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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又过了不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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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不算太久的时间,便又有两个值夜的太医赶来了,且也确实算是暂时为之前的太医洗清了嫌疑。这么一番折腾以后,时辰也确实是不早了,北周皇帝宇文邕打发了他们离开以后,也如来时那般,将心儿原路抱回寝宫去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虽然此前说过要早些回来歇息的,那时也确实是觉得身心俱疲的。可是现下真的回来了,却又睡不着了。有很多话想要跟宇文邕说,一时间却又不知要从何说起,只能以最平常的话开始了,“你累了吗?若是累了,便歇下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虽然心疼心儿劳累,却也知道经过之前的事情,就是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让她乖乖的去睡觉,她也绝对是睡不着的。还不只如此呢,她应当更要胡思乱想了,比不“歇息”还要累呢!“我们还是再谈谈吧。你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了结的。我之前就想过要去外头为你另寻神医的,不过我仔细的思量过以后,还是觉得与你的母国分别寻个医者给你,会更稳妥一些的。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对此自无异议,很是乖顺的点了点头,“此事你有心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而且也是最能保全自己的办法,宇文邕真的是很有心的了。自己也不能再不识好歹了吧?不过,这就算是他还了自己对圣旨的处置吧。至此,我们算是不亏不欠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见心儿点头答应了,也笑了笑,算是暂时放下了一桩心事。但转念又想起了一事,“我之前便已经派人替你去草原寻厨子去了,但总归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宫里的厨子,你又不喜欢,婕妤怕是也不便常用的。你还记得宫外的小胡人吗?不知他家是否都会做太医列出的那些个塞外吃食了,要不先让他们试试看?”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再次点头答应了。自己本就不信任婕妤,至于宫里的那些个御厨嘛,做出的胡食不够地道倒是次要的,自己对他们原也没那么信任,尤其是在自己需要吃更多特定的食物的时候,对他们就更需提高警惕了。宫外的小胡人,到底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也算勉强有点儿交情吧,让他们试试也好。“若是他们可行的话,就让你的人回来吧。何必再舍近求远,另寻他人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这如何能一样呢?你虽说了,他们的胡食做得比宫里的御厨强,可这里到底也不是草原啊。在这儿,或许他们的手艺是拿得出手的,可是在草原上可就未必了。若是他们的手艺在草原上便能拿得出手的话,又何必大老远的跑来中原谋求生计呢?”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听宇文邕讲的有理有据的,也不想跟他争论这件并不重要的事儿了。“既然你不嫌麻烦的话,那就随你好了。”顿了顿,突然又想起了此事的不妥之处,“你的好姐妹可是知道那家人的存在的,太后多数也是会知道此事的,会不会再横生出什么枝节来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原本正为心儿这会儿的一再柔顺,而感到暗喜呢。一听后话,便重又认真起来了。“为保万全,只能让他们先消失了。至于往后,便是不用他们了,我也会好好的安置他们,绝不会亏待他们什么的,你不必担心的。”
闻听此语,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忍不住凝神细看了宇文邕一会儿。他竟然再三的将自己想的那么仁善吗?可是真的让他失望了,自己可没有想那么多呢。“我一早就说过,别把我想的那么好了。我自己的生死安危都还是未知数呢,哪还会有闲工夫去担忧别人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闻言,面上不禁又现无奈之色了。“你也别总是把自己说的那么坏,你要是真有那么坏的话,就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这些对自己不利的话了。你要明白,我把你的想的越好,对你而言,就越有利。”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突然有些不敢直视宇文邕的双眼了,不自在的别过头去了。但刚一别过头去,又觉得自己此举更不对了,便又将头扭回来了。可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对,索性又多扭动了几下脑袋,同时为自己解释道,“今儿个一天下来,脖子都僵硬了呢!”
心儿此刻的简单心思,可以说是完全落在北周皇帝宇文邕的眼里了。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不拆穿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其实我也觉得在宫里头一天忙下来,身子僵硬的很。谁让咱们是帝后呢?什么体态、风度,都是要于人前维持好的。看来还是应当多找机会出宫,去放放风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心知宇文邕是在顺着自己的话说,却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爱跟他抬杠的老毛病又犯了。“说得倒轻巧,此前你带我秘密出宫已是不易,眼下我又从太后的手中,接过了后宫大权。想要再出去,谈何容易?”
北周皇帝宇文邕又如何不知心儿的话大有道理呢?但那又如何呢?“事在人为,只要真的想,就一定出的去的!你也别太小瞧我了,行不行?当初的宇文护又是何等的势大?最后还不是被我收拾下来了吗?当初的你又是何等的难求?最后不也成了我的结发妻子了吗?”
如今再听宇文邕提及自己和他当初的婚事拉扯,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突然又心生一念,眸光也随之一亮了!“你之前说,你觉得因为你当了皇帝,所以太后反倒更亲近宇文直了,对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虽是才智过人,但此刻却也没想明白心儿为何突有此问,只是照实的点了头。“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跟宇文直之间的嫌隙了吗?不算女儿的话,母后的膝下,也就只有我跟宇文直两个儿子了。我的异母兄弟皆非她所出,可我却重用旁人多过她的亲子,于她的面子也过不去啊。再有宇文直从中挑拨,她与我之间自然也就起了隔阂。”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忽然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我觉得你的母后与宇文直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按照你说的,因为你当了皇帝,可是却没有重用自己的同胞兄弟,反倒去重用与你隔了一层,与她更是毫不相干的异母兄弟,使她失了颜面,惹她不悦了。可同样是她的亲生儿子,只因你比宇文直年长,所以现下当皇帝的人是你,她助你铲除了宇文护,而不是拖到宇文护害死你以后,再去襄助宇文直,不是吗?就算这其中尚有许多旁的顾虑,可是在宇文直的眼里,太后就没有偏向你吗?不只是皇位,还有眼下的妥协,太后终究还是没有为他据理力争,不是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一边倾听心儿的话,一边在心中暗自琢磨着一切。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说话时,也始终注视着宇文邕的反应,“我不知你是不是因为身在其中,才会当局者迷的。但我觉得宇文直对太后也没那么信任,他们轻易不会联手对付你的。若是你真的想要斩草除根的话,或许太后反而能帮到你,也未可知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终是皱了眉,“你知道的,我是不愿以恶意揣度你的。但这话,往后还是不要说的好。”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却没有被宇文邕突然的变脸而吓到,反而挑明了问他道,“你这会儿是觉得我有意在怂恿你们兄弟相残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我既然将事情告诉你,就不怕你挑拨离间。更何况除掉他,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不过,我并不想听你说这些。”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皱起眉头了,“你怕是有些自相矛盾了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突然呵呵一笑,“确实是有些的。但我也是人啊,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母后,亦或是对宇文直,都因我们的特殊关系,我总是不希望将问题想得太坏,事情做的太绝的。”
话语刚落,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挑了挑眉,“不愿意,却还是不由自主喽?”
北周皇帝宇文邕一时无话,自己亲自去斟了两盏茶,又将其中一盏递给了心儿,“说了这么久的话,该口渴了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未接茶,甚至都未曾低头多看一眼,“你是不敢回答我的话了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不答反问道,“你真想听我的回答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听了宇文邕的话,有了一瞬的犹豫,但也仅是一瞬而已。自己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敢听宇文邕的回答的,他一定是在诈自己,自己才不上他的当呢!“我既然问出口了,自然是想知道答案的。现下只看,你是敢答,还是不敢答了。”