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不必乖[快穿]》云上眠

12、第 12 章

　　逛完展接近中午，周锦打算解决完午饭再去找李雯。以她和李雯的塑料师生关系，周锦不觉得李雯会邀请自己共进午餐。

　　抱着画板，周锦选择了周芹不允许她吃的麦当当，主打一个叛逆、快乐！

　　周末的中午，麦当当人满为患，一桌桌大多是大人带着小孩。

　　点完炸鸡套餐，周锦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拿着画板，艰难地穿梭在人群里寻找一个空位。

　　不得不说，长得高、还穿一身黑就是很显眼，周锦缓慢向顾乔方向移动。

　　顾乔吃得差不多了，他一边在手机上回消息、一边吃着剩下的薯条。看到周锦坐下，也没说什么。

　　放好东西后，周锦才想着问了一句：“这里没人吧？”

　　顾乔淡声道：“有人我会在你坐下前说。”

　　解决完桌上的食物，顾桥本来决定走人。但他晃眼一瞧，突然对周锦的画有些兴趣，从包装纸缝隙露出来的那一小块颜色很漂亮。

　　他是一个执着的人，好奇心某些时候特别旺盛。

　　顾乔身体往椅背一靠，打算等周锦吃完。

　　炸鸡和可乐带来的快乐是人类对热量难以抗拒的渴求，享受肉类油脂在口腔中爆汁、喝一口冰凉的可乐让气泡顺着食道跳舞，周锦很珍惜这个难得的放纵日。

　　一直等到两点的闹钟响起，她才恋恋不舍地喝完最后一口可乐。

　　周锦伸手准备拿起画板，顾乔却先一步将画板抢到了手里：“我想看看。”

　　周锦好脾气地点头：“好哦。”

　　两人走出麦当当，找到一处石桌和石凳开始拆画，顾乔动的手。

　　这是一副很漂亮的框景画，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透着澄澈的天光，云是一丝丝一缕缕的、花是星星点点的，颜色铺得很满，画面依然很干净。

　　原木色的窗棱存在感并不强，窗边飘动着的米色纱帘，朦朦胧胧的为清冷的冬日加上了柔光。

　　这个角落是最难画的，无论是光影透过纱帘的明暗变化，还是纱帘上细小的纹路都不好画。

　　“顾老师，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周锦有点期待同行对这幅画的评价。虽然她已经用系统测评过得分，但机器打分和人的感受总会有偏差。

　　“很安静、也很……温暖。你画的是春天还是夏天？不对，叶子都落了，是秋天？”顾乔显然被这幅画吸引住了。

　　周锦摇头：“是1月份，冬天，这幅画叫《窗外》。”

　　顾乔皱眉思考了一下，点头：“也对，草坪上都没有落叶秋天应该过去很久了。”

　　“冬天以温暖为主题也合适，这个纱帘又在表达什么？”顾乔点了点画，问道。

　　“自由。”这是周锦每天都在向往和渴望的。

　　“这个纱帘像…一只被拴住脚的白色小鸟，想飞却走不了。向往自由吗？高中生活有那么悲伤和压抑吗？”顾乔笑了一下。

　　周锦惊讶地看向顾乔：“你从这幅画上感觉到了悲伤？”

　　“虽然你画的是温暖的冬日午后，但是没有动物踪迹、花草直立静止、水面波澜不显，太安静会放大一个人内心不好的情绪。”

　　顾乔重新包好画，递给周锦：“十七八岁的年纪，想太多掉头发。走了。”

　　顾乔挥手，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离开。

　　周锦抱着画在路边等网约车，她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心脏：原来你画画的时候一直觉得悲伤吗？

　　李雯看到周锦交过来的画时是惊讶的。她没想到周锦会画一幅油画参赛，实际上，她才教了周锦油画的基础笔法。

　　周锦对此的解释是外婆教过。

　　听到周锦这样说，李雯的脸色更冷了，“既然有人教你，何必找我当老师。”

　　“李、李老师。”周锦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后退了半步。

　　不就是家庭背景好一点吗？炫耀什么。

　　李雯心里的怨气积攒已久，她其实一直很嫉妒周芹。

　　周芹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家境优渥；她确是一个孤儿，因为画画有天赋被人资助学画。

　　周芹长得漂亮、身边总有无数追求者；她却像是一个丑小鸭，连喜欢的男生都不敢表白。

　　后来周芹找到她教周锦画画，当她发现周锦的天赋比女儿、甚至比她强太多太多后更是不平衡。

　　所以李雯根本没认真教周锦，只是找了些教学视频给周锦看、随便指导两句。但她没想到周锦的天赋实在惊人，自学也比在她细心教导下的李紫静进步快。

　　周锦其实知道李老师教得不好。但她习惯了乖巧，为了不破坏母亲和朋友的关系她一直没说，只是认真自学，偶尔有空就去请教学校画室的老师。

　　“校考也结束了，你今天就回去吧。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了！”李雯打发周锦走人。

　　周锦看着李雯进了小画室，一句话也没说。她打算换老师了，所以也没必要继续应付李雯、向她装乖卖傻。

　　上一世，周锦没有选择画油画，但她交给李雯的水粉《小猫》也是一眼看得出的有灵气。嫉妒上头的李雯没有把周锦的画寄给青禾的主办方，她打算等比赛结果出来直接告诉周锦没获奖。

　　但是没想到，李紫静看到周锦的画后又嫉妒又喜欢，竟然偷偷将两人的画调换。

　　后来周锦的画以李紫静的名义获得了青禾比赛二等奖，刚好那时的周锦已经因意外去世，母女两借着周锦的画狠狠营销了一把天才美少女画家和她教导有方的妈妈的人设，最后名利双收。

　　周锦却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什么也没能留下。

　　打车到小区门口，周锦走到了几步站到一棵树背后，拨通了备注为“爸爸”的电话。

　　“喂？阿鲤，哦，不，是阿锦吗？”

　　周锦拿着手机，哭戏说来就来：“爸爸，你快点过来！妈妈的病复发了，我好害怕啊！”

　　方远意吓了一跳，赶紧应道：“爸爸马上过来！”

　　正端着牛排从厨房出来的姚佳看到方远意急急忙忙准备出门，疑惑问道：“老公你要去哪？”

　　“阿锦给我打电话，周家出了点事我要过去一趟。”方远意交代一句后，就匆匆出了门。

　　“……可是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啊。”姚佳愣住原地。

　　另一边，周锦刚走到家门口，别墅的门就打开了。

　　周芹站在门口面色阴沉，她指了指客厅，示意周锦进去。

　　大门一关，周芹冷声问道：“你早上去哪了？我问了李老师，你没去画室。”

　　“对不起妈妈，我去看了金穗的画展，我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周芹闻言直接被激怒：“去看画展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会不带你去看吗？你最近是怎么了，先是过年闹着去商场、现在居然敢骗妈妈一个人跑去看画展！”

　　“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无论你多大都是妈妈的孩子，是妈妈的孩子就要听妈妈的话：出门要报备、不允许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更不允许骗妈妈！”

　　周芹声嘶力竭。

　　周锦低着头不敢直视周芹，但有些话她想问很久了：“妈妈，如果我不是乖孩子你就不爱我了吗？”

　　周芹走近，双手抓住周锦的肩膀：“是谁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最近没乖乖吃药？你不会早恋了吧？妈妈绝对不允许！”

　　周芹的神情太可怕了。

　　周锦握住周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妈妈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或者我去给你拿药——”

　　“砰！”一个花瓶在周锦脚边碎裂，周芹情绪失控开始拿起东西就砸。

　　周锦侧身躲了一下，但还是被划伤了脚踝。

　　红色的血显然让周芹的精神愈发错乱，她的记忆出现了混乱：“阿锦，妈妈的阿锦你在哪？你不会死的，不会的！死的是周鲤，对，是周鲤！”

　　脚上的伤口一直在出血，但是周锦，不，现在可以叫周鲤了。周鲤觉得自己心里的口子比脚上的更大、更疼。

　　在周芹冲到厨房准备拿刀时，周父周母和方远意及时赶到，两个男人控制住了周芹，周母赶紧找出医药箱给周芹注射镇定的药。

　　周芹终于安静下来了，三人这才注意到周鲤脚上的伤口。

　　“阿锦你快过来，外婆给你包扎一下。”周母脸上的关心做不了假，但她喊出的名字只会让周鲤更心寒。

　　就这样吧，今天她本来决定了——离开周芹、离开周家。

　　“爸爸、外公、外婆，我想和你们谈谈。”

　　周鲤站在茶几面前，看着对面的四个人：周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周父周母坐在两侧、方远意站在沙发后面，他们的眼神、余光或多或少都在留意周芹的情况。

　　“别担心，阿锦。妈妈只是一时失控，我叫了医生过来，一会就到。”方远意误以为周鲤是担心母亲的病情。

　　“爸爸，我是阿鲤。”

　　周鲤这句话说出来，三个人都愣住了。

　　方远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和妈妈离婚，阿锦跟妈妈，我跟你。初三毕业的暑假，阿锦实在太压抑了，偷偷跑出门玩，却在街上被妈妈发现，她慌不择路被车撞去世。为了稳定妈妈的情绪我变成了阿锦。”

　　周鲤从地上捡起刚刚被周芹翻出来的户口本，翻开写着周鲤名字的那一页，上面写了四个字：死亡销户。

　　“其实我可以扮成姐姐几天、几个月、或是几年，我可以是周锦，但为什么周鲤就该死呢？”周鲤盯着方远意、然后是周母、再是周父。

　　“你们都爱妈妈、都想保护妈妈，可为什么没有人爱周鲤呢？她是调皮、不乖、成绩也不好，但是她爱你们啊！”周鲤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初三的那个暑假，周鲤的人生彻底变了。

　　她来不及为姐姐悲伤，就被爸爸、外公、外婆带到了补习班——她成绩不好但是变成周锦需要一个好成绩；她喜欢画漫画，但变成周锦需要学习画水粉画、水彩画、油画；她喜欢吃糖醋排骨，但是变成周锦需要喜欢白灼虾……

　　周鲤被至亲至爱的人推着、赶着换了名字，她还参加了“周鲤”的葬礼，看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为什么突然变了样？

　　“为什么你们就不爱周鲤呢？”

　　周母泣不成声、周父眼角的泪也越来越多，方远意想摸一摸女儿的头，却不敢伸手只能呐呐地说：“对不起阿…鲤，爸爸对不起你。”

　　是的，你们现在只能和她说对不起了。

　　最后，还是敲门的心理医生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

　　医生了解完周芹的情况后建议她住院治疗：“其实三年前我就建议周女士住院疗养，有些伤疤一直捂着最后反而会化脓出血。”

　　周母面露不忍，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让女儿住到精神病院去。最后是周父拍板，表示下午他就带周芹去医院办手续。

　　等几人商量完，送走心理医生后，周鲤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住校。”

　　三个大人沉默了，刚刚周鲤哭诉的场面太揪心，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鲤你要是想换个环境就住到外婆家好不好？外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周母开了口。

　　“我要住校。”

　　周鲤又说了一遍，她不是征求同意只是通知他们，就像当年他们通知她改名叫周锦一样。

　　周鲤起身上楼收拾东西，走到半路却突然头晕，方远意赶紧扶住周鲤。

　　“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方远意着急道。

　　周母也赶紧上前：“是不是失血过多了？我们去医院。”

　　周鲤很快缓过神，开口却说了句奇怪的话——“你们不用担心，我会陪着阿鲤的。”

　　三人惊到了，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周芹患有心理疾病，三人对各种心理疾病大概了解，周鲤这个症状——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成为了阿鲤的副人格。爸爸、外公、外婆，你们好，我是周锦。”

　　“周锦”见亲人的表情过分紧张还好心安慰道：“放心，妈妈知道阿鲤的多重人格，她一直有监督阿鲤按时服药，所以我的存在不会对阿鲤造成太大影响。”

　　说完，“周锦”就自顾自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