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野生动物摄影师》山而已

2、从零开始兽语入门 泛灵论成真

　　徐入生对动物了解不多，只扫过几眼动物世界。

　　他大概知道，狮子是群居性动物，母狮只有临盆时，才会离开狮群，这只母狮白天单个出现，要么是怀孕待产的时候；要么就是刚生产完，还在哺乳期。

　　是最虚弱的时候。

　　——也是最暴躁，最六亲不认的时候。

　　伤口极深，豁开一道碗大的口子，血肉模糊，不断有血渗出来，徐入生尽量离狮口远一点儿，拿卫生棉球给她消完毒，边提心吊胆，生怕把母狮弄疼了，他小命不保，哪怕嗓子像火烧一样，话也从来没这么多过：“别动，你的伤口如果不清理，会发炎。”

　　亲和力药剂没有兽语精通效果，母狮听不懂，也动不了，浑身木木的，她张开嘴，露出上下一对犬齿，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又疲倦地低下眼，慢慢耷拉起眼睛。

　　镇静剂让她变得嗜睡起来。

　　他热，她也热。

　　像是一只大号金毛趴在地上，耳朵耷拉下来的模样。

　　「宿主首次为动物消毒，奖励冰袋*5」

　　五只冰袋从医疗箱里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徐入生把一只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冰得他一个哆嗦，原本头晕目眩的中暑感稍稍压下去一些，他凝神，打算开始最后一个步骤。

　　——给母狮注射消炎药。

　　给猫科动物找隐静脉血管是个体力活儿，尤其是这么大的狮子，好在母狮前肢溃烂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淡黄色的皮毛烂得不成样子，血管暴露出来，因此并不算太难找。

　　他用粗针推入系统药箱里的消炎药剂。

　　「恭喜您，完成了新手任务，已为东非狮完成了基本医疗服务。」

　　「您获得兽语入门*1，哺乳动物信任度提升10%，依云矿泉水三升装*1。」

　　东非狮？

　　徐入生恍然，这才知道这只狮子的品种。

　　和亚洲狮相比，非洲狮普遍体型更大，雄狮鬃毛也更发达，而马赛马拉草原的东非狮，在狮群中，体型就像是5块钱的瓶装冰红茶。

　　——足以傲视群雄。

　　他极为干渴，水喝到嘴里，如同久旱逢甘霖，几乎一饮而尽，喝了接近大半瓶，才珍惜的放进医疗箱里。

　　冰袋和水总算压住中暑的晕眩感，母狮慢慢闭上眼睛，没个十几分钟、二十多分钟醒不过来，徐入生坐在她身边，恐惧感慢慢消弭，他拿起手机，比了个耶，拍了张和母狮的近距离自拍，又用相机拍了几张照。

　　手机电量只剩下过半，大热天下，有点儿烫手。

　　原主傻，但还没傻透，来的是马赛马拉北部的私人保护区，物价贵、游客少，谷歌离线地图倒是下载了，他搜了搜最近的游客观光路线，耐心守了一会儿母狮，一直到药效快要过了劲儿，才慢慢起身，离开。

　　·

　　越野车不断行驶。

　　“我去。”程雯站在敞篷越野车上，穿着西部牛仔套装，手里拿着望远镜，眼睛逡巡一周，顺着茂密的草地，冷不丁定格，沉默片刻，怀疑地问，“……那是个帅哥？”

　　不在车上？

　　还是哪个动物变成人了？

　　从望远镜里看，那是个身材修长、大约有一米九的帅哥，她模模糊糊看不清脸，这么热的天，还穿西装、打领带，背着相机，除此之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一个大矿泉水瓶，其他什么装备也没有带。

　　看样子，应该是亚洲面孔。

　　她点的男模靠在她旁边：“啊？”

　　那人显然也看到越野车，慢慢举起手，拇指缩起，慢慢合成掌心。

　　国际通用的求救手势。

　　“他在求救。”程雯立刻转过头，对司机说，“你好，能不能搭他一程？”

　　越野车谨慎地慢慢靠近，一直到确认安全之后，才停下车。

　　程雯探出头，凑得近了，她被这身小开的装扮惊艳到，哪怕帅哥流汗，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旁边花大价钱包的男模也黯然失色。

　　她用磕磕绊绊的英文问：“你还好吗？”

　　看发型，不像是日韩的。

　　将近傍晚，大约下午五点，狮群逐渐开始活动，太阳逐渐失去温度，猎豹、鬣狗也开始狩猎，是马赛马拉草原自然风光的黄金观赏时间。

　　徐入生眯起眼，仰视着越野车顶露出来的两张面孔，打量了片刻，说：“中国人。”

　　——情侣。

　　还算有安全性。

　　程雯干脆也用中文无障碍交流：“内地同胞？”

　　“嗯。”

　　“我去。”程雯打开车门，“……你怎么敢下去的？太危险了。”

　　当地动物看到车，还算恐惧，但对落单的人，就没那么无害了。

　　哪怕不吃，扑一下、抓一下，也凶多吉少。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帅哥，觉得特别亲切，语气都扬高了些。

　　也许很少能在非洲看见同胞。

　　徐入生头顶着哺乳动物亲密光环，叹了口气：“被坑了。”

　　背后的男模插了句嘴：“你的向导呢？不是找的保护区的吗？”

　　“没找地接，”徐入生用卫生纸擦净脸上的汗，“我在内罗毕找的当地人，一路开车向北，把我扔这儿了。”

　　他嗓子稍微有点儿哑，靠在车门边缘，白衬衫早有些脏了，一身土，只占一小块地方。

　　百达翡丽的表，尼康的大炮，富哥儿啊。

　　程雯不是不识货的人，恰恰是因为识货，她才知道这身行头有多贵，也多不合时宜，没中暑，算走运的：“被打劫了？”

　　“算是。”

　　“你这白色的箱子是什么？”程雯说，“你进来，你进来，没事儿，我们不是坏人，你吃饭了吗？我有些零食。”

　　“医疗箱。”徐入生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程雯便看到慢慢一箱药剂，“都是给动物用的，我是一名兽医。”

　　程雯矜持些，男模就没太多顾虑，凑过来：“你给动物看病？是动物保护组织的吗？”

　　“……不是。”总算安全，徐入生喝了瓶矿泉水，稍稍笑了笑，“我也是游客。”

　　“我们现在打算去腹地转转，等晚上夜游完，九点多再回去。”程雯热情地塞给徐入生几包薯片，一包饼干，“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得了，我顺便把你送回酒店去。”

　　原主还好第一次来，没有去草原腹地搭个帐篷，不订酒店的想法。

　　“不知道如何谢你们才好，”徐入生礼貌地道谢，主动伸出手，“幸会，我姓徐，徐入生，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来蓬莱复西归的入生。”

　　假如换个普通男的，她会觉得这段介绍很装。

　　但放在他身上，却恰如其分。

　　男人骨节修长、有力，程雯和他握手：“我姓程，程雯，闽南人……这是李白的诗？”

　　“是。”徐入生笑着说，“但这话是我牵强附会的，我父亲信佛，李白信道，他知道我在外这样介绍自己，恐怕想拿拐杖打我。”

　　程雯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为表孝道，你该化用王维的诗。”

　　“真可惜，没有这样的句子。”

　　徐入生早已意识到他们大概不是情侣，转过脸，礼节性地问：“这位先生是？”

　　程雯说了他的艺名：“牧野。”

　　名字听起来挺高级，像艺术工作者。

　　见场面安全，牧野起身去和司机沟通，过了一会儿，越野车缓缓启动，按原计划，朝着腹地进发。

　　日落时分，薄暮冥冥。

　　徐入生开了照相机。

　　“我们刚刚路过象群。”程雯没拿相机，拿着手机拍了一会儿，“你会拍照？”

　　“新买的。”徐入生说，“九成九稀罕物。”

　　汽车不算颠簸，从车的缝隙向外看，一群角马匆匆驶过，时而发出嘶鸣声。

　　之所以叫角马，是因为这种马头上有角，外型纤细如骏马，前侧像牛，后边儿像马，虽然说是“马”，实际上属于牛科，角向内弯起。

　　徐入生原本漫不经心地按着快门，听着听着，却觉得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发现他好像能听懂，角马在喊什么。

　　“哼——”（好热。）

　　“呼！！”（吐息声，快点赶路。）

　　“呼呼——”（奇怪的物种过来了，快走。）

　　“哼哼，哼哼哼。”（不用担心，我经常能见到他们，没有危险。）

　　泛灵论一般只在幼儿期呈现，超出时间，估摸着就是发育不健全。

　　“我疯了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察觉到程雯的视线望了过来，接了句，“能看到这么壮观的场面。”

　　……难道真有兽语入门？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觉得像在做梦。

　　程雯点了点头：“是啊，就是有点儿吵。”

　　牧野问：“……他们怎么走过来了？”

　　成群结队的，吓人。

　　角马似乎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般，遥遥瞥过去一眼。

　　“他们可能觉得我们没有危险。”徐入生眯起眼，低声说，“来确认一下。”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不止是他，眼前的动物，也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这太恐怖了。

　　想一想他走在大街上，说一句话，所有的猫狗都能听懂，连老鼠这种哺乳纲啮齿目动物都能听懂他要买捕鼠夹。

　　固然沟通范畴得到极大拓展，从中文和英文覆盖的几十亿人群扩散到几千亿，但是不是有点儿不安全？

　　「您可以自由设置装配兽语入门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