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孤月冴

5、记得多笑

　　戚清川再一抬头，已经看不到夏晓寒和林深了，认命般的走到糖人摊，陈素弦手里已经拿着一个了，是只正在睡觉的狸花猫。

　　“诺，给你，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

　　陈素弦将手里的糖人向戚清川递去，戚清川摇摇头，把糖人推了回去

　　“我没做什么，不用谢我”

　　店老板的声音传过来，陈素弦竟然买了两个，另外一个是只吐舌头笑的小狗。这下轮到陈素弦为难了。

　　“可是我买了两个…一个人可吃不完，吃完回家长蛀牙了”

　　戚清川抓抓头发，接过狸猫形状的糖人，在陈素弦的注视下，朝着小猫耳朵咬了一口。有一脸“满意了？”的表情看着陈素弦。身旁的人笑了笑，也效仿他朝着小狗耳朵咬了一口。

　　“对嘛，吃点甜的可以缓解压力”

　　戚清川白了他一眼，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情确实没有那么糟糕了。

　　随后两个人朝着马路口走去。

　　“你怎么这么大还喜欢吃糖人？”

　　戚清川双手搓着手里的糖人，虽然没用他那双桃花眼望着陈素弦，但陈素弦的心突然好烫好烫，冬天似乎在这一秒，失去了它应有的温度。

　　“小时候，姐姐放学回来经常给我带这种糖人。”

　　“你还有个姐姐？”

　　戚清川有些意外，不是有姐姐的男生都很调皮吗？怎么在陈素弦身上一点都不显，甚至有点反义词的感觉。

　　“嗯。但是她已经结婚了。”

　　戚清川点点头，没再多过问。陈素弦的姐姐陈素晴，茗跃集团的CEO，温柔而又不失职场气场。嫁给了华裔商人，两人联手，企业越做越强，现在已经在国外开公司了。

　　这条小吃街到晚上8点人多的抵不住，好几次两人被撞散，戚清川逐渐失去耐心，想快点走到马路口。耳边传来熊孩子的声音，8岁的孩子看起来有130斤，从戚清川身边跑过，戚清川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啧……”

　　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戚清川再次抬头，仿佛又回到了大年初二那一天。

　　“这里人多，咱俩挨着走吧，我怕走丢。”

　　“哼。我不会走丢的”

　　“我是说我……”

　　……

　　是笨蛋吗？

　　陈素弦就这样拉着戚清川的胳膊，挤过人流，两人终于看到了马路尽头，夏晓寒朝他们招招手，手里还拿着冒热气的烤冷面，林深在一旁玩手机。红绿灯就是戚清川和陈素弦各自小区的岔路口。

　　看得出来戚清川的心情指数直线上升，竟然主动和陈素弦道了别。

　　陈素弦望着三人的背影，最右边的戚清川显得格外耀眼，嘴里叼着糖人，手上拿着夏晓寒递来的烤肠。偶尔笑笑，昏黄的路灯把他的笑衬得更加可爱，至少陈素弦这么觉得。

　　多笑笑，你看，多好看。

　　忽然打来的电话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来电显示：妈」

　　接通键按下的同时，对面传来了公司的声音，随后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弦弦呐，吃饭没有啊，林妈说你晚上没回去吃”

　　“吃了，和朋友吃的拉面”

　　“学校还适应吗？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学习能跟上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给了陈素弦，让他揉了揉额头，冷静几秒后，他一一作答

　　“学校挺好的，同学很热情…我同桌也很好。现在都在复习，我能跟上。”

　　“那……”

　　陈素弦听出了对面的犹豫，预感她要说什么，提前就像结束话题。

　　“我快到家了，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挂了，妈你也早点睡”

　　“先别挂，妈妈明天要去一趟美国，有合同要签……”

　　“嗯，那注意安全，最近可能有雨”

　　“弦弦，你说你跟你爸也闹别扭闹小一年了……他，他其实也想了很多，对于你的性取向…只要你不乱搞，妈妈都支持的呀”

　　陈素弦冷哼一声“您不用说了，他还是没接受。我最近也比较忙，等放长假，我就回美国找你们。到时候再聊吧”

　　沈璃还想在说些什么，奈何秘书过来汇报工作

　　“行了，那妈妈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陈素弦走进了小区。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半年前的场景

　　——

　　“你说你喜欢什么？！”

　　陈林伟拍桌而起，没有一丝迟疑。沈璃和陈素晴都被吓了一跳。只有陈素弦像是早已预想到一样，安静的坐在他对面，嘴里还嚼着三明治。

　　“男生”

　　眼看着陈林伟的巴掌要落下，陈素晴赶紧把陈素弦拉开。沈璃把陈林伟的手拿住。现在想想，那场面真是滑稽。

　　“陈素弦我告诉你，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明早起床吃饭的时候，告诉我，你回心转意了。要么你就给我滚回国去！永远别想继承我的家业！”

　　陈素弦的反骨上来也是无人能挡，陈素晴挡在他面前，他掏出手机，订了张明早四点的机票。轻轻把陈素晴往边上，移了移，冲着陈林伟亮出了机票信息。

　　“明早四点，我保证不打扰您休息”

　　说完就上了楼，开始收拾行李。

　　初来林城的半年，他四处逛，整个林城的每个角落他都逛了一遍。确定好学校，他才开始静下心来学习。中式教育和美式教育不一样，他需要从新适应。期间沈璃也劝他回美国，越是劝，陈素弦就越不回去，他一定要在林城读高中，一定要自己创业，一定要找到一个他喜欢的男朋友。

　　回到家，陈素弦疲惫的把书包放在凳子上，一下坐到沙发上，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还是没有添加信息，不会忘了吧……

　　「C：是我，陈素弦。」

　　没过两秒，通过的消息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

　　「7:别催，我还没到家呢」

　　其实戚清川也不想这么快通过，奈何他刚掏出手机准备给夏晓寒秀战绩，申请消息就弹出来了。

　　“哎，你同桌加你呢，通过啊”

　　“滚”

　　夏晓寒看热闹不嫌事大，戚清川无奈只好点了通过，发出刚才那句话。把夏晓寒和林深哄走后，戚清川独自上了楼，已经快九点了，李敏留了张要上夜班的纸条就没了信，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戚清川把衣服换了准备洗澡，洗之前他先给手机开了免打扰。

　　很奇怪，平时没人找他，但只要他有正事要干，消息就会一个接一个的来。

　　林深今晚是留宿在夏晓寒家里的，父亲是林城市的人大代表需要去北京开会，最近家里都没有人。回家简单和夏晓寒的父母寒暄两句后，两个人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天地。

　　“深深，你要学习吗？”

　　夏晓寒凑到书桌旁，看着正在掏练习册的林深，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再做做题，怎么了？玩游戏？”

　　林深很少和夏晓寒玩游戏，一是他不怎么玩，二是夏晓寒很菜。就连今天去网吧，他都只是在一旁写作业，并没有过多参与夏晓寒的游戏，偶尔凑过来笑两声，被夏晓寒眼神威慑后，缩回脑袋。

　　临近高三，林深也受夏晓寒父母之托，监督夏晓寒的游戏进度。一直比较严格，所以夏晓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发颤，感叹自己脑子蠢的没边了。

　　像是被戳破了心思，夏晓寒挠了挠头，头撇向地板，笑了笑

　　“怎么会，你好好学习吧，我去洗澡了”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身后响起林深的声音

　　“等我做完题，玩一会睡觉”

　　夏晓寒故作镇定的去了厕所，平时要墨迹一个小时的人，今天半个小时就出来了，林深猜到他会这样，所以挑了两道简单的数学题练了练。在夏晓寒开门的瞬间，林深同样盖上笔帽打开手机。

　　“come on！”

　　“就玩一局，然后睡觉”

　　夏晓寒比了个OK的手势，准备让林深看看他真正的实力，开局秒选大乔

　　我不信我玩辅助还能菜！

　　林深看了看英雄列表，选了孙策。

　　“啊，深深你去对抗路干什么，选射手啊”

　　……

　　抛媚眼给瞎子看

　　“我就喜欢玩孙策。”

　　“好吧，那我等会再帮你，我先去找下路”

　　一局下来，夏晓寒战绩2/0/18 差点没激动的跳起来。赶紧截了图，发给戚清川

　　「寒：看吧看吧，之前菜都是装的」

　　「7:那你装的不错。」

　　……

　　夏晓寒气的手机一摔，倒在了床上，林深从被子里找到手机帮他充上电，这时夏晓寒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又朝着林深坐起来

　　“深深，睡觉不能离手机太近，会变傻的”

　　“又从哪里听的”

　　“网上啊”

　　“……”

　　“放心，从小到大我都放床头，傻了的话，数学考不了131”

　　……

　　夏晓寒彻底不说话了，闷头就睡。林深提醒他一直憋在被子里更容易傻，后熄灯睡觉。

　　——

　　戚清川洗完澡已经十点了，从床上躺了会，深吸一口气，望着暖色调的灯光，他伸出手，幻想那是太阳，想要抓住。

　　灯光透过他的手照出他的血管，已经那那一道道新伤与旧疤，手臂重新摔回床上，他突然感觉一阵耳鸣，起来缓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分散注意力。

　　「C：现在到家了吗？」

　　「C：明天想吃什么？」

　　陈素弦看见聊天框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迟迟不见消息传来，觉得疑惑，喝了杯咖啡静静的等。

　　「7：早到了」

　　「7：不吃你做的」

　　过了两秒又弹出一条

　　「7：你买的也不吃」

　　「C：那豆浆喝不喝？」

　　……

　　「7：睡觉」

　　「C：好的，我马上睡」

　　我说的是我！我！我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