对着手机傻笑。

　　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甜丝丝的。我手指飞快地评论：“嘻嘻嘻，我们的日子就像路易十六没有头——长着呢！”

　　是啊，我们会有无数个春夏秋冬的。那时候的我，是真的这么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