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不必乖[快穿]》云上眠

13、第 13 章

　　周芹第一次发病是在高中毕业。

　　她从小多愁善感，常常会陷进自己的情绪漩涡中走不出来，亲戚朋友都说她是这个性格是天生的艺术家。

　　哥哥照顾、父母宠爱，十几年顺风顺水的生活将她养成了温室里的娇花。考试成绩不如意或是比赛排名达不到预期她都会难过很久，更何况是右手被割伤、再也不能成为一名画家这样重大的打击。

　　持刀伤人的是周芹的疯狂爱慕者，他曾经扬言得不到就毁掉。伤人者被抓住判刑，周芹的手却落下了永久残疾，她不能长时间握笔、画出的线条变得歪歪扭扭、总是会失手打翻颜料盘……

　　周父劝她不要急，右手不行还有左手，只要坚持总能恢复的。

　　可是，周芹更像母亲，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她开始自暴自弃、甚至自残，把颜料和画板扔进垃圾桶，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和画画有关的事。

　　周父把她送进了医院。

　　在药物的治疗下周芹的病情慢慢稳定，她出院、复读、上大学，除了不再画画她的生活慢慢恢复了平静。

　　大学毕业后她和方远意结了婚，然后生下了双胞胎女儿——周锦、周鲤。

　　刚开始，这真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孩子聪明可爱。

　　但随着两个女儿越长越大，方远意发现周芹竟然开始排斥他接触大女儿周锦，却对小女儿周鲤不管不顾。

　　在某次小周锦哭着跟爸爸抱怨不想画画后，周芹提出了离婚，她认为方远意干扰了她对女儿的教育。

　　方远意非常不理解，他追到丈母娘家想劝妻子回心转意，却意外导致了周芹第二次发病。

　　后来，为了周芹的精神状态稳定，方远意和周芹离婚并带走了小女儿。

　　第三次是周锦去世。周芹本来就脆弱的精神被女儿的死刺激得彻底崩溃，然后，周母为了治好女儿提出了那个荒唐的计划。

　　很神奇，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出门的周芹见到变成周锦的周鲤后，精神状态一下就正常了。她重新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叫周锦的洋娃娃。

　　周芹是可怜的，但她却拥有那么多爱。

　　在周鲤的坚持下，方远意作为周鲤的临时监护人帮她办理了住校手续。

　　“那爸爸就先走了，有什么事一定要给爸爸打电话。”方远意站在校门口殷切嘱咐道，其实他是更疼爱周鲤的。

　　因为周芹把周锦管得严却不怎么管周鲤，所以周鲤小学到初中的家长会都是方远意来开，他和周鲤的相处时间也更多，他是真心实意地疼爱着这个女儿。

　　但是，爸爸更爱妈妈。

　　这是周锦和周鲤从小就知道的。爸爸总是念叨妈有多受欢迎、他经历重重困难才抱得美人归，甚至因为不想周芹再受生育之苦，方远意还去做了结扎手术。

　　哪怕离婚了，周鲤也还能从方远意眼里看到他对周芹的爱，所以昨天周鲤一打电话方远意就赶过来了。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勾起嘴角笑了：“爸爸，我得到了自由，你应该为我高兴。”

　　说完，留下原地魂不守舍的方远意，周鲤回班级上课了。

　　原身有双重人格障碍，但现在被33号替代的周鲤是没有这个毛病的。在方远意几人面前故意说那些话是为了维持人设，也是为了原身的愿望——周鲤希望姐姐周锦还活着。

　　虽然高三生活水深火热，铃声定点响起、作业如约而至，但周鲤还是在其中感受到了自由。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身边同学提前到教室早读，周鲤会偷会儿懒，带上早餐找一个角落画画速写，记录行色匆匆的少年或是春天飞回的大雁。

　　四个月，说长不长但在少年们的记忆里足够亮眼。

　　住校后，周鲤交到了新朋友。她其实挺擅长交朋友的，小时候总是她拉着周锦一起和小朋友们玩。

　　只是高中的前两年半周芹看得紧，从不允许她和朋友出门玩，心情抑郁的周鲤也没有心思交朋友。

　　高考两天学校包车接送，最后一场考完周鲤在宿舍见到了周母。

　　周母拘谨地笑了一下：“阿鲤，外婆过来帮你收拾行李，你外公和爸爸也在楼下。”

　　周鲤态度坦然：“谢谢。”

　　她没有为难一个老人的爱好。

　　在周鲤的坚持下，她一个人搬回了周家别墅，重新请了做饭阿姨。但也没拒绝周父、周母和方远意偶尔的探望。

　　周鲤觉得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对双方都好。

　　“我不明白，写生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喂蚊子。”作为一个超级宅系统，233完全不理解户外运动的意义。

　　“因为这里的星星真的很好看啊。”周鲤现在在市郊某个露营地画星星，一个人。

　　展开画板、摆好画具，坐在暖黄色的帐篷里周鲤沉浸在色彩的世界。

　　夜晚是暗色的狂欢，画笔挑起颜料在画布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黑色、蓝色、黑蓝色；灰色、绿色、灰绿色……最耀眼的是天上闪烁明亮的金色、黄色、白色。

　　这是一副抽象画。星星锋利的拖尾像是要冲破画布，天空的颜色却浑然一体、笔触的痕迹很淡，天际线的远处是几棵在，跳舞的树？

　　“这是什么东西？”顾乔突兀地出现在周鲤身后，显然并不能欣赏周鲤的抽象。

　　“树，榕树、榆树、松树、枫树、梧桐树。”周鲤指着已经画好的树乱说一通。

　　“这几棵，树，为什么两侧枝干又细又长、而且好像好在动。”顾乔怀疑自己的眼睛。

　　周鲤看着顾乔认真问道：“顾老师，你一定是坚定的印象派吧。”

　　“……”顾乔沉默不语。

　　“这树好像手拉手跳舞的小人，看起来挺欢乐的。”一个围观的大叔突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周鲤看向大叔，笑眯眯地点头：“对，以物喻人。我们语文老师教的。”

　　“诶呦，小姑娘画得真棒，语文也学得好！”大叔向周鲤竖起大拇指。

　　“姐姐，姐姐，能不能帮我也画一个跳舞的小人啊！”旁边的小女孩满脸渴望。

　　“好啊”，周鲤把半成品油画放到一边晾着，拿出纸笔开始给旁边的游客画简笔肖像或是动态的速写。

　　顾乔坐到了那副半成品的油画前默默打量：调色、构图、笔触都很完美，半成品就能让人感受到画作想表达的情感，天赋出众、灵气十足。

　　就是画法很杂，像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不成体系。

　　第二天，周鲤本来打算起床看日出没想到一觉睡到天亮，但她也不纠结，包上画板打算直接回家。

　　“你怎么回去？”

　　周鲤没想到顾乔居然在等她，照实说道：“走两公里去搭旅游大巴。”

　　“一个小姑娘不安全，我送你回市区。”顾乔说完先上了车。

　　周鲤心里暗道：明明是随便搭陌生男性的车更危险。

　　不过，她对顾乔的人品还算信得过，也就听话坐进了副驾驶。

　　路上有点堵车，顾乔跟周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第三次见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锦。”周鲤没有改名字的打算，周锦和周鲤一个名字被人记住，一个真切活在这个世界，挺好的。

　　“教你画画的老师是谁？你的画法很杂。”

　　“严格来说我算自学。”李雯那种无良老师她可不承认。

　　“自学？不可能。”顾乔不是不相信有人能自学成才，但从周鲤的画可以看出她基本功很扎实、应该是从小苦练，而且有学院派的影子。

　　“这样说吧，小学三年级前是外公外婆教我画画、之后去少年宫学画画、初中以后妈妈给我请了老师，但是这个老师教的不怎么样……”

　　顾乔听完李雯的教学方法眉头紧皱，“既然这个李雯根本不想教你，为什么还要答应给你当老师？”

　　“为了钱啊。”

　　“顾老师，大部分全职画家都是养不起自己的。李雯虽然小有名气，但是一年也卖不出去一幅画。”当然，主要原因是李雯过于自傲，不愿意“贱卖”自己的“佳作”。

　　“一个月学费五万，还不包括各种红包奖金。我听着都想干。”

　　“那你为什么不和你母亲说换一个老师？”

　　“……因为她们是闺蜜、因为我胆小。”周鲤自嘲的笑笑，笑那个小心翼翼维护妈妈友谊的可怜女孩。

　　顾乔沉默了一会，突然道：“一个人跑到荒郊野外看星星，我觉得你胆子挺大的。”

　　“那不是高考结束、也没人管我了，才敢跑出来放松一下。”

　　“女孩子一个去野外露营还是太危险。”顾乔不赞同道。

　　周鲤被顾乔的老干部发言逗笑，玩笑道：“顾老师，你说话好像长辈，难道真想当我老师？”

　　却没想到顾乔顺势问道：“周鲤同学，你难道不想找一个新老师吗？”

　　周鲤愣了一下，道：“是有这个计划，但要等开学以后看看学校导师有没有愿意带我的……”

　　“我觉得我比那些老教授合适。”顾乔异常自信。

　　“呃，”周锦犹豫了。

　　顾乔作为目前国际上炙手可热的画家，绘画水平无可质疑。但他今年才36岁、没有收过徒弟，教学能力这方面还有待考察。

　　“顾老师，你还这么年轻就想收徒了？”周鲤不理解。

　　“我最近瓶颈期，所以想教个学生换换心情，随便完成我大学时的理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教练。”

　　“啊？”

　　“那时候我喜欢一本漫画，里面有一句经典台词——教练，我想打篮球。我就想成为那个教练。”

　　“那，顾老师你挺与众不同的，哈哈。”

　　顾乔想起年轻的自己也觉得好笑，他那时画画画到吐，看完漫画只想成为一个魔鬼教练，监督别人努力。

　　后来，他又迷上了一个模拟经营足球俱乐部的游戏，发掘一块璞玉慢慢打磨出光彩的成就感真的很棒。

　　如果不是在毕业前，他就获得了国际绘画大奖——金玫瑰奖，他可能真的去当了教练。

　　嗯，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会被骂凡尔赛，但他就是优秀啊。

　　“所以，你想不想当我徒弟？”自信的顾老师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周鲤会同意，如果不同意他就下次再问一遍。

　　周鲤的目标是全职画家，和学校里的教授相比，顾乔的确是更适合当她的人选，他有经验。

　　想好后她果断答应：“好，老师好！认了老师您可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