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野生动物摄影师》山而已

3、毁天灭地手术刀 一个脱离了

　　这句话，让徐入生放下心。

　　在越野车上，他肾上腺素很快消退，旁边那对不知道是不是情侣的小年轻倒是很激动。

　　“快，给我拍照。”程雯把大疆递给他，示意道。

　　男模也上道，接过来：“全景还是半景？”

　　“怎么好看怎么拍。”

　　徐入生没叨扰他们，自己找了个背身的地方，调试了一下设备。

　　原身显然是玩摄影的新手，存储卡里拍的图，一个比一个鬼画符，连基本的构图都很难称得上是美观。

　　学传媒百人里，八十个是摄影佬，徐入生也不例外，这照片看得他浑身刺挠。

　　但毕竟是遗物，没删，只是眼不见为净。

　　他开了镜头，调了raw，换成af-c的傻瓜模式，自动对焦。

　　摄影看功底，但更看设备，狗拿着富士拍人像，都不会太难看，而尼康在自然界，也是同样的道理。

　　远处，角马掠过，毛发油光水滑，黑黝黝地发亮，徐入生这会儿没关兽语入门，朝它们招了招手，大声喊：“你好！”

　　程雯正拍照，也忍不住回头，看着空空荡荡的草原，不知道他在和谁打招呼。

　　紧接着，她倏而发现，几只角马与她是同款的神情，清澈又愚蠢地转了一圈，呆呆望着徐入生。

　　咔嚓一声，照片便定格下来。

　　「恭喜您，拍摄出第一张合格的照片。」

　　程雯看看天，看看地，结合他的动作，语气不可置信：“你在和角马说话？”

　　“对。”徐入生试着把兽语入门摘下来，尝试了半天才成功，“打声招呼，毕竟是我们闯进来了。”

　　程雯露出一双死鱼眼。

　　她也好奇，也不打算拍照了，凑近了瞧：“成片怎么样？”

　　相机是专业的镜头。

　　入手一掂量，才觉得重，取景框内，草原、动物、夕阳，相映成趣，一分浓淡都不用调，画面干净，角马是唯一的主人公。

　　她是门外汉，忍不住赞了句：“好会拍。”

　　徐入生笑了笑。

　　程雯见他好说话，图穷匕见：“能不能一会儿把图导给我们？”

　　这燕国地图实在太短。

　　“可以。”毕竟是救命恩人，徐入生说，“我再拍些，你们到时候挑就是了。”

　　牧野在旁边颇受冷落，听得眉梢一挑。

　　“我也会啊。”他嘀咕了一句，“我刚刚也拍得挺好。”

　　越野车飞掠在夕阳内。

　　来马赛马拉旅游，请一个向导是最重要的功课，熟悉动物出没线路的当地人，才能令游客看更多、更丰富的品种。

　　徐入生对这片广袤的土地，也未曾有过了解，纵然努力适应，也只是努力而已。

　　如今既觉得新鲜，又觉得……

　　太原生态了些。

　　程雯显然有了解过，对许多动物如数家珍，徐入生初来乍到，没有过多花言巧语，只笑着听。

　　“今晚能找到狮群吗？”她问。

　　徐入生也很快提起了兴致，好奇地问：“狮群很难找吗？”

　　“难找。”程雯给了个肯定的答案，“人类聚集区不适合捕猎，而且天气热，我们找它们，夜里概率更大，不过狮子数量少，有时候可能一两天都见不到……你见到的，基本上都是在纪录片里出现过的狮子。”

　　这也意味着，狮群的存续是个大问题。

　　“私人保护区也是吗？”

　　“会好一些，但不会好太多，这两年，有当地土著入保护区偷猎。”程雯摇了摇头，也颇忧愁，“几只雄狮被射杀……狮子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

　　晚上能看到的动物不多，又在车上，程雯佩戴了夜视镜，徐入生是多出来的人，自然没他的份额。

　　除了角马之外，还看到猎豹和迁徙的鬣狗群。

　　他也不开口要，安安静静拍了些照，到了有信号的地方，拿牧野的手机报了警。

　　当地向导把客人丢在这种草原上，无异于让人送死。

　　又把自己被抢的万事达卡全部挂失。

　　这些事，便花了许多功夫，程雯自问遇到这种事，她恐怕要疯，徐入生处理起来却得心应手。

　　他操着口流利的英文，打了许多电话，才算结束，生怕这些人携款潜逃，措辞极严峻。

　　“我会指控他们。”他有节奏地敲着越野车的车窗，彬彬有礼地施压，“我的律师凌晨便到，这是两位行凶者的照片与他们的电话号码……我打不通电话，一位司机，一位向导，请你们立刻采取行动……我有权指控谋杀。”

　　那边儿连连道歉。

　　徐入生又联系了当地的救护车。

　　程雯看得目瞪口呆。

　　“救护车的钱，还得麻烦你垫资。”徐入生转过头，又颇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把我的尼康压到你这儿。”

　　“没事，没事。”程雯反倒不好意思，边客气，边疯狂选照片，“互帮互助，应该的，你也是勇气可嘉。”

　　太高质了！

　　发朋友圈，她不敢想有多少赞。

　　……就是不好意思让帅哥帮忙给她拍照。

　　越野车一停，徐入生进酒店打包了行李，把护照一拿，转头就进了救护车。

　　·

　　原身有律师。

　　第二日，当地的警局便来协调，说人已经被抓捕归案，正在吊销执照。

　　剩下的，还在经办流程中。

　　徐入生临时花大价钱聘了个律师过来，对外谎称是他的私人律师，简单开了药，剩下的事儿，让律师处理。

　　他安安心心防中暑。

　　程雯加了他好友，朋友圈还特意鸣谢了他，悄摸问：我能发抖音吗？艾特你。

　　徐入生回了个可以。

　　他新买的手机，把原主号内的摄影作品清楚，生活的痕迹留下来，才让程雯@他的账号。

　　原身ID极中二，叫“毁天灭地手术刀”。

　　徐入生想改，想了想，尊重遗嘱意愿，没动。

　　程雯看到他ID，笑了好一会儿，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

　　美少女战士：我真艾特了。

　　毁天灭地手术刀：好。

　　美少女战士回了个“OK”的手势。

　　把手机放下，接下来的事儿，徐入生没管，也未登录账号看。

　　第二日，中暑、眩晕的症状才慢慢消下来，浑身却乏力，他的时间专心用来研究系统。

　　野生动物摄影师？

　　若非浑身的反应告诉他，一切并非做梦，他都想怀疑这世界的真实性。

　　想做兽医，首先要做好防护，原身没这个意识，没活硬整，药箱里开出来的东西不多，之前给母狮扎的麻药，还是系统提供的。

　　同时，还有家里这边儿……

　　徐入生有些头疼。

　　他家里穷，父母不怎么管他，还从来没享受过出门要报备的待遇。

　　左思右想，打算按原主的思路来，先把事儿瞒着。

　　·

　　他把自己隔离，也不知道，抖音这边儿，程雯的视频经过一下午的发酵，莫名窜火。

　　标题取得相当吸睛。

　　“捡到被向导抛弃的富哥们，结果发现是隐藏的摄影大佬@毁天灭地手术刀。”

　　肯尼亚本来就有流量，程雯年轻，网感又好。

　　第一张不是风景照，而是徐入生靠在救护车边，乌黑夜色中，面部苍白，肉眼可见的狼狈。

　　是张抓拍。

　　看身段、侧脸，却实在难掩惊艳。

　　帅哥、救护车、异国他乡，猎奇效果拉满。

　　接下来，才是倒叙。

　　徐入生的摄影照与他狼狈的照片穿插在一起，一边是构图专业、视觉精妙的风景，一边帅哥活得这么凄惨，评论区聊什么的都有。

　　「起号像呼吸一样简单。」

　　「卧槽，这图是直出的？尼康Z9这么顶吗？」

　　「百达翡丽是真的假的？」

　　「五亿中透露出一种不平凡的气质。」

　　「剧本吗？」

　　「妈啊，这是真富哥们儿，看衣服、相机、表，随便一套够我十年工资了。」

　　「毁天灭地手术刀……我服了，帅哥也有中二病吗？」

　　「他简介是兽医哎。」

　　「所以人没事吧，那两个黑心向导抓起来没有？

　　「@毁天灭地手术刀，大佬快开账号发原图，我要当壁纸！」

　　「看大佬原来的作品，像是那种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需要很多很多爱的那种忧郁男神，怎么自我流放了？」

　　「所以去非洲还是要当心啊。」

　　网友大多半信半疑，但托颜值的福，原来这个只有哥们儿关注的账号，粉丝数开始噌噌往上涨。

　　程雯单条视频的点赞第二天，就破了三十万。

　　徐入生粉丝也随之破万。

　　他看到后，稍稍有些惊讶，却暂时按兵不动。

　　他的动物亲和体质，效果开始隐隐显现。

　　他在医院散步，附近的流浪猫不像对其他人那样警惕，反倒会好奇地在他脚边打转，脑袋一歪，等他摸它们。

　　但凡出去的久一些，有些鸟便落到他面前，睁着豆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徐入生试着和鸟说话。

　　他在草原上，面对的都是哺乳类动物，也不知道鸟能不能听懂他说话。

　　那斑鸠飞起来，浑身一抖、羽毛一振，和听了外星人叽里呱啦似的，恐惧地跑了。

　　徐入生：“……”

　　身体稍微恢复，徐入生便离开了医院。

　　他花钱效率极高，通过律师的渠道，买了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食物、水备足，摄影设备也顺便备了些，包括长焦镜头、无人机，以及充足的存储卡和电池。

　　大疆在国外实在难买。

　　但金钱能纯粹地解决问题。

　　也许是上辈子名利场混得太久，这辈子，徐入生打算做个纯粹的人。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